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源艾已经完成了对整个青没窟的地图绘制。

作为贯穿整个天墟的地下城,其面积可以说非常之大。甚至因为是在地下,想挖多深挖多深,分了好几层,密密麻麻矿道、甬道、洞窟彼此交错,有一种蚁巢的既视感。

源艾站在一处断崖边,向下望去。

下面是个巨大的深坑,堆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东西,腐烂的灵草、破碎的法器残骸、不知名的污秽之物,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成群的黑色飞虫嗡嗡盘旋。

便是李方也被熏得面色发青,捂着嘴干呕起来。他不敢退后,只是羡慕地看向旁边,彦无烛已经支开了结界,把源艾包裹住了。

可他不敢凑过去。

“这里是做什么的?”源艾目测了一下坑的面积,大约有一个源家那么大。坑很深,但堆积的东西太多,几乎快要冒尖了。

“回盟主,这里就是天墟丢垃圾的地方。”主事于闲旁边点头哈腰,“上面四层不要的垃圾,都丢在这儿。”

源艾抬头看了眼上面,那里有个黑漆漆的洞口,从探测器反馈来看,发现是个改良后的单向传送阵法,这种阵法传送范围很小,却挺适用于天墟这种上下纵深的结构:“东西丢满了怎么办?”

“换另外一个坑。”

“现在有多少个坑了?”

“不下百个。”

源艾“哦”了一声:“您把其他坑的位置告诉我一下,包括满的和还没有用上的,我都要用。”

脑子坏掉的主事现在唯源艾马首是瞻,闻言立刻应声:“是!”

李方捂着鼻子,实在受不了了,挨挨蹭蹭地往源艾那边凑,同时小心地瞄了眼彦无烛。

后者压根没有看他,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李方这才大着胆子,把半个脑袋探进结界里。恶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甜甜灵果的味道。

活过来了!

李方松了口气,他听见源艾和于闲的对话,好奇心又勾上来了:“源老爷,要垃圾坑的位置做什么?这些坑可脏了,连腌臜的东西都有。”

源艾转过头看他,兜帽的阴影下,那双圆眼睛弯起,似乎是在高兴:“都是有用的,只要分类出来放对位置,都能用上。”

李方茫然地点头。这些还能有用吗?不过,他也知道源老爷非寻常人,说有用,那肯定是有用!

他想起了天梯会的同道们:“那老爷,这个活啥时候可以做?能不能多给点工钱,把这个活分给天梯会?”

源艾好奇地看过去:“您不是觉得这里脏吗?”

李方实话实说:“是的,但是若是给的灵石多,也不用太多,十个时辰,能有个两百下品,我们什么都能干的!”

他急急地说:“像是之前老爷见过的周厂大哥,他的力气就比我大,人还聪明。还有丘数,哦,就是之前在符坊的那个,她是我们天梯会管账的,算数可厉害了,可以帮忙计件。”

源艾眨巴眼睛,想起之前李方盯的那个修士:“这样说来,她在符坊已经见过您了吧?”

李方以为源艾在担心他们的身份:“这个放心,她肯定没有认出我。因为她眼神不好,超了一步就人畜不分了。”

源艾了然。原来是个近视的会计。

这也正常,天天盯数字,又在光线不好的符坊里画符,不近视才怪哩。

在李方期待的目光下,源艾摇摇头:“不用了。这个工作不用人来做。”

如此庞大的工作量和恶劣的环境,人工的效率极低。加上这些修士完全不了解垃圾的分类标准和价值,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培训,不如多造几个分类的机器人,全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干活,任何意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李方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您放心。”源艾看出了他的心思,补充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对了,既然回来了,不去打个招呼吗?”

李方:!!!

他小心地问:“我可以吗?我这张嘴没把门,万一说漏嘴了可怎么办?”

他回来最想见的就是天梯会的兄弟姐妹们,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可是他不敢,他知道自己口无遮拦,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害了源老爷,那就是千古罪人了。

“无妨,你想说什么便说。”彦无烛慢悠悠地开口,随手还理了理源艾的兜帽。

李方受宠若惊,彦老爷竟然会安慰他?

“到时候谁知道了,谁死。”

李方默默用手指把嘴捏住了。

——

青没窟的修士们最近忧心忡忡。

从上面来的灰衣老爷来青没窟巡查,让他们得了双倍的灵石自然是好事,可是怎么把坊市都关了啊?!没了工作,他们怎么可能活下去?

