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虽然是从了明月的意思,但明月生着病,也还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不好,所以韩霁没有过力折腾。
凌晨两点的时候,韩霁把明月抱去给人洗了澡,清洗干净才终于抱着人沉沉睡去。
韩霁和温明月的体型差距稍大,韩霁的一只臂膀稍微一拢都能将温明月整个人圈进怀里,牢牢禁锢住。
刚好温明月又喜欢窝在他怀里睡觉,喜欢被人抱着,两人在抱着睡觉这件事上都无比契合,仿佛是镶嵌在一起,双方都很惬意。
第二日一早依旧是韩霁先醒。
昨天到这边时,秦俪华已经跟他说过,剧组今天要正式开机,最好不要在前一晚闹得太过。
他本有意克制,可明月总是哭,他总得安抚一下。
醒来时,两人的姿势早就调了个个儿。半夜韩霁大概是熟睡时因为体热,所以翻了个身,从与明月前胸贴后背的环抱,变成平躺,温明月则枕着他的一边胳膊。
这样不会太热。
但清晨韩霁醒时,明月已经睡得趴到了他身上。
温明月脸颊上其实因为这场有预兆的感冒消瘦不少,但他将脸贴在韩霁胸膛上,仍然能挤出一些软肉来。
显得可怜又可爱。
可怜是即便能挤出软肉,也只有那么一点。
温明月这样的重量对于韩霁来说轻得很,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是韩霁常年健身,身上温度比常人本就高一些,被温明月这样抱着,有些热。
睡着时两人的呼吸频率一起一伏交错着来,十分吻合,不需要注意什么。但韩霁一醒,看到一个脑袋埋在自己胸膛时,忽然就不敢呼吸了。
他渐渐放缓呼吸,睁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等醒了神才探手去摸明月的额头。
不烧。
估计是洗干净了。
他来得急,也没打算在明月生病的时候办这样的事儿,但事出从权,这里没备东西,韩霁只好给人细细清洗。
如果没发烧,那应该就是洗干净了。
摸完额头,韩霁又摸明月脖颈处的脉搏,正沉稳地跳着,没有昨晚那么快的频率了。
提了一天一夜的心总算放了下去。
韩霁小心翼翼地动了身体,将温明月从自己身上抱下去,偏偏温明月睡觉时跟闹觉的小孩儿一样,非得抱着,一挨着床就醒。
温明月在睡梦中感觉自己被移动,高高的踏实感瞬间消失,仿佛从高处坠落,他猛地睁眼,眼神惫懒,刚睁开眼时,眼睛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日夜里的依赖。
“唔。”他无意识咕哝了一声。
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温明月本能地朝韩霁那边翻了个身,又缠抱着韩霁的胳膊蹭了蹭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韩霁没再动,他低头看了片刻温明月,然后才想起来拿手机看时间。
秦俪华说明月早上八点开机,现在已经七点十五。
得尽快让温明月起床去做妆造。
韩霁温柔又缓慢地扒了扒温明月额头上柔软的头发,压住他发顶的呆毛,再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醒了么?”
温明月迟钝地动了动,不情愿地蹙了蹙眉头:“没醒…”
韩霁闷声笑,温明月隔着肌肤触及到了他胸膛深处的震动,他知道韩霁在笑。
但他昨晚睡得太舒服了,一点儿都不想起来。他喜欢和韩霁一起睡觉,会让他觉得很舒服,很安心。
韩霁将人抱起来,思虑着,现在要是不把明月给哄起来,等秦俪华来催,恐怕要激出明月的起床气来。
温明月早起很难醒神,韩霁便抱着人到浴室去,替人挤好牙膏,让温明月握住:“自己刷,我去给你弄点温盐水,早上得喝一点。”
“……不。”
这会儿就开始说什么都不依了。恐怕是觉得白天韩霁会回江城,所以想赖着让时间过慢点。
刷了个牙清醒不少,趁韩霁出去弄温盐水的间隙,温明月用冷水浇了脸,清透冰凉的寒意让他朦胧的睡意彻底消失殆尽。
刚洗完脸,韩霁就端着水进来,认真端详了他几秒,上手摸了下他的脸,触手碰及十足的凉意。
他皱眉:“用冷水?”
