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呃——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夏初平生第一次后悔自己因为贪小便宜买了二手山寨智能手机。
这手机除了便宜最显著的一个优点就是——
声音特别大。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空旷大别墅里，音效特别感人。
夏初僵了一会儿开始往外蹦字，“沈，沈先生你怎么回来了？”
刚说完他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人家的房子当然是想回就回啊。
沈栖闻倒没有介意夏初的口误，只是看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老男人？”
沈栖闻的声音不大，听在夏初耳朵里却是那么震耳欲聋。
“呃，那个沈先生，”夏初一脸局促，“这件事我可以——”
还不等他说完手机里又传来沈耀的声音。
“喂，夏小初你还在吗，我怎么听到你那边有别的男人的声音？”
“那什么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说完不等沈耀反应便匆忙将电话挂断。
重归平静，夏初却突然怂了。
他眼神闪躲不敢和沈栖闻对视，喉咙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沈先生，刚才，那个，我——”
因为太过慌张，夏初半天没有组织好语言。
最终还是沈栖闻先转移话题。
他看着夏初的水杯，“要下去倒水？”
“......嗯。”夏初不知道能说什么，完全凭本能反应。
“那你去吧。”
沈栖闻说完直接越过夏初回房了。
听到隔壁传来的关门声夏初已经在心里思考连夜卷铺盖走人的可能性。
第二天，夏初下楼的时候沈栖闻已经在客厅办公。
夏初有些咂舌，果然没有人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他昨晚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还看见书房里的灯亮着，没想到一早就又看见沈栖闻在工作。
“醒了？”沈栖闻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嗯。”
“住的还习惯吗？”
“习，习惯的。”
他本以为换了新环境多少会有些不适应，结果却难得的好睡，直接一觉到天亮。
“那就好。”
天聊到这里也就没下文了，见沈栖闻转头继续工作夏初也没逗留径直去了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平复好心情后，夏初准备给自己做早餐。
冰箱里食材很丰富，老陈昨天有说过里面的食材他都可以使用，不过夏初看了一眼后还是决定继续吃鸡蛋挂面。
拿鸡蛋的时候，他往客厅看了一眼。
自己现在在人家家里白吃白住，如果只做自己的是不是不太好。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开口问的时候，沈栖闻似有所感偏头看了过来。
“有事？”
“也没什么，”夏初有些踟蹰，“就是我现在要煮早餐，要不要多煮一份？”
沈栖闻明显顿了一下才淡淡道，“不用，谢谢。”
“哦，好的。”
夏初被拒绝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电视上像沈栖闻这种身份的人早餐都是由专人精心准备的，自己就算做了也肯定不符合沈栖闻的胃口。
沈栖闻说完继续办公，夏初则开始准备早餐。
做饭对他来说不难，福利院的小孩稍稍大些都要帮忙干活，所以自理能力都不错。
面煮好后夏初端了出去，吃的时候怕打扰到沈栖闻也是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
可是——
沈栖闻还是感觉自己被影响到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在家里闻到过这种专属于食物的那种热气腾腾的味道，所以即便夏初那边的声音很细微，他也觉得那声音似乎挟裹着一丝气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夏初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栖闻突然起身走了过来，夏初嘴里叼着荷包蛋咬也不是放也不是。他看着沈栖闻从他面前走过进了厨房，又从冰箱中格拿出一个盒子放进了微波炉。
夏初整个人都很震惊，那些盒子他昨晚就见过，每个盒子上面都标注着日期，原本看见的时候还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什么，现在终于知道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像沈栖闻这种身份的人竟然会吃这种半成品。
沈栖闻并不知道夏初心里的想法，他热完饭拿了出去，又拿起筷子低头像完成任务似的吃了起来，只是没吃几口就又停下筷子。
沈栖闻有些不解明明还是跟往常一样的味道怎么突然就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他抬头看向对面，夏初吃完面正在喝汤。白色的瓷碗把他的整张脸都挡住了，看着夏初喝汤时吞咽的动作，沈栖闻喉咙也不自觉跟着滚动了一下。