这每日的辟谷丹、水钱、居窟钱、涤尘税、浊气税……可都要实打实的灵石!

更不用提,青没窟被断念石包裹,即便不用灵力,灵气也会自然消耗,不像在别的地方有天地灵气可以补充,所以他们还得花灵石去聚灵阵,否则就不能干活了。

一处棚屋里,几个衣衫褴褛的修士挤在一起,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屋子不大,四面是粗糙的木头,角落里铺了一张破旧的草席勉强算是床铺,旁边支着一盏油灯。

“昨日去看了所有坊,都不开。”周厂盘腿坐在地上,声音沙哑,“今日问了巷口的同道,说也没有动静。咱们还可以撑几日?”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女修。

丘数正抱着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她眯着眼睛,脸几乎凑到了旁边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上,又回头凑近看了眼算盘珠:“以我们每日灵石的耗量,撑过今日倒不是问题,最多可以……”

周厂:“撑三日?”

丘数:“那得成负的了,最多明日。”

周厂:……

“负的可怎么整?”有修士呆呆道,“这不得饿死?是不是老爷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折腾我们了?”

以往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毕竟这里暗无天日,又没什么娱乐活动,只能玩他们了。

今天这里的监工突发奇想把工钱砍半,明天那里的监工又把工作位置减半,后天干脆让修士先来个比赛,前一半才有工作……都是常有的事情。

无人敢反对。他们从踏入青没窟、种下缚魂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应该不会,从未有过把所有坊都关了的情况。”周厂倒是冷静,“有好几笔订单快到时间了。若是超了时间,监工老爷们反倒更着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我只是担心,是不是近期去卖身的人少了,所以通过这种方式逼我们去卖身。”

这句话一出,便有修士慌乱地叫了起来:“不要。我才不要去!之前阿辉为了给弟弟治病去了,结果回来眼珠子都没了,没多久就死了,说好的灵石也没给!我就算饿死也不要去,也就只有阿方那个气运不错的傻大个才敢去做这种事……”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阿方他也死了。呜呜呜……”

他大哭着往外冲。

留下房间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闷了下来。周厂正想说几句宽慰的话,门又被撞开了,刚刚冲出去的修士又连滚带爬地跌了进来:“来、来了!青监队!外面全是青监队的人!”

众人:!

“所有人听着!”下一刻,洪亮的声音响彻上空,“立刻前往各巷口集合。领取新式身份铭牌,领完牌子后,凭牌上岗。”

众人:!!!

前面的身份牌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有活干了!

……

周厂领到了新的身份牌。

金属质地,沉甸甸压在掌心,正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红色鲤鱼。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好消息。

他依旧在矿坊做工,但每日只需劳作三个时辰,工钱却涨到了一百二十下品灵石。

哪怕规定一人一日只能在一坊做工,断了他赚双份工钱的念想,也已经是梦里都不敢想的了。

要知道,以前那些吸血的监工只会变着法地克扣灵石、拉长工时,何曾有这般倒过来的好事?

莫不是……之前传闻中那三位灰衣老爷下的令。

周厂珍之又重地将那红色鲤鱼牌子贴身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随着大部队踏入矿场,他习惯性去领镐子,却发现箱子里空空如也。正疑惑,便看见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矿坊监工,正像个游魂般飘到了最前面。

那张肥脸惨白,眼下乌青一片,憔悴得不行。

这是怎么了?

矿坊监工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不仅要彻底清点整理所有矿道和工具,还要按照盟主大人的要求改造工作流程、重新规划矿区布局,甚至为了赶那些快到期限的订单,亲自下矿去挖。

他本想将这些杂活丢给下面的那些垃圾来干,结果主事大人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盟主大人说了,他们还要休息养精蓄锐。你们身为元婴修士,平日里养尊处优,这点活算什么?到时候谁最慢,禁用聚灵阵,停发补给丹药,自行吐纳恢复。”

所以,他只能一刻不停歇地干。还好,他算是手脚麻利的,此刻还能站着。最惨的是采办坊那位监工,因为效率垫底得了最后一名,估计这个时候正趴在椅子上,气若游丝地给人讲解新采购方法哩。

如此对比下来,矿坊监工心里竟生出了一丝病态的慰藉。

他强打精神,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奇怪的物件。这是刚刚配发的、被称为“喇叭”的法器。只需轻轻说一句,声音便可传出老远,也算是少有的福利了,能省点灵力。

