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源坤章把手中的断剑扔到地上,上下扫了眼源艾:“不愧是云虚的宝贝儿子,身上的法宝就是多。”
他的剑怎么可能连一个天残的身体都刺不穿?一定是对方身上穿了什么高阶防御法衣!
源艾对源坤章的出现并不意外。
放在源家祖孙三人房间里的监控器显示,源坤章醒来后就从房间中消失了。
他只是有些好奇:“您是怎么离开的,之前子桑公子给你们的房间下了结界,他说他的结界元婴期都破不了,您是用了什么法宝吗?”
源坤章嗤笑一声:“区区结界,怎么可能困得住我!”
“您的说话方式似乎也……”源艾话说到一半,身体突然向左滑出一步。
脚尖刚刚落地。一条火龙便擦着他的右肩膀布料掠过,灼热的气流卷起了他的高马尾,伴随嘭的巨响,火焰在背后炸开,整个房间被火光映得通红。
源艾回头看了眼,发现墙壁完好无损:“您布置了结界?”
“你倒是有几分眼力。”源坤章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我下的结界,可比那什么太元宗的大弟子要高明多了,我会让你死得非常安、静。”
话音未落,他手一翻,一条黑红色长鞭凭空出现,整条长鞭似乎是由熔岩铸成,鞭身的缝隙间淌着火焰,刚一拿出来,房间的温度又高了几分。
“刚才那一击,若是我瞄准你的脑袋,现在这里只会剩下一捧焦炭。”源坤章抖了抖手腕,长鞭末梢在空中甩出一个爆响,“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交出云虚所有的宝贝,我饶你不死。”
源艾:“您在撒谎。”
源坤章:?
源艾分析:“您第一次用剑瞄准的是我的后心。刚才的火龙术,不管是出手速度,还是角度也都是为了毙命。您并不是想饶我一命,只是发现两次都没有击中,所以给自己找补而已。”
源坤章:???
被戳破了事实,他恼羞成怒:“去死吧你!”
他手腕一振,长鞭如毒蛇般刁钻地扑向源艾面门!
少年的反应更快。他身体向下一矮,从鞭影下方的空隙中钻过,顺势一滚就滚到了桌子下。
源坤章转动手腕,鞭势随之改变,化抽为砸,朝着桌子狠狠落下。
“砰!”巨响传来,却是鞭子砸在地面的声音。
桌子不见了。
源艾的身影,不知何时到了房间另一头的书柜旁。
“你倒是跑得快!”源坤章手腕回撤再猛地一抖,鞭身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追着源艾扑去。
源艾眼疾手快,赶紧把书柜和里面的书全部塞进了须弥戒,又往房间绿植的方向跑去。
啪!啪!啪!
房间内,源坤章的攻势越来越猛。但源艾却像是能预知未来似的,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鞭子落不到的死角。
蹦恰恰般在鞭子间隙里灵活穿梭。
源坤章已经不耐烦了。他感觉自己像在捞一条滑不溜手的鱼,明明把对方逼得到处乱窜,可实际连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源艾一个天残,怎么每次都能躲开?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那绝对是有法宝相助!
可什么法宝,竟然能让一个凡人那么灵活!
“去!”源坤章叫了一声,火舌从鞭子上猛然爆发,半个房间都沦为火海。
他眯起眼,等待火光散去,看到一具焦尸。
然后,他看到了站着的源艾。
这个少年正在背对着他,把窗下的一盆绿植往须弥戒指里塞。
源坤章:???
等等,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空了。
原先这座屋子里的家具全部没!有!了!并不是被他的火给烧焦了,是被这个少年全部收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源艾把最后一个花瓶塞进去,这才转过身,认真回答:“如您所见,我在保护我的资产。啊,也多谢您布置下的结界,这样一来,墙壁就不会有任何损伤了。”
源坤章:!!!
源坤章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这少年的语气自然得好像压根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和他死斗。
当日常聊天了是吧?!
他一个天残,竟然敢轻视自己!
源坤章沉下脸:“我倒要看看,云虚的法宝能护你到几时!”
