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众所周知,机器人是没有血这种东西的。
“您说的这个至宝也不是很准的样子。”源艾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不对!”源坤章反应却极快,“你就是用了血,只是在滴入血之后,又用法器,或者是别的东西治疗了伤口,区区一个小伤口,治愈都不需要一息!”
嘶——这个也好有道理。修士们面面相觑。
源坤章的手边出现了一把小刀:“事到如今,那就只好再来一次。得罪了,就由我亲自来取血。”
“您似乎很需要我的血。”源艾说。
源坤章一顿:“怎么会?我们只是想要还我弟弟一个公道!”
“那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源艾从自己的须弥戒里掏了掏,取出一个方方正正,大概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件,“在来之前,我确实见过源坤佑。”
咦?这个是直接承认了?修士们被这个发展搞得二丈摸不到头脑,源坤章却感觉眼皮一跳。
“这个是何物?”彦无烛来了兴趣,他能感觉到里面似乎有阵法,但却格外小巧。
源艾贴心地给老爷爷介绍:“投影机mini3,功能和留影珠差不多,但是更好用。”
这个投影机是源艾根据炼器和科技知识融合炼制而成的产物。以往,父亲会用这个看他数据库里储存的娱乐软件。
身为机器人,不断深化学习是写在程序里的指令。因此,他会记录下自己看到的一切,刚才他就把自己存储的画面导入了投影机里。
众人:?
什么机,什么米,什么三?
“莫非这就是仙尊法器?”有人忍不住问。
源艾:“不是,是我自己做的。”
本来看到这个陌生东西,源家爷孙有些慌张,不过一听是源艾自己做的,顿时平静了下来。什么嘛,原来是天残自娱自乐做的玩具。
蓬明也嘲笑:“现在拿个破方块有什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随着少年啪叽按下按钮,众人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间破了洞的院子,源坤佑正站在不远处。
众人:???
“传送法器?不对。”子桑一愣,他抬起手,发现摸到的还是主厅的墙壁,才反应过来这个是记录下的画面。
可是这也太清楚了!
要知道,刚才的源家秘宝溯影血鉴上的画面相当模糊。留影珠相对比较清晰,但因为是圆的,画面总有些畸变,色彩也很一般。
而这个小东西,不光能投放那么大的画面,甚至颜色都如此鲜艳,简直就和身临其境一般!
这时,从投影机的两侧传来了源坤佑的声音,近到似乎就在耳畔:“你们这两个贱种把墙砸了?!”
众人:!!!
源泊文:?!
怎么还可以储存声音?这可是留影珠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真的是你做的?”蓬明忍不住质疑。
源艾还没有说话,杨洛就跳出来了:“区区炼器,根本不在大佬话下!对吧,大师兄?”
他回头发现子桑已经探出了半截身体,眼睛都黏在那黑色方块上了。
子桑:“源公子,这个卖吗?”
众人:……?
源艾:“这个做起来有些复杂,我手上只有这个,等后面做出来第二个再卖给您。”
子桑表示理解:“如此精巧的法器,想必要耗上数年吧。”
“那倒不至于,如果材料没问题我后天就能给您。”源艾说。
这个投影仪材料所需很多,他手上还有旧版投影仪用剩下的材料,到时候可以做个丐版先卖。
众人:???
后天吗?!
“那个,源公子,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源艾疑惑:“你们为什么在讨论这个?不应该看投影吗?”
对哦,差点把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大家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投影。
刚刚源坤佑在骂谁来着?
下一秒就解开了谜题,投影机里传来了源艾的声音:“玄孙子好。”
“谁是你玄孙子。”源坤佑说。
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动。
源泊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源坤佑向来口不择言,可没想会被源艾用法器记录下来!
他强撑道:“坤佑只是有些口无遮拦,他本意还是好的……”
话音未落,画面再次推进。众人眼睁睁看着源坤佑抬手想打源艾,被白狗阻拦。源坤佑反手就把白狗踩在脚下,还重重地碾了好几下,又拿出刀威胁尝试调和的源艾。
“你这个天残还打算救人?”源坤佑嚣张的笑声回荡在主厅。
源泊文:……
这还怎么洗!
