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林哥还没回来吗?”
余旧推门,坐桌前写作业的余英英茫然摇摇头,他丢下一句关好门,立马转身离开。
林故渊也不在浪漫舞厅,小马哥说他半个小时前走的。
余旧心中不好的预感似乎成了真,看他脸色发白,小马哥赶忙问怎么了。
“我在路上碰到了陈富贵的手下,林故渊可能出事了。”
罗经理与张扬围了过来,余旧快速说了自己的遭遇。
搬离七里屯前,林故渊上派出所改了名字,将林大牛变更为林故渊。
张扬的房子距离浪漫舞厅步行十分钟,余旧说了等林故渊回家吃饭,不管怎么算,林故渊都该到家了才对。
“小马,叫上几个兄弟跟我一起去快活林。”
快活林是陈富贵的舞厅,若林故渊真的被陈富贵的手下抓了,快活林是最有可能找到人的地方。
辽县热闹的区域相对集中,两家舞厅隔得不远,余旧知道快活林在哪。
担心林故渊受到伤害,余旧等不及小马哥召集人手,不顾张扬的劝阻,单枪匹马杀去了快活林。
“哎呀!”张扬拽不住人,急得直跺脚。
风雪凛冽,余旧全然感受不到空气中的寒意,脑子里满是林故渊,理智的弦几乎崩到了极限。
正在营业的快活林人潮涌动,余旧渐渐找回了一丝理智,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竖起棉袄的领子,买了门票,假装普通顾客混进舞厅。
看到舞厅的内部构造,余旧发出了一声嗤笑,陈富贵照搬了浪漫舞厅的设计,一模一样的歌台、酒柜、卡座,连酒水单都是复制粘贴的。
毫无新意的模仿,过了今日看他拿什么留人。
舞厅里的灯光暧昧,人影也朦胧,一时间无人认出余旧,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余旧上到二楼,忽然听到一声小余哥,他呼吸一滞,没答应,想假装对方认错了人。
然而事与愿违,对方直接向余旧走了过来,她四下瞅瞅,压着嗓子再次出声:“小余哥,你怎么来了?”
“何娟?”余旧转身,冲何娟比了个嘘的手势,“你知道陈富贵在哪吗?”
“我知道。”何娟示意余旧跟着她。
余旧之所以认识何娟,是因为何娟本来是浪漫舞厅的服务员,陈富贵的手下开双倍工资挖墙角是她最先告诉的余旧。
何娟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早亡、母亲重病缠身,余旧还预支了她一个月的工资给母亲治病。
一边是恩情,一边是双倍工资的诱惑,何娟因此进退两难。
得知她的纠结,余旧直接让张扬放人,陈富贵的钱,不赚白不赚。
余旧偶然的善念在此得到回报,何娟把他领到了一楼的拐角,指着尽头一间屋子:“陈富贵就在那间屋子里。”
陈富贵亏心事干多了,怕被人报复,派了两个人守门。
“谢了。”
余旧道过谢,让何娟先走,以免待会发生冲突波及到她。
何娟有些犹豫,毕竟余旧的身板和门口的两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小余哥,不然我过去帮你问问,万一是场误会呢?”
余旧反手握住木棍,眼神定定地看着守门的两人:“是不是误会,我进去就知道了。你快走吧,别让他们发现你。”
想到自己的工作和母亲的病,何娟咬咬牙扭头走了。
余旧闪电般冲到了门口,两个壮汉刚伸手阻拦,门便被他一脚踹开。
屋内的人均被哐当巨响吓得大惊失色,余旧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结结实实的木门从中裂成两半,连金属活页也变了型。
“林故渊!”余旧一眼看到了要找的人,他的第六感果然精准,该死的陈富贵!
守门壮汉步了门的后尘,只听得扑通两声,他们意识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摔到了数米远之外。
屋里的人齐齐变了脸色,陈富贵被手下护在身后,眼底的意外一闪而过,随后连连道:“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可能吗?
余旧没错过众人惊愕的表情,他两步跨到林故渊的跟前,拉着人上上下下检查一番:“你没事吧?”
“没事。”林故渊挡住余旧半个身形,冲陈富贵点点头,“陈老板今日的款待真是别开生面,合作的意愿我会向张老板转达的。希望下次见面,不用如此兴师动众。”
余旧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敢肯定所谓的合作是林故渊美化后的说辞,否则什么合作是要把人抓过来谈的?
“老板,不好了,浪漫舞厅的人在我们门口闹事!”
陈富贵的手下慌忙跑进来,余旧松了松握棍子的手,是张扬他们到了。
眼下的局面,陈富贵不想放人也不行了,他使了个眼色,守门的两人捂着被踹的位置往旁边站了站,忌惮地看着余旧离开。
快活林外,张扬带着小马哥几人与陈富贵的手下对峙,余旧喊了声张哥,剑拔弩张的气势顿时消散。
“老板,浪漫舞厅的人走了。”
听见手下的汇报,陈富贵猛地摔了茶杯骂废物,他本打算抓了余旧制衡林故渊,未曾想竟反让人将了一军。
砰——
被余旧踹得摇摇欲坠的门终是倒在了地上,陈富贵的面色愈发臭了,他愤愤起身,不愿继续待在这间屋子里。
屋里其余人面面相觑,半晌,快活林的经理瞪一眼守门的壮汉:“愣着干什么?叫人修门啊!”
他踢了一脚破门散落的碎木屑,守门壮汉暗暗感谢余旧踹他们时好心收了劲,不然他们的下场或许和破门没什么两样。
如此一想,身上的痛似乎都跟着轻了。
“幸亏你没下死手。”
张扬扯了扯汗湿贴背的秋衣,他追着余旧紧赶慢赶,就是生怕他气上头失了理智,万一闹出人命难以收场。
“我有数。”余旧撇嘴,林顾渊好好的,他才不会把自己赔进去。
“对不住,今天的事是我连累了你们。”即使林故渊和余旧皆平安无事,张扬仍心怀歉疚。
陈富贵派了四个人围堵林故渊,林故渊没动手,主动跟他们走了。
当然,林故渊并不是不能一打四,只是对方带了武器,他没有百分百不受伤的把握。
再者,他也想看看陈富贵派人抓他的用意。
“他的用意不明摆着么,让你背叛张哥跟着他干。”小马哥呸地吐了口口水,“狗屁玩意儿!”
余旧看向林故渊:“陈富贵真这么提了?你咋回的?”
“他是提了让我跟着他干。”林故渊笑了笑,“然后门就让你踹开了。”
“哦,所以你说要给张扬转达合作的意愿,是故意损他的。”余旧恍然大悟,陈富贵铁定不愿跟张扬合作,难怪他脸色那么差。
“但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余旧举起手提问,“陈富贵那舞厅不是今天刚开业吗,他为啥选今天动手?”
“能为啥,咱们舞厅里有他安插的眼线呗,我们搞了新活动他急了,不得派人来抓军师?”
张扬说的军师指林故渊,余旧字不好看,除了前期规划,后面的会员活动那些他也全是让林故渊写的,只有张扬知晓内情。
陈富贵的人查来查去,查到了林故渊头上。
“我该狠狠踹陈富贵一脚的!”余旧咬牙,后悔走得太快了。
他必须把陈富贵套麻袋胖揍一顿,最好是揍得陈富贵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陈富贵会来找我们谈合作的。”
林故渊的话让余旧停止了胖揍陈富贵的想象,他从不怀疑林故渊的判断,但是,跟那种人合作,与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