“您错了,这和我父亲的法宝没有关系。”源艾纠正了对方。
源坤章听完,怒极反笑:“不是云虚的法宝帮你,还能是你自己躲的吗?!”
”是我自己躲的,因为您的攻击路线很好预判,我非常熟悉。”
源坤章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非常熟悉?”
少年那双漆黑的双眼倒映着源坤章的脸,他嘴唇微启:“嗯!好久不见了,源岳家主。”
源坤章:!!!
——
“圣君!!!”
迎仙城的最高塔塔顶,彦无烛正随意地坐着,一条长腿曲起,手肘撑在膝上,单手支着头,紫眸虚虚地望着远处。
从高往下看,建筑和人都和蝼蚁一般。
真是无聊。
就和白日里他在房间外看到的景象差不多。
彦无烛的脑海中浮现出少年触摸白发青年的景象,指尖开始不由自主地轻点着脸。
就在这时,高塔屋顶下的栏杆处,一个脑袋小心地探了出来:“圣君,我查到点东西,这源家确实奇奇怪怪的!”
彦无烛终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颗探出的脑袋上。
是源七。
只是此刻的他,和源艾在膳堂所见时判若两人。他双眼空洞无神,太阳穴处的皮肤下,有数道青筋不自然地凸起,像是有活物般在蠕动。
源七的嘴唇紧闭,声音却顺畅地从他身上传了出来:“那楚白狗确实是源泊文的孙子,是和源坤佑、源坤章是同父异母的弟弟。”
“说来也奇怪,我问了源家下人,源泊文是逼着他的儿子和那湿婆骨的楚姑娘成亲的。可他们都知道,那楚姑娘来自湿婆骨,这源泊文如此做,也不怕被修真界当做私通魔道。
然后我继续查了查,发现源泊文的儿子在不久之后就突然暴病而亡,楚姑娘跟着郁郁而终了。
但是,我从那个胖管家那里得知,这对夫妻,是在同一天、同一时刻死亡的,他们的尸体,是从源泊文的房间里被抬出来的。”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营造悬念:“圣君,您说,这源泊文叫儿子儿媳去自己房间做什么呢?”
彦无烛微笑:“你觉得猜谜很有趣?”
“……不有趣。”源七发出尴尬的笑声,只是闷在紧闭的嘴唇里,变得有些古怪,“不愧是圣君,小的已经查到了真相!非常震撼……哎呦,我错了我错了,圣君息怒!您的灵威再强一分,我的子蛊和我的蛊衣服都要坏了。到时候就不能说话了……”
源七的太阳穴下的东西蛄蛹地更加厉害了。
他不敢再卖关子:“湿婆骨有一种禁术,可以夺舍血脉后代!但此术条件苛刻,最重要的一环,便是需要一个人作为神魂转移的容器媒介。
将此人从小以特殊药物喂养,再于夺舍仪式上,以大量鲜血绘制阵法献祭。按照湿婆骨的秘法记载,如果夺舍者为男,就需要用女性之血,反之亦然。献祭完成后,就可以让神魂借药人为跳板,夺舍灵根相合的血脉后人!”
“夺舍……”彦无烛手指轻点在瓦片上,吐出了两个字,“源岳?”
“圣君英明!源岳当年把家主之位传下后,就闭死关去了。源氏夫妻死的那日,源岳冲关失败,寿终正寝之时。
那楚姑娘,便是当年湿婆骨余孽培育的药人。恐怕,就是源岳妄图夺舍他的重孙。这种行径,比咱们枯荣道魔多了!
不过,既然源泊文的儿子死了,那源岳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那声音话锋一转:“这事还多亏了源小公子,之前在膳堂,如果不是他问我一句,怎么在源家都不见女子,我还想不到这点。说起源小公子,他还挺有趣的,之前盯着我蛊衣服上的‘门’看,还以为他发现我了呢。圣君,我们什么时候把这源公子抓回枯荣……哎。”
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声音戛然而止,塔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源七身上的声音再次小心地响起:“圣君,那源小公……诶诶诶,不说了不说了!”