“这也太过分了。”有修士低声道。
“之前看源二公子谈吐不错,私底下竟然这副模样?”
虽然大家都知道源艾是天残,但人在外总要装装样子,谁会这样没有素质当着源艾大声嚷嚷出来,这骂的是源艾吗?这骂的是云虚仙尊呐!
源泊文冷汗都下来了:“这确实是我教导孙子不严……”
“……我告诉你,现在你的靠山早没了,进了我们源家!就是我们源家的狗!”源坤佑的声音大叫道。
源泊文:……
求求你别说了!!!
更让人瞳孔地震的还在后面,只见源坤佑拿起刀就朝着源艾刺去。尽管众人都知晓源艾如今安然无恙,但还是捏了把汗。好在,下一秒源坤佑就飞了出去,砸进了不远处的车里。
源艾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所有人的目光默默转到了源泊文身上。
被公开处刑的源泊文:……
“心急马行迟,看起来,是源家主等不及,嫌弃我们走的慢了。源公子归家首日便遭此礼遇,源家的风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若不是源公子恰巧手上有证据,今日这盆脏水,怕是洗都洗不掉了吧?”
源艾回头,发现是彦无烛。他踱步走到自己身边,抬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了彦无烛的声音:[你就准备干站着看完这场闹剧?]
是传音入密。
不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过去,对上了一双略含鼓励的紫眸。
小机器人陷入沉思,小机器人似有所悟!
他积极地从须弥戒中,取出了一把做工精良,还带着软垫的椅子!
彦无烛:[……我不是让你坐着看戏。]
源艾理解了,原来是老爷爷站累了。他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随后殷勤地拉住彦无烛的胳膊,把他按到了椅子上。
不过,他也好奇,那么空位置,彦无烛为什么一定要坐在这里……哦,对了,这把椅子有垫子。
源艾在【彦无烛】的条目下补充了新的喜好:【偏好坐带软垫子的椅子。】
彦无烛:……
原来是根本没有理解他的暗示吗?
不过,对上少年盈盈的眸光,他还是没有动。
近点也好,万一出了岔子,他也好及时出手,而且这里总归比别的地方干净些。
虽然源艾完全没有对上彦无烛的脑回路,但在场各宗门的修士们都一点就透。
之前有源家这层血脉至亲,他们都只能往后靠靠,但现在源家都这样了,他们不争,更待何时?这不叫落井下石,这是正义执行!只要能笼络到了源艾,那仙尊宝贝还有这个mini3不就手到擒来?
万法宗的修士抓住机会:“如此说来,源家似乎也不是真心想要迎回源公子嘛。不如,源公子待会随我回万法宗……”
“源公子对紫霞门可有兴趣……”
“我们青莲剑派——”
眼看形势一边倒,源泊文心道不好,回头大跨步走到担架前。纵使他有千般不舍,在此情况下,还是狠下心,啪地一巴掌扇在昏迷的源坤佑脸上:“孽畜!那是你的高祖父,你竟然以下犯上。”
他回头重重跪下,背后的源坤章也跟着跪了下来。
“叔祖父,此番确实是我错了。这孽畜以下犯上,就算是杀了也不足为惜!来人,快把这孽畜丢进兽园里,让焰火鹤啄死他算了!”
源坤章也道:“原来确实是弟弟的错,高祖父罚他合情合理。是我误会了高祖父,我这就自己领罚。”
几个侍从围了上来,想把源坤佑抬下去,却被源艾拦住了:“请等一下。”
侍从看了看源泊文,犹豫地停下手。
源艾:“为什么要把他带下去?还没有看完呢。”
“叔祖父,事情我已经全部知晓。”源泊文的心在滴血,“是我那个畜生孙子不尊重您,他现在变成这样实属活该!也请给我们留点薄面吧……”
说罢他放声大哭,涕泪横流地在地上磕头,额头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不多时血都渗了出来,让一些修士不忍心地转过脸。
彦无烛支着脸侧头看着,看来源家这是准备用苦肉计,断尾求生了。
为了仙尊秘宝,连自家亲孙子都能舍弃。
他抬起头,想看源艾是什么反应,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源艾低下头。
“您怎么了?是饿了吗?”源艾拿出了食盒,“我这里有一炁素烩、清神汤、云芝糕和金露蜂酿。”
彦无烛:?
