第49章 交心
早上十点不到,唐易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幽灵似的飘到饭桌前坐下。
蒋沐成听到动静后起身将热好的小米粥端到唐易眼前，顺手揉了唐易两下头发：“昨晚没睡好？”
唐易抬起脸，充分展示自己那夸张的黑眼圈：“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一想到自己有对象了,对象还是你,我就睡不着。”
“怎么，后悔了？”蒋沐成拉开唐易身旁的空椅子坐下。
唐易一边喝粥一边摇头：“不是后悔,就是感觉很神奇。”
随后转头盯着蒋沐成：“你，男朋友,我的。”
这竟然成了事实，蒋沐成真的是我唐易的男朋友了！
唐易不敢相信，还有点不安，但更多的是开心。
蒋沐成敏锐地捕捉到了唐易的情绪，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一会吃完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啊！”唐易跨个脸,“新年第一天，我还想出去玩呢。”
蒋沐成支起下巴直勾勾看着唐易侧脸：“先睡觉，别出门没几分钟晕倒了。”
唐易下意识想反驳，可感受到对方炙热的目光后,反驳的话被咽了回去，甚至连吃饭的速度也放慢了,他开始一勺一勺慢条斯理优雅地进食。
几分钟后唐易终于受不了了，用勺子敲了两下碗：“你能别盯着我了吗,害得我吃饭都吃不好了。”
“行行行。”蒋沐成坐好身体,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洁白的墙。
目光端正无邪念，板正的仿佛当兵了一样。
这欠嗖嗖的操作,让唐易的缠绵心思一下消失了大半，又回到了两人常有的相处状态。
唐易无语，三两下扒干净最后一口饭：“我真服了你了，睡觉去！”
“走走走，一起。”蒋沐成快速收拾好餐桌上的东西，拿起电脑跟在唐易身后就往屋里进。
一起？
唐易站在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人：“你还让不让我睡觉，不然咱就出门？”
蒋沐成伸手跨过唐易够向门把手，利落的拧开，进屋，靠着床头坐到床的一侧。
他冲唐易拍拍身边的位置，哄骗道：“你睡，我在旁边办公，不打扰你。”随后冲唐易人畜无害得微笑。
唐易站在门口深深的叹了口气，看在蒋沐成谄媚的笑容份上，最终还是走了过去，无奈接受了自己新男友这幼稚操作。
不打扰我？鬼才信。
躺在床上，身边是蒋沐成炙热的体温，明明中间隔了距离，可唐易总觉得蒋沐成离自己好近好近。
好家伙，这怎么睡？
心跳的比昨晚还厉害！
唐易努力给自己做催眠大法，但仍一直翻来覆去。
“要不，”唐易低声试探，“我们还是出去逛一下吧，好不容易放假一天，不出门多可惜。”
蒋沐成靠在床头合上电脑，伸手抚摸唐易脸颊，依旧拒绝了这个提议：“前天因为复习很晚才睡，昨晚又没睡好，今天先补觉，长期熬夜容易出事的。”
“现在心肺复苏这个操作不难，且普及面很广，能救回来。”唐易科普道。
“乱说什么。”蒋沐成不满地揉了下唐易的脸，声情并茂地劝阻道，“心肺复苏难受的要命，想要操作有效，那力气按到你胸口就得大的如同泰山压顶般，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行吗，非要受那罪干什么？”
蒋沐成说的有鼻子有眼，唐易制止他那不老实的手，奇怪地抬头看去：“你怎么知道？你被按过？”
“我...”蒋沐成语气有点虚，“当然没有，只是听说过。”
当然有被按过！
第一次“答题失败”的惩罚，不就是在开会时被迫承受了一波心肺复苏吗。
可蒋沐成并不打算捅破这件事，因为他不确定唐易是否有勇气敢全身心毫无保留的爱自己。
如果没有得到唐易全部的爱，至少这个“惩罚”会成为两人之间的连接。他怕唐易知道自己早已知晓这件事后，会把这个连接收回，所以一直装糊涂也挺好。
如果自己有幸得到了这份爱，那这个“惩罚”顺其自然的会变为两人之间的小情趣。
唐易躺在床上，不知道蒋沐心里的小九九，只是单纯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
他怎么在描述心肺复苏的感受时这么真情实感呢？
蒋沐成怕露馅，将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后顺势躺下，紧紧挨着唐易。
“你干什么！”唐易的思路果然被蒋沐成的动作打断，连忙拽着被子向后躲。
蒋沐成一把把人捞回来，按在自己怀里：“我也困了，一起睡吧。”
唐易把头从眼前人的胸肌里挣出来，“啊？你不是刚醒吗？”
“我昨晚也没睡好。”蒋沐成声音里适当流露出些许疲惫感。
唐易有点不自在的挪了下身子，随后僵硬地点点头：“那...那一起睡吧。”
唐易被蒋沐成抱着，心跳慌得厉害，手脚一时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原本以为扰乱人心思的正主就在身旁，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更加睡不着觉，但奇怪的是，不到片刻功夫，原本还在纠结害羞情绪中的人竟慢慢意识模糊，顺利进入了梦乡。