温明月点头,眼尾处燕尾一般的睫毛因为被水打湿而黏在了一起:“没有热水。”
“……”
韩霁把开关往另一边拧了一下,从里面出来的水没几秒就开始汩汩地冒着热气。
他没说话,只是无声地指了下水,意思是很明显。
温明月也不说话,他又不是真的不知道有热水,只是不愿意用而已
但被戳穿也没什么,反正他不会狡辩。
韩霁拿他没办法,只好嘴上叮嘱:“下次不可以。”
“嗯嗯。”温明月点头。
等人答应了,韩霁才把水杯喂到温明月嘴边,哄他喝了半杯,又让他漱口。
盐水的味道不好喝,但今天起太早了,必须得补充一点。
温明月漱完口,韩霁又拿手帕给人擦了嘴,温明月身体前倾,微微扬着小脸,乖乖地任人摆弄,反倒惹的韩霁闷笑。
温明月抬头,懵懂地看着韩霁,不解他笑什么。
韩霁给他擦干净,才说:“跟照顾小孩儿一样。”
“嗯。”温明月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脚步小碎步地挪动到韩霁跟前,离他很近很近后,问道,“你今天要回去吗?”
闻言,韩霁没说话,挑眉注视着温明月。
后者等不及,不想跟他打哑谜,踮起脚亲了亲韩霁,又问一遍:“嗯?回去吗你今天?”
“哥哥?”
韩霁轻叹:“不回,我过来有点工作,等两天再回去。”
温明月小小地抿唇,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可眼睛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思。
韩霁觉得可爱,又逗他:“要是今天早上忙完了,下午就回去。”
“……”
肉眼可见的,温明月的嘴角变平,捏着他胸口的衣服的力度都松了几分。
这样前后的区别,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以为韩霁会改口,温明月像是还特地等了一会儿,才彻底松开揪着韩霁衣服的手,小声说:“我要去上戏了,拜拜。”
韩霁适时握住温明月的手腕,哄道:“不舒服跟我说,戴上腕表。”
“晚上我带你去吃东西。”
明月一愣,忽然明白什么,压抑住那点小雀跃,乖乖点头。
果然出门的时候秦俪华已经在外头等着了,一看温明月出来,居然先是关心了他的身体。
“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秦俪华手里还拎着早餐,“要不要吃点再去?头还晕吗?”
温明月怔愣在门口,隔了几秒说:“你在哪里去买的早餐?”
这里海拔高,现在温度又低,什么早餐铺子都没有,得下去一点才能买到。
秦俪华把手里的素菜包子向温明月递了递:“我妈做的,你吃吧。”
“你妈妈……”温明月刚张口,喉间一梗,这个词对他来说多少有些烫嘴,“你家在这里吗?”
秦俪华没答,只是固执地问:“你吃不吃,不吃就赶紧去组里开机,别那么多废话!”
“哦。”温明月默默地接过,转头就回了房里,把早餐给了韩霁。
酒店房门敞开,秦俪华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
剧组准备了早餐,但都是一些当地特色。她是真的良心发现担心温明月身体不好吃不惯,当真给他带的素菜包子,他倒好,转眼就送了人。
过了几分钟,温明月从里面出来,肩上多了个单肩背包,看向秦俪华:“走吧。”
秦俪华闭了闭眼:“……”
**
昨天办开镜礼时的陈设还摆在现场,没有动过。三牲六畜被搬走,水果干果仍留在那儿被当做贡品。
上午的戏拍完后,温明月到那边坐了会儿,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又烧了三炷香。
离得不远,隐在人群里观望的韩霁在看到温明月烧香的同时感觉到手机开始震动。
是温明月的腕表传来的信息。
如果昨晚直接问明月有什么心事,他大概率不会讲,讲了也不会太认真。这小孩儿如今虽然比以往好了些,可心里边还是藏事儿。
韩霁只得跟过来。
他静静看着,没上前去打扰,趁温明月转身前,先行离开。
温明月察觉有人看他,脱了身上戏服的同时,朝另一边看去。
那人向他走来。
梁途仍然是昨晚的那副样子,凌乱不堪,眼眶红肿,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明月。
很奇怪。
梁途并没有出演这部剧,是在这边有另外的工作?