源泊文:?
源泊文的哭声戛然而止,震惊地抬起头。他正在磕头呢,怎么这边都聊上吃的了!
“叔祖父,你这、我……”源泊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这头是继续磕,还是不磕呢?
好在,他这句话拉回了源艾的注意力:“您继续。”
源泊文差点没气死。
这个继续是什么意思?!他把自己磕头当做笑话看吗?!
“叔祖父,你这是何意?”源泊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些。
源艾疑惑:“咦?您刚刚不是在说‘事情已经全部知晓了’。我还在等您解密呢。”
源泊文汗流浃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说,从源艾的语气来看,这个法器一定是记录了全程,那众人必然就看到源艾根本没有对源坤佑做什么,以此推出他们的溯影血鉴有问题,再之后不就知道了他们在诬陷源艾吗?
他已经感觉到众人看他的眼神变得不对劲了。
修士们也反应过来了,对啊,若不是源艾手上正好有这种法宝,岂不是直接被诬陷成功关押起来了。
好啊,这个源家竟然是想要吃独食!
眼看情况变得不妙,旁边的源坤章爬了过来,把头伏了下去:“高祖父,这着实蹊跷,我们需要查明具体情况,不管怎么说,仙尊出身源家,若是处理不当,更会污了仙尊清誉,算是玄孙子求您,也算是为了仙尊,可否请诸位同道先离开?我们定会找到凶手,将功赎罪。”
源家的侍从们也都跪了下来,齐声道:“请源少爷保全源家脸面。”
彦无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底浮起一层讥诮。
硬的不行来软的,还搬出了那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这群蝼蚁也就这点出息了。
源艾:“咦?你们叫的好齐,是有事先排练过吗?”
众人:?!
重点是这个吗!
欸,不对,确实好齐啊……
彦无烛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少年每次关注的重点都不同寻常,但细想还挺有道理的,还真是有趣。
仆从们无人敢答。
源泊文声音勉强:“叔祖父,这只是我们的肺腑之言,我们源家上下都希望叔祖父可以顾全源家脸面。”
源艾:“不要。”
源泊文一愣:“什么?”
源艾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要。”
源泊文:?!
他彻底怒了,忍无可忍地从地上爬起来:“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自云虚仙尊在修真界的威望如日中天,源家自然也跟着受益。虽然他们因为过去的事,不敢大张旗鼓地宣扬云虚是源家人,但总是明里暗里地暗示“云虚仙尊非常看重源家,所以才让源家搬到最近的城里方便庇佑,只是源家低调,从不拿仙尊说事”。
这让源家在修真界的隐形地位很高,即便源泊文作为家主只有金丹期,但平时参加各种仙门集会,都能被请到上座,化神期的大能都对他以礼相待。
他一直顺风顺水着,可现在呢?
他被迫跪在地上,当着修真界同道的面,给一个凡人磕头,磕得脑壳都痛了,对方还是不愿意放过他!明明这个小畜生一点事情都没有,有事情的是他的宝贝孙子!
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源泊文气得整个人在哆嗦:“之前是我孙子不敬你,现在他被伤成了这副模样,不管是谁做的也算是两清了!我现在也不求你什么,只求你给我们源家最后留点脸吧!你难道要让整个修真界看我们源家的笑话,看云虚仙尊的笑话吗?!叔!祖!父!”
源艾看了过来,那双漆黑的眼眸如镜面般倒映着源泊文因为气血翻涌、涨红的脸,疑惑:“你们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又同我有什么关系?”
啊……?
