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盟往事
但是这本金书上记录的却不是黎轻鸿的人生，而是另外一个人。
——黎迦。
此书陈述了他的一生，也记录了人类寂灭之战前的二十五年。
这二十五年中，天盟共经历了三代首领，分别是黎轻鸿、文、黎迦。
文杀死了黎轻鸿，黎迦杀死了文，黎迦死于寂灭战后，人类族群存活，天盟彻底洗牌。
这是历史上，人类的第二个结局。
但其中还有另外一个人异常引人注目，他没有名字，只有个身份——研究员。
黎迦的一生很短暂，但充满了生死别离和悲情，以及来自黎轻鸿和文的掌控，他的人生没有自由。
陈见野久久注视着书上的名字，有些失神。仿佛隔着千年的时光，与另外一位同道人对视。
“他们三人的故事，很悲哀，但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环，人类都没有未来。”
黎不凡双手撑在桌面，垂着头，声线压抑，“黎轻鸿，亲手杀死至爱，培育出实力最强大的人形兵器，也就是文。”
“文继位后，用同样的方式培育出三个人形兵器，黎迦也在其中。”
“但这时候异端出现了，黎轻鸿的孩子——那个疯狂的研究员，他与文联手制造了一个计划。
将数万人类变成实验体，不死不灭，拥有无上限的战斗力。”
陈见野猛地抬头看向他。
这个描述，很难不让人想到现在人类的敌人之一，星体人。直觉告诉他，两者之间一定有关系。
而邬竹，死死盯着书上面的内容，瞳孔震颤，好像懂了些什么，眸中闪过痛苦之色。
黎不凡声音停顿许久，神色不明，再开口时声线沉重：“人类能在寂灭之战存活下来，这些实验体占据绝大部分功劳。
但人类方也迎来了亵渎生命的反噬，实验体意识觉醒，带着对天盟的恨，差点让人类再次灭绝。”
“之后呢？”邬竹颤着嗓音问，手臂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眼前的书上只写了黎迦充满苦难的一生，而关于另外几人的故事只有寥寥几笔。
“你们也看到了，文死于黎迦之手，研究员死于自杀。
而黎迦以自身消亡为代价，使用秘术将实验体封印于地球之外。
自此，寂灭之战才算彻底结束。
接下来，就是人类对天盟的审判，曾经的天盟做过许多罪大恶极之事，这也是如今天盟不被允许离开蓝星系的原因。
还有你没猜错，如今的星体人，很大概率就是当时被封印在宇宙中的人类实验体。”
陈见野心道自己猜的果然没错，那么也就是说……
“在一定程度上，这属于人族之间的互相残杀。”黎不凡先一步开口道：“而且形成了闭环，人类靠着他们存活下来，如今，也要迎接他们迟到五千年的报复。”
这不免让人想到最初发现星体人时，他们在第八军区边防星地面留下的两个字——复仇。
直到现在，陈见野终于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关于星体人与人类的故事已经分明，他此行的目的也已达到。
至于金书上的内容，以及寂灭之战的真相，他只能选择沉默。这是这个世界人类的因果，他无权也不想干涉。
他本想现在就离开，但无形中却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
其实还有一事，黎不凡并没有提及。天盟所受到的惩罚远不止如此。
或许是从黎轻鸿那一代开始，也或许是对于他逆天改命的惩罚。天盟的每一任继承人都需要杀死前任首领，才能获得首领专属的能力，就像是进行一场交接仪式。
而被选中为继承人的天盟人，生命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延长至三百岁。
他们的生命终将停止在三十岁——也是黎轻鸿死亡的年龄。
这是改写人类命运所带来的巨大的代价，而这些，只有天盟首领以及预备继承人知道。
很不巧，邬竹就是继承人之一，所以在听完故事真相的时候，几乎要站立不稳。
在他们这一代，诞生了两位继承人，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分别是弟弟邬竹和哥哥邬柳。
前者胆小懦弱，相比较他，邬柳才更像是会继承首领之位的那个。
他抬起头，却发现陈见野和黎不凡都在看他，嘴唇蠕动几下，嗓音干涩地问：“为什么？”
凭什么？
“这是使命，小竹。”
一道明朗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三人看去，只见有个与邬竹长相极为相似，却更加张扬的男生推开门往这边走来。
他看起来也没多大，刚成年，堪堪摆脱稚嫩的模样。
“柳哥。”邬竹再也忍不住哽咽。
邬柳安抚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几秒，随后看向另外两人，微微颔首：“陈少爷，好久不见。”
陈见野“嗯”了一声，他还记得这人，之前来天盟借用六芒星环时，这个人的态度远没有现在这么温和。
“那么，故事背景讲完了，凡凡，该进入正题了吧。”邬柳很自然地站在黎不凡旁边，指尖翻动金书将其合上。
黎不凡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几秒，转而看向陈见野时叹了口气：“是啊，该说正事了。”
陈见野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正事一定与他有关，不想多管闲事的他正想找借口离开，却被一句话定在原地。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陈见野。”黎不凡淡然道，丝毫没有戳破真相的激动。
“什么？”邬竹瞪大眼睛看向他，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又看向陈见野。
“野哥，你……”
“你可以现在就杀我们灭口，但这也代表了你要跟裴山樾那群人站在对立面。
我记得，你和他们关系匪浅吧。”
似乎是察觉到杀意，黎不凡又轻飘飘补了一句。
“……”
陈见野眼皮跳动了下，逐渐收敛气势，瞬间冷静了下来。
“说吧，你的目的。”他嗓音平淡，仿佛对这件事不以为然。
他早就想到了，如果要在星际生存下去，就必须要使用前世的能力，这也代表了暴露身份是迟早的事。
但依照目前他给帝国所能带来的利益，只要他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帝国自会找理由留下他。
因为，如今的人类已经承受不住再多一个实力逆天的敌人。
本以为还需要再铺垫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