“所有人听好。头一炷香不干活,先培训……我给你们分了几个组,不同组拿的东西不同,但都要戴好头盔。第一组是勘探组。领金属支架、钉子、榔头、夜明珠,还有这个地、地质罗盘!负责探查矿脉走向,标记富矿点,加固矿道。第二组是……”

周厂听着监工把他们一百来号人分成了勘探、开采、运输、分拣、维护这几个组。每个组都有不同的工具,负责不同的工作。

和之前一窝蜂往矿道里冲,谁抢到好位置谁就能多挖一点,谁动作慢了就只能待在后面,被监工当做摸鱼挨鞭子完全不一样。

他凭借着力气大,在培训完后被分到了开采组。

周厂摸了摸新领到的头盔,很结实,扣在头上,大小刚好,顿时感觉踏实了许多。有了这个,就不怕上面石头不小心砸下来伤了脑袋。治伤可是要花丹药钱的。之前他有被砸过,脑袋都开瓢了,最后为了省钱,还是硬生生挺过去的。

而且手上的这个……

他挥动了一下镐子,相较于之前更加顺手,里面还嵌了阵法,可以将他的灵气吸收后在镐头释放。原本要反复凿击才能崩开的岩壁,现在就和酥糕一样,只要用上一成力便噗噗往下掉。

太轻松了!

更不用说,他只用闷头往勘探组找到的方向挖就可以,不需要没头苍蝇般乱撞。矿石都有运输组的人运出去,也不用跑来跑去!

整整三个时辰的劳作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中间还有几次规定的休息时间,维护组的修士会来送吃喝,顺便检修镐子。

说实话,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累。到最后干完,交还镐子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还有些灵力剩下着,甚至都有点意犹未尽。好久都没有挖那么畅快过了!

揣着那热乎乎的一百二十枚下品灵石,周厂去聚灵阵补满了灵气。

今天还有大把时间,该干什么?这种闲暇对他来说太过奢侈,竟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正茫然间,后背被人轻拍了一下。

他一回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周厂瞳孔骤缩,连忙将人拽到阴影处:“阿方……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魂灯灭了。”李方说出了精心编织的谎话,“但不是死了,有个顶顶好的老爷帮我赎了身。”

周厂看着不断摸鼻子的好友。扯了下他的粗布衣领,果然发现左肩的缚魂印不见了,他又惊喜又担忧:“既然已经赎了身,便是自由人,怎么又跑回来了?”

李方脸上空白了一瞬,支支吾吾:“就、就想跟你们一块儿挖矿。我不走,这里现在不一样了!”

周厂想到了什么:“难道是这次的灰衣老爷?”

李方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啊不对……”

他顿时惊慌失措地捂住嘴。

周厂:?

他正想再问,耳边却捕捉到窃窃私语。

“咦?他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蠢。”

他回过头,只见阴影处不知何时站了一高一矮两个灰衣人。

如此装扮,结合近日的传闻,周厂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同时,他察觉到周围的喧嚣归于寂静,鼻尖萦绕起一股淡淡的灵果香。

是结界。

他被困在了结界里了。这两个人……

他还没有来得及深想,李方已经扑过去了,趴在灰衣人脚边:“老爷,我只是一时不小心,不要杀了周大哥呜呜呜……”

源艾:“您哭什么,您不是没说吗?”

李方茫然地抬起头,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哦。刚刚周大哥只是在问我是不是被你们赎身了,并不是认出了你们。”

“嗯嗯!”源艾点点头,“但是您现在这么一说,他肯定已经听出来了。”

李方大惊失色!

周厂:……

他确实听出来了,因为这个声音他听到过。

“两位难道是我在红尘境和白云域问道索附近见过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地上爬起来的李方一把捂住了嘴:“少说两句吧,这可是要杀头的。”

周厂:?

他看着眼前矮个子的灰衣人放下了兜帽,露出一张少年的脸。五官精致,眉眼如画,在阴沉的青没窟里,殊丽得有些晃眼。

源艾:“您好。”

李方看到这一幕,更加绝望了:“完了完了,源老爷,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好了,反正我的命都是你们救回来的。”

周厂试图掰开李方捂嘴的手,没掰动,只能闷声道:“你松开,两位没有杀我们的意思。”

李方松开手:“啊?”

“若这两位真要对我不利,以他们可以为你赎身、把你带回来,又能让青没窟一夜变天的手段,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何必在此布下结界,又看你上蹿下跳,徒惹麻烦?”