众人都没想到源艾会是这个反应。说真的,听源泊文这样的声嘶力竭,本来抱着吃瓜心思的修士们也有些不太好意思留下来了。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得多尴尬,有些事还是关起门来处理比较好。
但这个少年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源泊文话语的影响。
事实也确实如此。
“您不用再喊我叔祖父了。”源艾平静地说,“因为你们现在用的手段,和当初诬陷我父亲时,一、模、一、样。”
众人:?
什么?!
和源艾父亲被诬陷时几乎一模一样?源艾的父亲,不就是云虚仙尊吗?
修士们面面相觑。
如今云虚仙尊飞升,但威名犹在。在场许多人都是听着云虚仙尊的传说长大的,那是在修真界如同日月般的存在。这样的人物,竟也曾被自己的家族诬陷过?
不过说起来确实有些蹊跷。云虚仙尊出身源家,却一直都是散修,对外从不自称源家人。原来真有隐情?
可是,源家是疯了才会构陷仙尊吧!
眼看有人开始怀疑,源泊文心中警钟大作,对源艾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源家何时诬陷过仙尊?!”
“您在说谎。”源艾歪了歪头,“您的祖父,也就是当年源家家主源岳,就曾诬陷过我父亲。那时,他说我父亲出手伤人,随后拿出一个法器,让我父亲滴血验证。我父亲那个时候太年轻,毫无防备,就顺从了。结果,那法器上便出现了父亲伤人的画面,而他本人也不受控制地承认了根本不存在的罪行。”
他的目光落在源泊文脸上:“您刚才一直想让我滴血,是不是也想看到这一幕?”
源泊文的脸色一变。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源坤章,后者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迅速低下头去。
云虚竟然对他儿子说过这些?!那个人不是一向沉默寡言、对万事都漠不关心吗?而且这都是陈年旧账了,云虚居然记仇记到现在?
“此、此事……”源泊文干巴巴地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当年必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源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时间过去太久,那件事早已尘埃落定。云虚又已飞升,空口无凭!
“如果没有做过,您的祖父为什么要认错,又为什么要将源家给我父亲呢?”源艾突然说。
嗯嗯?把源家给仙尊?!修士们的耳朵都要变成精灵耳了。
源艾的手指在须弥戒上一抹,一根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卷轴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这次跟您回源家,是因为我以为我们能成为家人。”他垂眸看了一眼那卷轴,又抬起头,“当年那件事后,源家便与我父亲断绝了关系。现在,类似的事发生在我身上,我完全有理由认为,你们释放了一个同样的信号。我已经不是源家人了,您也不用叫我叔祖父,叫我源艾或者是别的什么都可以。”
他已经把整个源家从自己“家人”的范围内删除了。
源泊文瞳孔一缩。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从刚才开始,三句不离辈分的源艾就再也没有用“孙子”和“玄孙子”称呼过他们。
“既然不是家人,”源艾的目光落回卷轴上,“那我也就可以拿出这份天道契了。”
天道契是借助天道规则立下的契约,若是违反便会遭受天道反噬,因为签订方式繁复,违约代价过大,一般也就重要场合才会使用。
是新的瓜!
修士们立刻和鹅一样伸长了脖颈。
源泊文都没有空管其他人,看到这根泛着金光的卷轴,他直觉不妙,回头去看源坤章,发现后者已经是呆若木鸡的状态了。
源艾贴心地为围观修士们补充前因后果:“这是当年源家有人惹了合体期修士,为渡灭族之灾,挽回我父亲签订的天道契。当时源岳还向我父亲跪地认错,父亲帮了源家,但他一直没有找源家兑现报酬,现在父亲离开了,那就由我来。”
本来有那句“我们的就是你的”,源艾还没准备拿出来,但现在,家人关系已删除。
备用计划,启动!
源泊文:!!!
“这不可能!”源坤章惊叫出声,“云虚仙尊飞升,这天道契怎么还能生效?”