他发现了,圣君是压根不想提源艾,可这又不像是厌恶的样子……
哎呀呀,好想说一句,好久没有看见圣君对一个人如此上心了!不过为了性命着想,还是再问问源家的蛊衣服们好了。
“湿婆骨的夺舍,需要血脉、灵根相合?”彦无烛突然问。
声音回过神:“是的,圣君!血脉是基础,灵根则要求至少有一条灵根相合,否则,就算夺舍了身体也会很快崩坏。”
“错了。”彦无烛忽然站起身,颀长身影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他看向了源家的方向,“源坤章。”
“源家那个大公子?”声音说,“可是灵根,嘶!”
他突然顿悟:“等等,若是以五行相生之法,源坤章的木灵根主滋养,又能生火!夺舍虽然不能长久,但也能支撑段时日,届时再以他为跳板——圣君!”
他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屋顶。
——
房间内。
源坤章,或者说夺舍了这具身体的源岳,盯着眼前的少年:“你是怎么猜到的?!”
源艾奇怪了:“为什么说是我猜的呢?您的武器、攻击手段还有契约法器,一点都没有变。用的手段也都是老套路,就像是为了诬陷我父亲,您动手伤害了自己的亲弟弟,现在又把自己的后代丢给焰火鹤。”
“呵呵,云虚和你说的可真多。”源岳的震惊迅速被阴冷的杀意取代,“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了!”
“请稍等。”源艾抬起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好奇,“您是如何停留在源坤章体内的?是湿婆骨的夺舍秘法吗?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神魂是源艾的弱项。因为星际时代就没有这种,直到父亲踏入化神,可以元神出窍,源艾才逐步了解了些许知识,但在很多方面依旧空白。
源岳:……
源艾自顾自地继续分析:“您和源坤章的灵根不合,您的最终目标,是打算用黑猫做药人,夺舍白狗吗?”
源岳阴沉地笑了:“猜的倒是很准。”
“谢谢。”源艾没有理解,“但您既然要夺舍白狗,为什么还要如此对待他呢?”
“我需要在乎一个临时的躯体?他脸上有疤了,还是个瞎子。”源岳发出了歧视的声音,“若不是运气不好,源坤佑是水灵根,哪里轮得到他!”
所以,白狗也是个中间跳板,直到生出合心意的火灵根。源艾听懂了:“那么,我也不能放过您了。毕竟保护我的玄孙,是我的责任。”
源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区区一个天残竟然也敢——”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眼前的少年消失了,无声无息。
源岳心中警铃大作,他的身体是筑基,但其神魂确是已经化神,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就要掐诀防护。
但一只手已经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右肩上,没有用什么力道,就只是碰了一下。
下一刻,尖锐的刺痛却从肩关节深处炸开,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刺入他的经脉,沿着骨头刮了上去,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软软垂下。那柄燃烧着火焰的长鞭也啪嗒掉落在地。
源岳:!!!
源岳慌忙拉开距离,心中大骇:“你对我的手做了什么?!”
“您可以猜猜看,刚刚我的手里有什么。”源艾说。
手里?
源岳的脑海中闪回刚才的那一幕,源艾的手中好像是……
“嘭!”他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只感觉到自己的下巴处一股巨力传来,像是被锤子击中了般,下颌骨碎裂的喀嚓声清晰可闻,剧痛让他大脑直接宕机。
他整个人被这一击轰向天花板,直接撞在了自己设置的结界上,然后重重摔回地面。
不妙!
源岳心中闪过一丝惊慌。他不知道源艾是如何做到的,但此时再不防御,绝对会出大问题!
他强忍剧痛,手中出现一枚符咒,啪地拍在身上。符咒化作一道流光,源岳的身上出现了一套透明的金色铠甲。
还好带了金刚不坏符。
源岳稍稍松了口气,挣扎着站起来,怨毒地看向源艾:“小鬼,云虚给你的好东西可真不少!凭你一个天残,竟然能伤到我!”
