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真相
“阿野！快停下！”裴山樾焦急却又不得不压低嗓音地喊着，却依旧感受到手心触摸到的温度在渐渐下降。
尽管内心有再多疑问，尽管知道陈见野不会出事，但手里渐渐失温的触感却让他心神俱颤。
恐慌的情绪像藤蔓般爬满全身，好似连他的脖颈都被缠绕住，无法呼吸。
他不敢贸然触碰阿野手中的仙树，怕会再出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又轻又虚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
“喊什么，又不会死。”
陈见野话刚说完，头顶巨大的仙树幻影再次迸发出强烈却柔和的白光，随即猛地收缩回仙树本体内。
随着这股能量的回收，他苍白的皮肤也慢慢有了血色，体温也升了上来。
见此，裴山樾心里极其不得劲地松了口气，但微蹙着的眉心却没有放松。
转眼看去，异族大军已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而产生了暴乱，它们焦躁地嘶吼着，不知在交流着什么。
陈见野探出神识，发现下方异族之间竟诡异地形成了丝丝缕缕紧密相接的连接线。
那些线条是无形的，随着它们的动作和嘶吼而产生小幅度震动的波纹。
从最外围到看不到尽头的异族深处，这些似乎是用来交流的线条全部都往同一个地方延伸。
他内心升起一个念头，手搭上裴山樾的手背。两块肌肤触碰，竟迅速产生了灼人心肺的温度。
面对这略微的不适感，两人都没有说话，都在尽可能地无视这处异样。
静了静心神，陈见野将自己的视觉共享给裴山樾。
很快，后者的视野里也能看到下方异族中流动的波纹。
他震惊地转头，两人对视。
“原来它们是用这样的方式进行交流，难怪我们一直都无法破解异族的语言……”
人类的研究员并不是没有试图破解过异族之间的语言，但无论是用什么方式，最终都发现它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交流和沟通。
随着这个结果一步步被证实，一个最大的谎言诞生于世——
异族没有智慧。它们不会群体合作，也不会使用计谋，只单纯地入侵然后咬死人类。
它们也没有感知、记忆、理解、逻辑等认知功能。
人类甚至以为它们没有情绪。
但如果异族真的在使用独特的方式进行交流，那以上所述的结论将被完全颠覆。
甚至，异族的智慧要高于人类。
如果这一切都是它们伪装的呢？其最终目的都是让人族对它们产生误解，对异族的研究往反方向发展。
这样就完全避免了人类进步对异族所产生的威胁。
只要最开始的研究方向就是反的，那当异族暴露的时候，人类根本无法凭借错误的认知来对抗它们。
简直细思极恐。
虽然仅凭借这一幕画面就打破人族几千年的认知，有点不太现实。
但联想一下，人族在边域外，在整个星际，都只是低等生物。
而异族早就在外发展得如鱼得水，这么一看，倒也不难以认同了。
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异族原本就是修仙界拥有独立思想的妖兽，它们狡诈、聪慧、阴险，能这样算计人类倒也不奇怪。
只是……异族很久没有进入人类社会，那它们是怎么得知人族的情况的？
伴随着真相的外壳被一步步揭开，更多真相的种子在等待被发现，只是现在的两人没有精力去思考其他。
巨大的仙树幻影消失后，他们的身影暴露在异族的视野范围内。
两个孤零零的人类，出现在异族大军的老巢？
那不完全是送死吗？
顷刻间，无数攻击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势必要活撕了这俩人类。
就在这一瞬间，陈见野灵光一闪，一个堪称bug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
——异族对人族为何要赶尽杀绝？
而且如果刚刚的想法是真相，那也就是说它们对人类灭绝的想法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如果说最开始是想抢占地盘，成为地球霸主，那么在星际，异族已经得到无限的自由，为何还要对人类赶尽杀绝。
如果是因为恨，那就更说不通了。
这个念头的出现也导致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直到一根毒蛇的尖刺都到达眼前，被从旁边伸出来的手指碾碎，方才回神。
他看向裴山樾，眼神晦暗不明，在私人频道跟他说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其一：异族没有接触过人类社会，它们是怎么知道人类的情况的？难道它们也有类似于研究员的存在吗？
其二：异族为何要对人类赶尽杀绝？
自己的思绪总是有限的，过于混乱的时间线让他无法进行深度思考。
但裴山樾在听完他说的话后，沉默两秒，突然道：“一直以来人类从未停止过对域外世界的探索，但离开这片星域的人从未回来过，总系统也显示他们的生命体征全部清零。
如果系统的计算会出现失误，就像当初陈清宴一样，那是不是代表……”
前往域外探索的人其实并没有全部死亡？
而活着的人，恰巧能为异族提供人类的消息。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以至于他并没有说出来。
尽管如此，陈见野也能够猜出一点他未说出话的意思。
他们一边在私人频道谈论着最新发现，一边利用仙树绝对碾压的等级持续对异族造成混乱。
再加上有隐身术，异族连两人的衣角都摸不着。
越往里深入，异族军队的群体也逐渐庞大，视野里异兽之间相互连接的线条荡出层层波纹。
遗憾的是，他们无法得知异族的交流内容。
他们来到靠近边域的地方，这里同时也是整个异族大军较为中心的区域。
直到现在才终于能看到几个星体人的身影。
他们行为举止都像极了人类，而现实是他们原本就是人类。
五官没有细节，没有内脏，只有人形外壳，里面装的是散发出荧光的液体。
深入到这个区域后，出现的只有最基础的蓝色星体人，而参与红渊事件的红色星体人，大抵在异族的最后方。
尽管拥有仙树这等逆天的法器，但使用时间受限，最多五分钟仙树就不能够再使用了。
所以五分钟之内，异族内那个具有极其强大的危险性的物种还不出现，他们此行的任务就可以宣告失败了。
而在距离他们极远的边域之外。
这里的星空并不像域内那般深邃漂亮，而是猩红的颜色，仿佛身处熔浆之内。
一道体型优越的身影踏空而立，她通过手下的眼睛看着那两道身影。
她看向陈见野的双眸，握紧了拳头。
上一次，她为了杀死这个人，不惜提前暴露异族可以进化的真相。
她让红渊去抓这个人的亲人，因为她知道他有办法跟亲人交换位置。
陈见野也确实如她所愿地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但她没想到这人那么难杀。
从最开始这人发现星体人的秘密，她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自己的复仇大业绝对会毁在这人的手中。
她要复仇，就绝对不能让这人活着。
想到这，她指尖打了个响指。
瞬间，周边发出地动山摇般的响动，盘踞在一颗星空隧石上的“不明物种”动了起来。
同一时间，裴山樾战甲上的小屏幕上显示那个危险源动了。
他与陈见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