温明月拉了脸,主动凑近他,神情冰凝:“跟踪我?”
他就是这样,对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认为是带着恶意的
对韩霁没有如此,是因为那是他主动接近。
梁途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强撑着体面跟他说:“换个地方?”
温明月停了半晌,微微点头:“行。”
然后走开,到神像背后停下。
梁途:“……”
从前面到后面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好歹能遮住一点。
梁途缓了半天,扶着神像桌,像是哽涩般艰难开口:“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跟踪我。”温明月没有先答,而是又将这个问题问了一遍,冷眼看着梁途。
“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温明月。”
“不帮。”温明月说。
撩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梁途着了急,慌忙上前拉住明月的手臂。
不间断拍了一上午戏消耗了所剩无几体力的温明月本就缺乏力气,此刻被强硬地拉住,整个人都歪了一下,他勉强扶住桌面才稳住身形。
梁途说:“上次《晴天》不是我换的钢管,是周千…他说要炒作才让我这样。”
温明月皱眉,手指撑着佛像桌,平复烦躁的心情。
换钢管的事情他一早就猜到了,他和梁途都受了伤,他虽然怀疑是周千干的,但梁途不可能洗干净。
“你想说什么?”温明月直言。
面前的人深吸一口气,终于讲出目的:“我想换到俪华姐这里,我想换个经纪人。”
“不行。”温明月想也不想就拒绝。
他不可能和任何人分享属于自己的东西。
秦俪华是当初他挑经纪人的时候特意挑的一个。
签经纪人那天,孙固将普天优秀经纪人的资料摆在他眼前时,他决定要秦俪华。
仅仅只是因为他讨厌分享。
也讨厌争抢。
一个经纪人手底下如果有众多艺人,资源难免会有倾斜,关注度也会有所区别。
就像韩霁和他之间的合法伴侣关系,便注定他会得到更多。
只是以温明月的性子来讲,即便他与韩霁只有伴侣关系,并无情感联系,他也不会愿意旁人从韩霁这里得到和他一样的东西。
更何况如今他不想对韩霁放手,接受那些资源他心安理得,这是他安全感的来源之一。
温明月联想了很多东西,眼神沉了几分,再次否决:“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不会分你的资源,也不会跟你抢什么,我只是不愿意…不愿意在周千手底下待着。”
梁途的这番话说得十分恳切。温明月静静看着他,或许梁途真的有难言之隐,可他与梁途也真的是非亲非故。
温明月沉默片刻。
他不想说什么这种事情他做不了主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他知道只要他开口,梁途真能到秦俪华手底下来。
温明月将身体的重量往桌面倾斜了一点,这里风大,地面不平,他穿着单薄的布鞋,站久了会有点喘。
从《晴天》后,除了偶尔被网友硬生生拉出来和温明月炒作之外,梁途的确许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温明月沉思,道:“周千对你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梁途却缄口不言。
长久的沉寂昭示着温明月将话说了个透彻,他看见梁途的嘴唇嗫嚅了几下,仍没吐出一个字。
温明月没了耐心,直说:“与我无关。”
他转身就走,梁途一人站在原地愣神,冷风吹了好久,他才幽幽离开。
韩霁从片场回去后就在酒店备好了午餐,等酒店房门被推开的时候,韩霁正好将餐食摆放好。
“回来了?”韩霁抬眼去看,意料之中的脸色略白,“早上还顺利吗?”