就和身死债消一样,飞升离开此界后,东西也不能送到仙界去,契约自然就相当于无效了。
源艾:“为什么不能生效,您看,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呢。”
他拆开捆绳,手一扬,卷轴展开。
和平日里常见的只有几行的契书不同,这卷轴足有三米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小楷,看得人都眼晕,在天道契的底部“立契方”一栏写了“源艾”的名字,而“应契方”一栏则是源家的印。
“原来天道契长这个样子。”杨洛发出了感慨,“长见识了。”
子桑:“我也长见识了。”
杨洛好奇:“大师兄没见过吗?不是说宗门之间的大交易都是用天道契吗?”
“见过,但是没有见过那么长的。以往就算是师父同别人签订的,也只有寥寥几句话。”子桑粗粗一扫,就看到了“契约主体信息”、“标的”、“权利和义务”、“担保”等等一堆见都没有见过的名词,“这都是什么意思?”
源艾听见了:“您看最后的附件,里面有所有的名词解释。”
这份天道契是当初源艾拟定的,当初拟定完毕,云虚滴入心头血后,天上就传来了隆隆的雷声。云虚还以为天道要开始劈他了,结果,只是响了一会儿,这卷轴上就冒出了金光,代表天道已经“认可”这份卷轴属于“天道契”。
源艾当时还记录了该现象:【立契时,天道疑似会发声】。
这也太精细了!众修士倒吸一口冷气。虽然因为字数太多,加上专用名词过于陌生,好多都还没有理解。
但是从内容来看,大到契约事项,小到各种意外情形都罗列地一清二楚!
比律道门,这个全靠为各个宗门、修真世界起草契约为生的宗门写的还详细哩!
“这不对!”源泊文愤怒打断两人交谈,“你怎么可能在上面签字?!”
源艾的手中出现了一根小棍子,点在了其中一行:“您看继承人条款。”
在源艾指的地方是一行字:【如契约原权利方因任何因素离世、飞升或丧失执掌能力,其合法继承人可据本契约、无须他证,承接一切权利与责任。】
源艾收回了小棍子:“合法继承人指的是符合天道认可的程序继承人,具体名词解释在附件里。因此父亲飞升后,我的名字自然就在上面。”
他转过脸,直视源泊文的眼睛,“源家主,您不用再说家族颜面了。按照契约,源家的一切都归我。所以,你们的颜面,就是我的颜面,我不觉得有什么好丢脸的。”
“你、你……”源泊文死死盯着契约最后的源家印章,在卷轴打开后,他就感觉到一股威压压在了他的身上,厚重得都无法呼吸。
是真的天道契!
若按照上面的条款,那他们源家不就全部都得归这个小畜生?
那是他们辛辛苦苦打拼下的心血!!!
源泊文只感觉气血上涌,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不!!!”源坤章慌张地爬过来。
“咦?怎么晕了,没关系。”源艾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瓶子,倒出一粒丹药塞进了源泊文的嘴里。几息过后,源泊文悠悠转醒。
“我这是……怎么了?”
“您醒啦。”源艾探出了头,“刚刚我已经将天道契展示给你们看,就代表你们应该履行承诺了,按照上面的约定,我最多可以给您五天过渡期。您记得在五天后将账本、钥匙等交付与我,我要先盘点一下。”
源泊文瞬间睁大了眼睛。
源艾:“好的,现在告知义务已经履行了……”
“你、你,噗——!”源泊文万万没想到源艾救醒自己是为了这件事,他再也撑不住,心神剧震之下,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瘫倒又晕了过去。
源坤章:“不!!!”
源艾:“连台词都差不多,再放送。不过我已经履行完了告知义务,就让他睡着吧。”
众人:……
虽然源家非常的凄惨,但是刚刚听源艾这样一说,确实源泊文两次晕倒都差不多。
修士们的功德和笑点开始打架。
连彦无烛都下意识以拳抵唇,紫眸中浮现出笑意。
源艾看着众人:“那我们继续播放?”
