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赏你一脚怎么样？
“墨尔岚。”
陈见野站在原地，回头，恰时一阵风袭来，刘海在眼前划过。
那双深海般的瞳眸，瞳孔处隐隐泛起暗红，深邃、黑暗。
墨尔岚呼吸一滞，往前走了两步，随后踉跄着跪下，双手撑着地，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是……我在。”
陈见野冷漠地俯视着面前的人，仿佛回到前世极光殿，所有与他为敌的人，终将跪伏在他的脚下。
他将手中令牌扔了出去，没有丝毫停留地转身。
“拿着它，记住你说过的话。”
他将掌控墨尔家族的权力交给墨尔岚，在幕后操控一切。
“如有异心，墨循的下场，便是你的下场。”
话落，机械一寸寸覆上脸颊，直至包裹住全身，不留一丝缝隙。
背后六翼唰的张开，电光能源爆发而出。
陈见野走了，回到天空中那架战机上。
而他警告的话语却在墨尔岚脑海里不断盘旋。
墨尔岚攥紧手中令牌，嘴角勾起笑意，目光跟随着那道神光一样的身影。
他如今的一切，都是陈见野赋予他的，精神力、异能、权力、地位……
异心？下辈子倒有可能。
他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前是长桌会议中唯一的存活者。
两人隔着废墟对视，他清晰地看见了对方眼中不加掩饰的恨意。
“你为什么不杀我？”墨尔时序脸上、身上、头发上，全是同族的血液，眼中的光却熠熠生辉。
墨尔岚看着他的眼睛，想到了陈见野。他一直不懂为什么对方要留自己一命，明明有更合适的人选，偏偏是他。
所以他也没有杀墨尔时序，或许，从后者身上，能得到自己为什么会活下来的答案。
另一边，陈见野回到战机内部，表情一下子就绷不住了，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我总感觉……”裴山樾带着笑意的声音插进来。
他坐在座椅上，懒散地仰着头，闻言微微直起身，看过去。
只见裴山樾话音止住，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弯腰偷摸观察他的表情。
“感觉什么？”他问。
“感觉，你很有帝王之势，那种拥有无上实力的孤独感啊，在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裴山樾想了想，回答。
陈见野愣了下，随即转回过头，眸中一闪而过的释然。
还真让这小子猜对了，他前世可不就是独坐高位吗，不过……
“帝国七皇子，跟一个权臣之子说他有帝王之势。怎么，你想害我？”他好笑的问。
“没有~”裴山樾哎呀一声，笑着否认道，尾音拉得老长。
随即话锋一转，好奇地问：“不过嘛，我倒是很好奇你来这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战机在空中均速飞行，尾翼划出六道长长的能源蓝光。
从窗外看去，白云与蓝天交融，下方千米的位置是公民公用的飞行航线，有各种智能飞行器在其间穿梭。
视野中的一切，都显示出这是个怎样科技发达的时空。
陈见野看着这一切，缓缓道：“你可以猜一下。”
裴山樾依旧那副不着调的模样，闻言，手中用力，将座椅连带着上面的人一起转向面对自己。
“猜对有奖吗，野哥？”
两人对视，一坐一站，视线一上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谁处在主导位置。
他的双手撑在座椅两边的把手上，低头弯腰，几乎是将座椅上的人圈紧怀里的姿势。
陈见野安然坐着，没有半分失态，表情依旧清冷，轻轻抬眸看他。
“赏你一脚怎么样？”
裴山樾愣住，随即失笑：“行啊。”
“那我猜……你是你们那个世界的大英雄？”
陈见野：“不对。”
“反正肯定是很厉害的人物，哎，是那种类似于皇帝的角色吗？”
“不是。”
“或者是那种于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拯救世人，甘愿陨落的仙人？”
陈见野沉默，良久。
“不是。”
裴山樾叹出一口气，站直身体，力竭道：“好吧，猜不出来。”
随即又重振旗鼓道：“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亲口告诉我。”
陈见野否认：“不会。”
“等你真正信任我的时候，或许会吧？”裴山樾目光平静，心海却在不断翻涌。
他察觉到了，他们之间坚固而又脆弱的关系。
好似无坚不摧、一往无前；又好似，触之即碎。
像梦一样，让人无限信服，却又轻易打破。
他跟陈见野的想法有些不同，他没有将利益看得很重，尽管从小生活的环境将他培养成个利益至上的人。
但面对陈见野，面对这生涩稚嫩的情感，他学会了一种另类的思考方式。
不再以权利为交换代价，而是……自我内心的情感。
但他始终不懂，那一股在他心海乱窜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他开始变得有些贪心，想知道陈见野的一切；也开始后悔，说出“你不说我不问”那样无法收回的话。
陈见野是个冷漠且孤独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造就这种性格？
裴山樾不敢多想，因为他看得出来，陈见野的本性不是这样的。
他一定也曾热血、潇洒、笑得无比欢快过。
这么想着，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眼前人的脸上，清冷略显稚嫩，瞳孔深处那一抹红仿佛是这张脸唯一的颜色。
嘴唇也无意识张开，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以前长什么样子？
这个可以告诉我吗？”
空气安静一瞬，或许是他的语气有些压抑和隐忍，陈见野奇怪地看向他，认真思考一番。
“没什么区别，以前看起来有些吓人吧。”
至于为什么是吓人，自然是因为他的手下连直视他都不敢。
所以说自己长得吓人，应该没错吧？
反观裴山樾，眼睛眨巴两下，喉间哽住，欲言又止。
“那……是很吓人了。”
如果陈见野叫长得吓人，那他叫什么？面目狰狞？
他头一次觉得陈见野的话，有时候听听得了，不能全信。
在他头脑风暴的这会，陈见野右手肘撑在把手上，手指虚握成拳抵在太阳穴。
另只手张开，手心朝上，丝丝缕缕黑红相交的魔气从中飘逸而出，慢慢在手心形成一道小小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