那会儿手机震动过后,他便回了酒店,只是后来又有一阵的心率波动。
韩霁只当是同一件事儿闹的。
温明月拖着略重的步伐向韩霁走过去,有些疲累地倒进他怀里,韩霁将人一把接住,搂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韩霁看了眼桌上的午餐,叹了口气,柔声问:“怎么了小宝?”
温明月摇头,坐在韩霁身上,把脑袋埋进韩霁怀里:“梁途怎么也在这里。”
“梁途?”韩霁略皱眉,回忆了一下,“周千底下的艺人?”
“唔。”
“……他跟着你来的?”韩霁抚了抚温明月的后背,“跟你说话了么?”
“嗯。”
韩霁默了少顷,在温明月看不到的地方,浓黑的眉眼骤然冷了几分,更加凌厉慑人。
“没事儿乖宝,”韩霁抬起温明月的下巴,亲亲他的嘴,又亲亲他的眼睛,“不搭理他。”
温明月没说话。
他不是要搭理梁途,只是不想被人打搅自己让自己糟心。
他温明月本就是个记事儿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温家盘算那么多年,然后盯上韩霁。
只有在韩霁面前,他才觉得放松,能完全放开自己。
一出去,所有令人不高兴的事情都会一起涌上来,他不得不想。
努力维持着旁人不招惹他,他自当蜗居已经是他的最高准则了。
韩霁还是觉得奇怪,把手伸进温明月的衣服里,覆上他的胃部:“早上没吃早餐,胃有没有不舒服?头晕了吗?胸闷好一点没有?”
他岔开话题,问东问西转移明月的注意力。注意力的确被转移了,但明月一心想着那些事儿,手又悄悄摸到了韩霁的衣服里,按在他小腹的位置。
“……”
韩霁抓住明月的手,沉声提醒:“真的不可以,下午还要进组,昨晚已经要过了,你身体还没好,受不住。”
温明月的手还想继续往下。
“我可以的。”他可怜巴巴地望着韩霁,脸上还白着,专说些勾人的话。
韩霁俯身亲在他唇上,温明月被动地闭上眼睛,感受到韩霁舌尖强烈的入侵,鼻尖与韩霁的脸颊接触,充斥着韩霁的味道,仿佛荷尔蒙将温明月尽数包裹。
犹如一个囊带将人完全裹住。
温明月喘不过气,低喘两声后,发出的声音接连被吞进肚子里。
片刻后,韩霁松开他,像抱小孩儿一样,让他坐在自己身上:“好些了吗?”
明月软着身子倒在韩霁身上,用韩霁的肩膀垫着自己的下巴:“好想和你生宝宝。”
“乖宝,不要想这么多,脑袋那么圆润那么小,怎么藏那么多事?”
温明月不开心,缠着他问:“好吗?你想生宝宝吗?”
“等你身体好点了,我们会生宝宝,好吗?你年纪还小,还不着急。”韩霁学他说话,安抚他。
每当明月焦躁不安的时候会期待他的安抚和亲吻,甚至于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才能让他安下心来。
韩霁不厌其烦。
两人又抱着坐了两分钟,韩霁才出声:“先吃饭?”
“不要吃。”
“没胃口?”韩霁哄劝道,“吃一点点就行。”
温明月低喃:“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乖宝?”