周厂说完,对着源艾拱手:“多谢两位救我的这位蠢友。不知两位寻我,是有事要吩咐在下去做吗?”

源艾:“那倒没有。只是李方说他很容易说漏嘴,我们只是想看看多能漏。”

李方:……

周厂心下放松,又试探着问:“两位,莫非便是近日青没窟上下都在传言的灰衣老爷。”

源艾点点头。

周厂二话不说,直接跪下:“多谢老爷。”

若不是面前这两位,他们此刻恐怕还在监工的皮鞭下挣扎,怎么会有今日的变化。

聪明如他,其实从李方漏洞百出的言辞和之前在问道索的匆匆几面,隐隐察觉到这两位不是真正的老爷,但为什么青没窟的上下都对他们马首是瞻……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这两位是来帮他们的人就可以了。

“老爷放心。”周厂表忠心,“我一定会看好阿方,绝不让他再胡言乱语,惹出事端。”

李方也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源艾:“嗯嗯,没事。你们先起来,不过正好遇到您,倒确实有件事要拜托您。”

周厂:“老爷请说。”

源艾:“我在这里造了几间学堂,你们可以去听听看,告诉我效果如何。”

周厂一怔,是让他们修习?

他苦笑道:“是。不过老爷,我们的灵根极差,便是学再好的功法,也注定一辈子停在筑基。”

“不是功法。”源艾说,“你们的情况我也了解,是别的内容。”

别的?周厂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连忙答应了下来。

李方倒是有点不解:“源老爷,那为什么要找周大哥?我也可以去啊。”

源艾:“我怕您听不懂。您成语都说错。”

李方:。

……

周厂和李方规规矩矩地跟在源艾身后。被结界包着,一路上倒是无人发现他们。

他们在后面小声交换着信息。

“原来阿昭在问心书院,也是得了两位老爷相助……”

“是啊!阿昭他现在可厉害了,在帮老爷做那个经、经商!”

他们自以为声音极小,但走在前面的源艾听得很清楚。他也没有在意,只是偶尔停下脚步,指向巷道壁上新设的指示牌:“那些是路牌。之后你们按照牌子指引,就能找到对应的讲堂。”

周厂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发现沿途多了许多色彩鲜艳的新路牌,写着:

【红鲤鱼讲堂】、【黄鲤鱼讲堂】、【绿鲤鱼讲堂】、【蓝鲤鱼讲堂】,旁边各有一个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请根据身份牌上的颜色前往对应讲堂。课程持续三个时辰,开课时间……】

“你们每次工作三个时辰,四班倒。刨去工作时间,剩下的时候就是讲堂上课的时间,每天会重复三遍,正好十二个时辰。”源艾说。

周厂的确发现红鲤鱼讲堂的时间段和他的工作时间完美错开。

他越来越好奇,这个到底是学什么的了。

最终,他们跟着源艾到了一处由旧工坊改造的宽敞屋舍前,最上方挂了【红鲤鱼讲堂】的牌匾。

一进门,周厂就被晃了眼。整个室内亮如白昼。抬头望去,只见屋顶悬着好几颗圆圆的、亮亮的东西:“这是夜明珠?”

和之前勘探组领到的夜明珠一样,在矿道里放着,比之前的发光石头亮多了。

源艾:“是灯泡。”

周厂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感叹道:“能发出如此明亮的光,想必是一件高阶法器吧?”如此多的数量,这手笔……

源艾:“那倒不是,这个还挺容易做的。您之后就会学到怎么做。”

周厂愣了愣。

源艾又交代了几句,随后就和彦无烛离开了。结界也随之撤去,外界的声响传来,周厂还沉浸在源艾那番话带来的震撼中。

他怀着愈发强烈的好奇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和李方找了个位置坐下。讲堂内已经坐了不少修士,都是看了路牌找过来的,他们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瞥向空荡荡的讲台。

就在这时,只听啪嗒一声,众目睽睽之下,一只红色大鲤鱼蹦上了讲桌。

它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了声音:“诸位道友好,我是讲师【红鲤鱼】。今日课程三个时辰,涵盖数理化。咱们从最基础的数学开始。”

鲤鱼的眼中射出了诡异的光,在半空中形成了光幕:

【现在开始宝宝学数学第一课·认数字。】

【这是“1”→“壹”/“一”】

周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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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但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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