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变数
“舞得很漂亮啊,怎么?在外人面前舞得那样开心?”
正当苏珩拿着剑舞得起劲之时,一道声音缓缓将其打断,苏珩回眸,便看见凌清仙尊逆着光,站在亭子前,嘴角扯起,可眸子里没有半分笑意,声音也是冰冰冷冷的质问。
在自己面前还没用过剑,怎么能先叫别人看了去?
身段还这么勾人……
苏珩立马收了剑,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润,觉得害臊。
他和季川算朋友,在朋友面前耍剑,就算舞不好,顶多一笑而过,但是在凌清仙尊面前,苏珩就格外矜持起来。
在心上人身前,总要表现好一些。
“小家伙舞剑还有待练习啊哈哈。”
凌清仙尊身后掌门露出爽朗的笑声,走到凌清仙尊身边,拿起扇子摇了摇。
苏珩一瞧,头更低了。
“苏珩,过来。”
凌清仙尊扯出一抹笑容,目光阴沉,苏珩似乎也注意到仙尊不对劲的脸色,磨磨蹭蹭地走到凌清仙尊身边。
可苏珩这副模样落在凌清仙尊眼里却是另一个意思,只见他冷哼一声,问道:“呵,怎么?舍不得?”
苏珩垂眸不敢说话,以为自己舞得太烂,给仙尊丢了脸面,只默默望凌清仙尊身后躲躲。
掌门见状出口解围,笑着开口道:“小家伙若是想学剑舞,多跟你师尊学学啊,当年你师尊一剑……”
掌门说着,苏珩便悄悄凑出小脑袋,睁大眼睛竖直了耳朵听,他对凌清仙尊过去的一切都很好奇,现下已经不满足于儿时那些关于仙尊的故事了。
凌清仙尊闻言蹙了蹙眉,用手将苏珩的小脑瓜推回身后,用只能二人听到的声音问道:“能行吗?那个没规矩的家伙?小家伙大概不是一般的小病,顶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能在本尊眼皮子底下动手,能耐不小,你确定……那个所谓的天外来客能解决?”
掌门眯着眼笑看一脸正经的凌清仙尊,说道:“师弟,你想,这么些年我算错过吗?”
凌清仙尊摇摇头,当初不就是掌门算出这个天外来客能解苏珩必死之局才留下他的,否则就单凭这人惹哭了苏珩,凌清仙尊大概就会让他变成剑下亡魂。
二人交谈完,掌门转头望向坐在亭子里发呆的季川,说道:“季川,该走了。”
可是第一遍,声音明明不小,可那季川就像没听到一样,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天际。
凌清仙尊自然不会放过这嘲讽的机会,嗤笑一声,问道:“怎么着?你徒弟傻了?”
掌门没有回应,只上扬着嘴角摇摇头,再次呼唤季川,声音较第一次大了一些:“季川,该走了。”
那季川好似才回过神来,猛然起身目光移到掌门身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是,师尊。”
掌门见状,便向前走,一旁的苏珩见二人越走越远,眼里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因为这病,他好久都没出门了,观微书院又开课了,曲问山成了百工堂的弟子,而知画也在比试中崭露头角,苏家的弟子也都纷纷在天外天内安顿下来……
只有他,仿佛停在了原地。
想到这里,苏珩伸手捏了捏衣服里的平安锁,眼神飘忽,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父亲的来信了……是他没用了吗?是父亲要放弃他了吗?
莫大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而他也不敢同人述说自己对家奇怪的情感。
一旁的凌清仙尊本还生着闷气,气苏珩想舞剑,第一个观赏者竟然不是自己,或者说,自己并不是唯一一名观众。
随后,他便看到苏珩摸平安锁的小动作,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自然。
他做的。
凌清仙尊早就知晓那个破锁头能让父子二人通信,之前容忍是因为要满足苏家的胃口,等苏家的胃口愈来愈大之时,那反噬到苏珩身上可就是钻心刺骨的疼了。
到那时,就算苏珩再听苏家的话,再不愿放弃苏家,也会被苏家逼到绝境,苏珩本就没有过多朋友,若是连亲人也背弃他,那他最在意的人只能是自己了。
算盘不错,可凌清仙尊一直在犹豫。
他不想看见苏珩的眼泪,无论是为谁而流,但是他又希望苏珩能彻底摆脱苏家,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依赖自己。
而且这条路早就被他做绝了,没有回头路可言。
但他仍切断父子二人能沟通的工具,希望在苏珩生病的这段时间不被打扰,或许这更能引起苏家的怀疑与怒火。
“在想什么?”