源艾漂亮的眼眸弯起,他倒没有否认:“谢谢夸奖。”
源岳的脸沉下来:“呵呵,只可惜,云虚他已经飞升了,也看不到他的宝贝儿子死在我的手下!”
源艾:“您害怕我的父亲吗?”
源岳勃然大怒:“谁害怕他?!”
“哦,我还以为您是打不过我父亲,所以只敢把气撒在我的身上呢,就像是梵天宝车上的那根毒针。”源艾补充,“之前源坤佑同我说,那辆车是源泊文送给您的礼物。”
原先,源艾把那根针当做了别人遗忘在车里的东西。但现在,随着和源家的关系转变,加上源岳的出现,那根针冲自己来的概率大大提高了。
被戳破的源岳发出冷笑:“你倒是聪明,不过,你之前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我的右手动不了?”
他藏在背后的右手手指微微蜷曲,刚刚的短暂休憩,已经让他的右手恢复了知觉。
源艾:“什么都没有。”
源岳:?
“我是不会告诉您的,因为在战斗里暴露情报会降低胜率。”源艾说。
之前他是用高压电破坏人体内的电位平衡,实现了瞬间麻痹的效果,这个对付金丹期以下、身体还没有怎么被雷劫淬炼完全的修士非常好用。只不过,战斗期间,源艾会以【战斗胜利】为最终目标,一切的行动都会根据胜率提高与否选择最优解。
源岳闻言,突然大笑:“哈哈哈哈,你这个小鬼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赢吧?你以为我和聊天是在做什么?”
“我知道,您在拖延时间治伤,您的右手已经能动了。”源艾平静地说,“那您猜猜我在做什么?”
源岳的笑声戛然而止。同时,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少年再次消失了。
“接下来,我会攻击您的左手。”
少年的声音近在咫尺。
源岳大骇,想也不想,立刻将所有灵力灌注到左臂,左臂上金光大盛。
“咔嚓”的脆响传来,并不是来自他的左手,却是肋骨!
怎么可能!他身上金光还在,他的金刚不坏符没有问题!怎么就破了?!
这个念头还未完全形成,钻心的剧痛便从丹田处传来,他再次被打飞出去,双腿瞬间麻痹,失去了知觉。
与之相比,更加糟糕的是丹田受损了!
“你不是说左手吗?!”源岳趴在地上,他尝试调动灵力,却只感觉丹田处传来巨痛。
“您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相信我,真是了不起。”少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下一个是右手。”
源岳:!!!
他眼看着少年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慌忙从储物袋里掏出符咒,却只感到手腕一痛,他的右手再次垂落了下去。
“您看,我这次没有说谎。”源艾说,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符咒拿起来看了眼,是隐匿符。
随后,他伸出手,手指顺滑地穿过了罩着源岳身体的金光,精准地将他腰上的一个小袋子捋了下来。
源岳瞳孔地震!
不可能!这储物袋上有他的灵力禁制,除了他自己无人能碰,这个小鬼怎么可能拿走?!
他突然想起了保护身体的金刚不坏符,刚才源艾的手穿过去时,符咒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符咒把源艾“当做他自己”了一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啊!”他话未问完,左手手腕传来同样的剧痛,也软软垂下。
“小鬼!你无耻!你只会偷袭!”源岳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到源艾停在了他的面前,透过少年透亮的眼睛,源岳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连对方额间那枚精致的十字花钿,此刻都无比刺眼。
他何曾如此憋屈过?!再这样下去,这具本就灵根不合的身体就要彻底废了!
源艾毫无愧疚,毕竟他本身也没有这种情绪:“我不会告诉您的,因为这会降低胜率。”
他之前会和源岳聊天那么长时间,也只是为了解析源岳的灵力。
他的那具身体混杂了两个人的灵力,所以稍微花了一点时间。
少年看着地上那滩源岳,开始重新评估其危险等级。
【综合危险评估:13%……4%……27%……32%】
嗯?