沈栖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食物产生过欲望，此时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之前经过时夏初嘴上叼着的那个荷包蛋。
微黄焦香。
像一轮初升的日出。
夏初洗好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沈栖闻已经又坐在电脑前办公。他看了一眼沈栖闻那份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早餐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吃这么少会饱吗？
不过也只是这么一想，想完他就拿着水杯回房去了。
夏初虽然缺钱，但每周都会留出一天的时间温习功课。他兼职是为了顺利完成学业，如果全部空余时间都用来挣钱岂不是本末倒置。
更何况期末成绩还事关奖学金。
人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就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
看了一早上书，夏初起来活动筋骨顺便看了眼手机才惊觉竟然已经十二点多了。
微信上沈耀给他发了新消息，问他兼职适不适应。夏初想了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搬来之前他还对要跟沈栖闻朝夕相处这事感到不安，现在一想自己的确是多虑了。
平常大部分时间，他上学沈栖闻上班两人根本不会产生交集。
晚上或者周末的时候，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待在房间里就好。这样一想，夏初就觉得一年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难熬。
再次来到厨房夏初正考虑中午要不要换换口味，还没想好，沈栖闻手里拿着一个水杯也走了进来。
沈栖闻换了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比起前两次穿正装看起来倒是显得随和了许多。可是他一走进厨房，两人距离拉近，夏初还是不自觉会紧张。
“沈先生，倒水呢。”夏初没话找话。
“嗯。”沈栖闻应了一声。
正当夏初以为话到这里又要断的时候，沈栖闻突然又问了一句，“是要准备午饭吗？”
这句话直接给夏初整不会了。
按照正常的人情世故，他这个时候应该客气问一句要不要多煮点。
可是早上他问的时候，沈栖闻明确地拒绝了。
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思考了两秒，夏初决定最后再问一次，如果沈栖闻这次还是拒绝，那自己以后就再也不问了。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自然。
“是的，要一起煮吗？”
“好。”沈栖闻这次回答的很快，回完停顿了一下才又补了一句，“会不会太麻烦。”
“不，不麻烦。”
“那就好。”
夏初有点懵，他缓了缓刚要问沈栖闻想吃什么，沈栖闻自己就开始走流程了，“那，我们中午吃什么？”
此刻夏初心里已经翻天了，他语带试探，“您有什么想吃的？”
这个问题一出，沈栖闻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他轻咳一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吃面如何，还有蛋。蛋最好也要像早上那种有点焦有点黄。”
夏初这次是彻底表情管理失败。
不是，到底在他看书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沈栖闻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早上自己主动问的时候明明还拒绝来着，怎么到中午突然就变得那么不客气还点起餐来。
见夏初不说话，沈栖闻神情淡了下去，“如果太麻烦就算了。”
“不麻烦。”夏初一激灵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煮面很方便的，一点都不麻烦。”
沈栖闻似乎又高兴了，虽然表现的不太明显。
“那辛苦你了，我去外面等你。”
沈栖闻出去好一会儿夏初还处在一个懵圈的状态。
他机械般地打开冰箱从蛋托里拿出两个鸡蛋，拿完后想到沈栖闻早餐没吃多少，就又多拿了一个。
然后他就开始洗菜，剁蒜。
煎荷包蛋的时候，声音很大。
“兹拉！”
蛋下锅跟油相遇发生的物理反应，瞬间香味就激发出来。
夏初翻面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沈栖闻刚刚说过的话。
有点焦。
有点黄。
所以煎的时候都特别谨慎，一直盯着看。
“需要我帮忙吗？”
耳边突然响起沈栖闻的声音，夏初吓了一跳。他手一抖，翻面的时候差点把蛋戳烂。
“不用了，”夏初赶紧摇头，“我一会儿就好。”
“好。”
沈栖闻说完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站在夏初身旁看着他操作。
夏初的手又开始抖了，他觉得有沈栖闻在很影响发挥。于是小声建议，“您，要不要去外面等，这里油大，小心溅到衣服。”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锅里的油突然炸了一下，夏初躲闪不及手被溅到条件反射“啊”了一声刚要把手放衣服上蹭，下一秒手腕就被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