凌清仙尊看向一脸呆滞的苏珩,垂下头明知故问道。
苏珩回神,放下手中的平安锁,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师尊。”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耷拉着脑袋,眼神不自然地飘忽,眼眶微微泛红:“对不起师尊,我舞剑舞得不好,在掌门面前让您失了面子……”
凌清仙尊挑了挑眉,并未着急反驳,而是再次捧起苏珩的脸,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心里又不痛快了?本尊并未觉得你舞得不好,只是怜你生着病,不舍得你在雪地里舞剑。”
而且还是给那小崽子舞剑。
苏珩睁大双眸,微微侧头将脸贴在凌清仙尊手掌中,问道:“真的吗师尊?”
凌清仙尊浅笑出声,平时冷艳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半眯,嘴角微微勾起,周身清冷的气质碎了一地,语气里满是温柔:“下次师尊再教导你如何舞剑好不好?你先将那些剑法熟读。”
苏珩听闻,圆润的杏眼也微微弯起,在凌清仙尊掌心里点了点头。
“那一会儿把药喝了,早点儿恢复,师尊再教你练剑。”
苏珩:“……”
头点早了!
*
在天外天的另一面。
正处于主峰的季川告别了掌门后,躺在自己的床榻上,脑海里满是今日苏珩那张白皙漂亮的脸。
他面容上满是生气,对未来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是熟读剧本的季川深知,若是他不加以干预,这小炮灰定会死。
也许就在明日,也许在不远的将来。
这么漂亮,这么鲜活,可惜只是昙花一现。
这么一想,外面的天色便染了金边,霞光透过雾蒙蒙的天,只留下些许红艳照进季川的寝居里。
季川没有点燃烛灯,他还是很不习惯这个,所以屋子里漆黑一片,木质的床散发着某种香气,他有些昏昏欲睡。
可一闭眼脑子里的苏珩便涌现出来,季川无奈起身,长叹一口气。
原以为那些只是纸片人,自己对他们没什么感情。
而自己手握剧本,知道每一个人的结局,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做一名逼王,在那些纸片人疑惑不解之时,告诉他们原书的结局。
可当书中的角色鲜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还能一一道出对方的结局,那感觉就不是很美好。
内心很别扭。
这么想着,他拿出藏在衣袖中的黑色石块,那石块散发着刺眼的白色光芒,照亮了屋子内黑暗的一角。
季川的手指就这么扒拉着,翻到一个黄色页面内,上面赫然写着“归家”二字。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有何时何地遇见掌门;有未来何时陆承晏会登顶至尊;也有苏珩这个炮灰的死亡日期。
季川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很长时间了,他不知晓自己家的时间流速和这边相不相同,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便一遍又一遍临摹着家里的模样,想着自己回家时与父母的团聚。
他怕自己忘了。
想到这里,季川长叹一口气,指尖触摸到“苏珩”二字,仿佛这上面有上次苏珩摆弄这个东西时残存的温度。
但……原文中一个连姓名都没有的炮灰,死与不死,似乎对剧情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吧。
季川怀着这样的心思,他下了床,出了门,此时天边暮色已尽,他不请自来地到了陆承晏所在的山峰,还凭借着掌门的令牌混了进去。
他偷偷进了陆承晏休息的寝居,双脚落地无声,注视着面前这个人,这人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什么仙尊什么掌门以后都要为他让路。
可就算季川的声音极轻,躺在床榻上之人依旧睁开了双眼,他的灵识感知到有人闯入他的领地。
陆承晏起身,与季川四目相对,他蹙了蹙眉,心想这个家伙在场,准没好事。
“你怎么来了?”
闻言季川挑了挑眉,问道:“你居然不质问我为何能闯进你们山峰?”
陆承晏翻了个白眼,说道:“关我屁事,有事说事。”
季川点头,笑道:“你有系统,可谓是在这个世界无所不能,而且最后也会在系统的帮助下登顶至尊,怎么就不能给苏珩留条活路?”
闻言陆承晏直接笑了,说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嗯?如何见得?”季川作势直接坐在了陆承晏的床榻上,眼神格外幽深,盯着陆承晏那张脸。
陆承晏没回答,只道:“不是你说的吗?我有系统,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事,但是唯独……我看不清你。”
季川扯着嘴角,说道:“不用你看清我,我大概是这个世界的变数,时间嘛,差不多该到了,我也该走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头也没回,陆承晏正纳闷,心想这人真奇怪,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
直到脑子里的声音响起:“世界运行已脱轨。”
==========作者有话说:==========
感谢追读到这里的宝宝们呀,太感谢你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