阳光被厚重的帘子遮挡在窗外，随着时间的流逝又一点点消失，最后霓虹灯的光线出现，同样被尽职尽责的窗帘挡下。
唐易的意识慢慢回笼，他下意识的望向身旁的人。
沉睡中的蒋沐成褪去了工作时的清冷，暖色的被子衬得他锋利的眉骨多了些柔和，变得更有亲和感。
唐易拿过自己的手机，偷偷记录下这个时刻。在点击拍照按钮的那一瞬间，屏幕里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阴差阳错下，睡眼朦胧的蒋沐成就这样被唐易记录在了手机里。
蒋沐成看了眼面前的镜头，整个人散发出慵懒的滋味，他低笑地挪开手机，翻身压在唐易身上，下意识的顶了两下。
“你！”唐易来不及为偷拍抓包而尴尬，下一秒就被蒋沐成的动作逼红了脸。
蒋沐成愣了下，显然意识到刚刚自己在头脑未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做了什么：“别动，我抱一下，什么都不做。”
唐易也羞得不行，小声的“嗯”了声就继续乖乖当个抱枕，一动不动。
片刻后，蒋沐成听到身下的“抱枕”说：“要帮忙吗？”
“不用”，蒋沐成道，“陪我聊聊天吧。”
唐易显然没预料到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但又不好意思问下去，只能顺着蒋沐成提议僵硬地转开话题，“聊什么？”
蒋沐成把头埋在唐易的颈窝里，一呼一吸都挑逗着唐易的神经，但罪魁祸首却浑然不知，一本正经道：“你还记得昨晚我们约定，每天都要问彼此一个关于对方的问题，今天的你还没问我。”
唐易悄悄地往一旁躲，想远离蒋沐成的呼吸，随后他稳了下声音，“你也没问呢，你先问。”
蒋沐成似乎攒了一堆问题，唐易话音刚落，他便不假思索的问出了属于今天的问题：“你最喜欢的食物是鱼，最喜欢的水果是菠萝，最喜欢的饮料是多肉葡萄和黑糖牛乳奶茶。唐易，有关你喜欢的饮食我知道了，其他方面你还喜欢什么呢？”
唐易愣了片刻，绞尽脑汁思索后开口：“旅游，我喜欢去各种视野开阔的地方，我喜欢站在广袤无垠的自然景观中感受人生的渺小与短暂。”
“嗯...，我还喜欢去游乐园，我喜欢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喜欢观察不同人的喜怒哀乐。”
“其实，医院我也挺喜欢的。说起来可能有些变态，我喜欢听不同病人的故事，看他们的痛苦与哀求，然后幻想自己如果在病床上的是我，猜测我身边哪些人会痛哭，哪些人会撇清关系。”
“我的喜好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蒋沐成抱着唐易没有出声，似乎是在用力记住他的喜好，以挽救这六年分离对彼此生活的缺失。
“你呢？”唐易出声问道。
“什么？”
蒋沐成换了个姿势，自己半靠在床头，唐易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胸口上。
唐易耳边传来蒋沐成的心跳声，咚...咚...，很安心。
他继续开口：“我今天的问题是，你喜欢什么？从食物、生活，到兴趣爱好等方方面面，你都喜欢什么？”
他也很想了解，这六年里，蒋沐成新增加了哪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蒋沐成思考片刻道：“饮食上最喜欢的好像没有，但我不太能接受的是辣味，我吃不了辣。哦对，我还讨厌番茄。”
“我还喜欢健身，喜欢健身时挥汗如雨的感觉，我觉得非常解压，极大程度缓解了我上班的疲劳。”
“旅游我也挺喜欢的，但因为工作太忙，一直抽不出大片的时间去好好游览我们的大好河山。”
“嗯，其他的话，我好像还没有察觉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唐易”，蒋沐成轻轻晃了下怀里的人，“你能当我观察者吗？”
唐易问：“什么是观察者。”
“观察一下我的喜恶，然后告诉我一下。”
唐易勉为其难道：“既然你恳求我了，那好吧，我答应你了。”
小情侣彼此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都想要离对方更进一步。
两人又在床上依偎了片刻，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会，蒋沐成扭头看了下时间，拍了拍唐易示意他起身。
“已经晚上了，我去做饭，好了叫你。”说完还嘱咐道，“别睡了，再睡晚上要睡不着了。”
唐易窝在被窝里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不睡。”
看着蒋沐成离开的身影，唐易从心底最深处升出了一股名叫幸福的滋味。
比起昨天刚确定关系时的甜蜜与不安，今天的踏实与幸福更让唐易留恋，他甚至开始期待明天，期待明天要问的那个问题。
蒋沐成会问我什么呢？
我还要问些什么，了解些什么呢？
唐易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