“不用了,源公子。”子桑站了出来,对源艾拱手,“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此事我想诸位同道也已有心证,是源家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栽赃了源公子,此番行为,令天下修士唾弃!也所幸,有这法器,还有这天道契,此后源公子执掌源家,定能让源家家风清正。”
见太元宗的大弟子出来定了性,其他宗门的修士纷纷点头。
源艾弯起眼:“嗯嗯!”
他在【紧急任务:洗脱嫌疑】后打了一个代表完成的小绿戳。
他转过身,对上兽园仆从那张尴尬的脸。
那仆从还跪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画完的示意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事情的发展过于激烈,他根本不敢插嘴。见源艾走过来,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少年却只是抬起手,把他手中的纸对折了一下。
“谢谢您,不过这张纸我已经不需要了。您自己处理掉就好。”源艾说。
如果是那个还把源家视为家人的源艾,他会追查下去,他会把那张纸摊开,核对路线、盘问名字,直到找出那个真正的凶手。
但现在,源坤佑在源艾眼中只是一个贴了名字的“遇见过的人”,帮助他的任务优先级无限趋近于零。
“是。”仆从小心翼翼地缩回去了。
子桑定定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笑意:“源公子可真是爱憎分明。不知何时来太元宗一叙?家师自上次一别后,就一直念叨着你呢。”
“等之后有空了会去。”源艾拿出了通用话术,现在他预约还没有做的事项太多了,“我最后还想确定一件事。”
这件事在他看到溯影血鉴的时候,就有了猜测。
他对源坤章说:“当初源岳诬陷我父亲时,用的是他在秘境里契约得到的法器,一盏?”
源坤章心头一跳,勉强道:“我只知道是从祖辈那里传下来的。”
彦无烛理解了少年的意思:“你是说,你觉得这两样是一件东西?”
源艾点点头:“我想确认这一点。”
“这不可能!”源坤章反驳,“你都说了那是盏白玉宫灯,和这溯影血鉴完全不一样!”
“源小公子恐怕不了解法器。”子桑也委婉地说,“法器分为两种,一种是只需达到灵力要求,人人取之可用的法器,还有一种是契约法器。契约法器无视境界,可这种法器极其稀少,只认神魂,若是主人死去,法器便会一同沉寂。如果是契约得到的法器,那主人死后,应该传不到现在。”
“您说的没错。”源艾点头,“源岳对我父亲忏悔的时候,亲手把那盏法器毁了,当时他还吐了血。”
源坤章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对啊,那就说明确实是契约法器,和主人神魂相连,和这溯影血鉴完全不是一件东西。”
“但是,我不信。”源艾吐出了这几个字,“因为父亲没有带走那盏法器的碎片,也没有给我看,我无法辨别真伪。”
“那个时候,你又没有出生怎么可能看得到……你要做什么?!”源坤章的辩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尖叫。
他看见源艾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半米长的金属锤子。
“如您所见,我要砸了它,来验证它到底是一件新的法宝还是曾经的宫灯。”源艾贴心地补充,“您放心,按照天道契,这是我的东西,我不会心疼。”
谁管你心不心疼!
“你敢!”源坤章挣扎着想扑过去阻拦。
彦无烛抬起了眼。
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源坤章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只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抵住后颈,和铁钳一样锁住了他,根本动弹不得。
是谁?!
但是他现在也无暇去思考,只能眼睁睁看着源艾一步一步逼近溯影血鉴,举起了手里的锤子,狠狠地砸下。
嘭!
一下。
嘭嘭!
两下。
嘭嘭嘭!
三下。
重重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主厅。
源坤章大口喘气。
没事的,这法宝外面用的是最顶尖的玄天铁,区区锤子根本不可能打破。
有修士看不下去了:“源公子,倒也不必如此,既然之前那宫灯都被毁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何苦白白浪费一件法器?”
源艾没有说话,只是再一次重重地砸下。
“咔嚓”一道裂缝出现在了铜镜上。
怎么可能!!!
源坤章眼中大骇,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张口涌出了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源艾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铜镜里的一片白玉。
少年弯起了眼。
“果然,我的分析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