温明月不讲话了。
韩霁头疼,直接把人放到餐桌前,明月立刻一把拉过韩霁的手,让他的手心朝上放在桌面上,自己则将脸颊放在韩霁的手心里。
“没骨头了。”韩霁笑他。
“嗯。”温明月闭着眼睛应道。
韩霁半晌没动,一边心里反省不能这样太纵着人,不能吃饭睡觉都纵容,一边已经用勺子舀了饭菜送到明月嘴边。
刚才被咬过的唇瓣很红润,温明月舔了下唇才吃了那一口。
韩霁喉结难抑制地滚动了两下,别开眼,定了定心神才继续喂。
来来回回也才喂了半碗米饭。
再送过去,温明月就要把头摆过去,用后脑勺对着韩霁,很抗拒。
韩霁皱眉:“前段时间在家都没有吃那么少了。”
“我吃饱了。”温明月软声示好,拉着韩霁的手摸到自己的胃上,“不舒服,再吃想吐。”
韩霁将勺子捏紧了几分,随后放下,瓷勺在碗里磕出清脆的哐当一声。
“好了,不吃了,不舒服要说。”韩霁知道他黏人,不断地说好话哄,“等休息了,回江城我带你去检查一下。”
明月没答。
韩霁觉得是默认,温明月的意思是默认拒绝。
**
下午的戏没那么轻松,总是卡状态,一顺利就都很顺利,一不顺利,主演和配角都状况频出。
五场戏,其中两场长镜头,从下午两点,一直拍到晚上十点。
编剧和导演总在临时改想法,改剧本,改台词,组里的工作人员闷不吭声地陪着到了晚上十点半左右才宣布收工。
温明月站久了脚疼得厉害,脚踝处不断传出阵阵刺痛,一动就疼。
他忍了这疼很久了,但拍戏过程中一直NG,他便一直忍。
直到宣布收工,温明月才抱着自己的单肩包,坐到了外面的石头上。
昼夜温差太大,温明月身上还是穿的那家冲锋衣外套,但外头的寒风吹过他裸露的脚踝时,能缓解一些灼烧感。
可这样零下的温度,也让贪凉的温明月冷得够呛。
秦俪华跟制片人聊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温明月蜷缩在那个角落,像个落魄小狗或小猫儿,总之像没人要,可怜得紧。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想明白温明月在干嘛后,才去跟他说话:“怎么了?今天ng太多了,不高兴?受挫了?”
“……不是。”温明月浅浅摇头。
只是秦俪华总觉着他口是心非,所以必然不会相信他的话,又好心解释给他听,试图开解他一些。
“没事儿,编剧说这本来就是要根据节奏来调整的,有些地方要边拍边改,所以ng再正常不过了,你已经很厉害了。”
温明月没作声,他实在是太疼了,疼得他眼前泛花,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行了走吧,回酒店!”秦俪华轻轻摸了下温明月的后背,说,“外面风大,别把病情吹重了,到时候没法跟韩先生交代!”
提到韩霁,温明月才回神,撑着地面站起身,再走路时,脚就开始一瘸一拐。
秦俪华登时就发现了异常,连忙伸手扶住他,惊道:“这是咋了?!”
温明月摇头,说没事,顿了下后,又说:“先回去,去小秋房里,不要跟韩哥说。”
“啧。”秦俪华不满地训斥,“胡闹!”
“先回去再说!”
秦俪华没答应他,但还是先将人带回了小秋房里。
小秋的高反已经完全好了,今天生龙活虎地收拾了一天的房间,陡然见秦俪华搀扶着温明月进来时,猛地大惊失色。
她胡乱放下手里的衣服,迅速去帮秦俪华:“这又是咋了?”
“不知道。”秦俪华咬牙,“估计是伤到脚了?”
“拍戏伤的啊?处理过了吗?咋看起来这么严重?!”
“行了别聒噪!”秦俪华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将温明月扶到沙发上坐下。
温明月呼吸有些急促,坐下来后喘了两口气,才脱掉鞋子去看脚。
不出所料,右脚脚踝处已经鼓起来一个大包,红肿不堪。
小秋看得直皱眉,跑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冰块过来给人敷上。
但温明月嫌不够,眼睛红红地看着秦俪华:“帮我拿下止痛片。”
秦俪华顿住,看了看他,还是去倒了水,给人拿了止痛药。
温明月吞下药后,靠在沙发上叮嘱小秋:“不许通风报信。”
“什……什么?”小秋眼神闪躲了两下,话音已经开始掺杂着心虚。
“你和孙固认识,不要跟他通风报信。”
小秋皱起五官:“看你这看起来蛮严重——”
“没事,敷一会儿就好了。”温明月其实感觉很疼,疼得说话都要停顿,喉结艰难地滚动,“只是看起来严重。”
在小秋房里救急处理了一下才出去。
刚出房门,温明月便瞧见隔壁第三间房的对面,韩霁正站在那门口。
温明月扶着墙的手收回来,若无其事地走回去。
韩霁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了。
他牵住温明月的手,问他:“怎么这么晚?下午不顺利?”