源艾头顶的呆毛开始乱颤,视野里倒映着浑身浴火的源岳。
他的皮肤在火焰中迅速龟裂,变得碳化,露出鲜红的血肉。
与此同时,源岳身上的修为暴涨,一层层从从筑基、金丹、一路冲破壁垒,最终停在了元婴大圆满。
“小鬼,去死吧!”源岳大喝一声,猛然出手,烈火灼烧的手掌迅疾如电,精准地扼住了少年的头颅!
听到手中的灼烧声,源岳癫狂的大笑:“就算是舍弃了这具身体,我也要让你去死!”
他五指用力,准备把这个凡人的脑袋直接捏成碎片,却突然发现,这脑袋怎么那么硬?
他已经拼尽全力了,为什么少年的脑袋一点事情都没有?
恍惚间,他突然想到了方才的事情,那把剑也是如此,像是碰到了硬物般被折断。
可他已经无暇思考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燃烧生命换来的磅礴灵力在迅速流失,全部被这个少年吸走了!
一声极轻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噗”声,在源岳耳边响起。
他的下半身一凉。
源岳僵硬地低下头,却看到了自己的胸口以下,腹部正中心出现了一个杯口大小血洞,淅淅沥沥的血涌了出来,甚至能透过洞看到背后的墙。
他的视线缓缓往上,看到了源艾的纤长食指正对着他。
只是指尖上原先属于人类皮肤的东西,被一个泛着金属冷光的洞代替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源岳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抓着源艾头颅的手无力地松开。
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但那双眼睛,已经从之前的平静化为了漠然,额头那枚十字花钿,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
他冥冥中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存在,和刚才不一样了,面对未知的惶恐感淹没了源岳。
现在这个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一点凉意从身侧传来,他惊慌地望过去。右臂已经从肩膀处滑落在了地上,切口光滑,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动手的!
会死!再不走,绝对会死!
源岳的大脑在疯狂叫嚣着逃跑,他心一横,被强行催涨的丹田轰然引爆!
嘭地一声,源岳的整具身体化作了一颗巨大的火球,冲击波撕碎了原先源岳下的结界,火光冲天而起。
源艾也被掀飞到了天上。
他垂下眼。
【区域活体检索中……未发现活体。】
【区域神魂检索中……灵力驳杂,高强度干扰……暂未发现神魂。】
【综合危险评估:7%】
【危险度过低,退出自动反击模式】
半空中,少年的眼睛眨了一下,褪去了那层非人感,恢复成了墨黑色。
他看了眼自己的位置,距离地面大约31米。
是一个很安全的距离。
“大佬!!!”不远处传来了杨洛的尖叫,刚才声音太响,他自然也听见了,结果出门就看到源艾在天上。
旁边的子桑足尖点地,准备去救。
但有一道身影更快。
源艾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凭空出现。
是彦无烛。男人的长臂一伸,揽住了少年的腰,将他整个人不留一丝缝隙地抱进怀里,随后落到了地上。
整个人几乎埋进去的源艾:0.0?
咦,老爷爷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在彦无烛的怀里拱了拱,探出脑袋,仰头对上了一双暗沉的凤目。
源艾:“晚上好!”
彦无烛压根不想理会这个招呼,他上下打量了眼少年,被他圈着探出脑袋的样子,和兔子从窝里探头张望的模样如出一辙。
现在看来,这只兔子还算健康,衣服没有破,有精力打招呼,身上和往常一样干净。
但,这不对劲。
他方才能感知到源岳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意,至于源艾那边,还是一片空白。可再沉稳的修士,在生死关头也会泄露出哪怕一丝的慌乱。
更何况,方才源岳身上的杀意在一瞬间倒转为恐惧,那也是他迟了一步的原因,等他赶到时,源岳已经肉身消散。
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离得这样近,却没有从少年身上察觉到任何法器的灵力波动。
彦无烛忍不住凑近了些,想要更加细致的去看那双眼眸,同时试探:“你胆子不小,总喜欢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源艾被勒得有点紧,好在他也不用呼吸:“没有,那是我的房间。”
彦无烛:“那我该夸你吗?”
源艾想了想,诚恳地说:“也不是不行?”
彦无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