“嗯。”温明月点头,先把鼻尖凑到韩霁颈侧嗅了嗅,才继续说,“编剧要改剧本。”
“晚上剧组的饭有没有吃?”韩霁本打算晚上带他去吃,但没想到会这么晚。
温明月没吃,但也点头:“吃了。”继而又疲惫地贴在韩霁身上,说:“好困。”
“累坏了小宝。”韩霁摸摸他亲亲他,把人带进了房间。
止痛片起药效前,他疼得冷汗出了一身,不需要韩霁催促,自己火速洗了澡爬上床,背对着韩霁闭上眼。
直到韩霁将人搂紧怀里时,他才陷入深度睡眠。
接下来的两天,温明月更忙了,早出晚归,每天晚上都回去比较晚,韩霁手机上显示的心率蹭蹭变化。
直到韩霁准备回江城的前一天晚上,在走廊尽头接孙固电话时,正巧遇上被小秋搀扶进来的温明月。
韩霁微微缩起眸,朝那边看去,他视力很好,确信那是明月。
他随意回了孙固两句后挂了电话,径直走向那边的房间。
小秋将温明月搀扶进去后,没多余的手再关门,丝毫没注意到韩霁正站在门口。
温明月脱了鞋袜,露出脚踝,那里比前两天更严重了一些。
温明月大概知道,这伤应该是前天梁途拉他一下不小心崴了。当时没什么感觉,连着拍了戏后,才显露出来。
小秋看着那红肿青紫只觉得触目惊心:“明月哥,都这么多天了,不仅没好,还更严重了,要不咱去医院看看?”
温明月摇头。
不是他不想去医院,实在是这里离医院距离不近,折腾不说,还耽误工期,更会让韩霁担心。
“你这成天吃止疼片也不是个事儿?!”
“胃本来就不好,止疼片吃了胃都不要了。”
小秋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拿出冰袋准备给人敷上,温明月浑身没力气,阖目背靠沙发换气。
正当小秋要敷上去时,忽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给我吧。”
室内的两人皆是一惊,小秋立刻把冰袋交到韩霁手里,躲到一边去。
温明月则是睁开了眼,愣怔地望着男人。
韩霁没再说话,单膝跪在地上给人敷脚。
方才被疲倦席卷太过,明月这会儿回味刚才韩霁说话的语气时,已经品不出什么意思。
那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温明月挣了挣脚,却被韩霁一手圈住小腿握紧,他看见韩霁朝他皱眉,然后轻声低斥:“别动!”
韩霁的语气不太好,手上的动作却是十分的温柔。
他生气了。
温明月抿紧唇瓣,小酒窝紧张地露出来,他躬身小心翼翼地去勾韩霁的手。
“啧。”韩霁看他一眼,眉心拧着,“说了别动,温明月。”
不叫小宝就算了,还叫名字。
温明月眼眶一热,鼻尖泛酸,差点又要掉眼泪,但他生生忍住。
韩霁给他敷完脚后将人抱了回去,紧接着给人洗了澡,睡觉。
一整晚他都没说其它的话,只是跟往常一样,催促他睡觉,将他圈在怀里。
明月也不知道说什么。
惯会撒娇示弱的他,此时又显得格外笨拙。
他想说什么,可一看见韩霁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眼泪都要比话先出来。
奇怪的气氛僵持到第二天一早,韩霁给明月做完早餐,送人出去。等明月中午回酒店时,韩霁已经离开了。
他回了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