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宣誓主权
-[我到你公司楼下啦！]
-[我来给你送午饭。]
-[我直接进去吗？]
陆狸不是第一次来公司。但现在是失忆的状态，一言一行都要符合人设。
他佯装什么都不清楚的给傅远洲发去信息，询问要怎么进到公司、怎么把饭送进去。
不远处传来声响。
他走过去，发现有人在直播。
一个人坐在地上，对着镜头又哭又喊。在那人的身后，有两个人拉了条横幅。
横幅上写着：黑心公司，杀人偿命。
陆狸看了看眼前的公司，又看了看那条横幅。
杀人……？
他蹙眉。
刚要走过去，却被人叫住：“您好。”
“傅总让我下来接您。”那人说着，把推着的轮椅推到陆狸身后，方便他直接坐下。
“……”
陆狸腿上的伤没那么严重。没伤到关节，能走路，只是走得比较缓慢。
许是见他迟迟未动，那人又道：“我是傅总的秘书。他在开会，抽不开身，所以让我来接您。”
陆狸认得眼前的人，但还是装作第一次见的样子。他点头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横幅上的字。
“那个横幅——”
“您的伤怎么样了？好些了吗？”秘书挡住他的视线，笑盈盈的岔开话题。
“好些了。”
陆狸识趣的没再追问。
他坐在轮椅，把手里提着的饭盒放到自己腿上。秘书边推着他往前走，边向他介绍公司的来历和布局。
他心不在焉的听着。
趁着秘书停顿的间隙，他问：“傅远洲什么时候忙完？”
“抱歉，这个我不太清楚。”
秘书把他推进傅远洲的办公室，伸手想把他扶起来。他推开秘书的手，“我自己可以。”
陆狸抱着饭盒站起来。
秘书问：“轮椅您还需要吗？”
陆狸摇头。
秘书：“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说完，推着轮椅离开，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关好。
陆狸放下饭盒，巡视领地般的在办公室溜达一圈。
他好久没来傅远洲的办公室了。
即便许久没来，这里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巡视完毕，他拿出手机，给傅远洲发了条信息：
-[我在办公室等你。]
发完又觉得太冷淡。
他点开表情符号，翻找合适的表情准备发过去。还没找到，就收到傅远洲的回复：
-[不用等]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陆狸瞬间觉得，自己发的那条信息也没那么冷淡了。
他躺在沙发，对于傅远洲的回复全当没看见。
-
陆狸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光。
竟然一觉睡到天黑吗？
他本来只想眯一会儿的。
身上不知何时多了条毯子，他愣了一下，边环顾四周边轻声道：“傅远洲？”
屋内很安静，静得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傅远洲不在办公室。
陆狸想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忽的发现手机旁边有一个小的遥控器。他拿起，按了一下。
紧接着，窗帘拉开。窗外的光洒进来，是黄昏时分暖黄色的光。但对于一个刚睡醒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亮光也有些刺眼。他蹙眉，把脸埋进毯子里。
饭盒还在桌上。
没被打开。
里面的饭已经凉了。
陆狸步伐缓慢的走到门口，打开门。
秘书：“您醒了？”
陆狸点点头，“你一直在这儿？”
秘书：“嗯。”
陆狸：“那、毯子是——”
秘书：“傅总开完会回来了一趟。”
陆狸：“他现在在哪儿？”
秘书：“抱歉，我不太清楚。”
陆狸：“……”
他不止一次的怀疑，傅远洲是招了个仿生人当秘书。
不论什么时候，这位秘书的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但说出的话却听不出任何情感。
而且做事死板，像是只能遵守既定程序的机器人。
“远洲没在办公室？”有人急匆匆的走过来，朝陆狸身后的办公室看了一眼。
“傅总没在。”
“你让他忙完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李总。”
李总？
陆狸眉头紧皱。
半年前，他兼职送外卖时接到的那个订单，收货人就是李先生。结果他提着东西去酒店，开门的是傅远洲。
他不知道收货人的具体姓名。只知道那个人姓李。
秘书目送李灿离开，一垂眸，发现身旁人的脸色不太对。他关心道：“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狸盯着男人离开的方向。
“那个人是……”
秘书：“傅总的朋友。”
很简短的回答。
陆狸想知道更详细的信息。
他见过傅远洲的许多朋友，但没见过方才的那一位。在他见过的那些人里，每一个姓李的。
而且那天，他在酒店门口等了许久，既没等到傅远洲的人，也没等到傅远洲的车。
后来他想，傅远洲和别人开房的时候，可能没有开自己的车。说不定开的对方的。
是——那个人吗？
“您去哪儿？”
陆狸才迈开步子，秘书就把门口的轮椅推到他身后。
他尽可能的保持微笑。
“你不忙吗？”
秘书：“傅总让我照顾您。”
陆狸无奈。
这算照顾吗？怎么跟监视一样？他去哪儿跟哪儿，他在办公室睡觉，秘书也在门口守着他。
“我有点饿了。你帮我买点吃的吧。”他顿了顿，生怕对方拒绝似的，又补了句：“你不是说，我有什么事都可以麻烦你吗？”
秘书：“您想吃什么？”
陆狸刚想说“都行”，转念一想，还是直接给秘书一个指令比较好。他随口说了个吃的，等秘书离开，把轮椅推进办公室，而后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长廊尽头是电梯。
电梯停在-1层。停车场。
陆狸乘坐电梯来到停车场。那晚离开酒店的本来就没几辆车，那几辆车的车牌号他记到现在。
他不确定方才见过的人是否在停车场，他只是想着，如果真的在停车场找到让他眼熟的车辆。
那可能。
可能——
陆狸不敢继续想下去。
那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他敲门，傅远洲开门。他提着的东西被拿走，而后房门关上。
他在酒店门口等了又等，只等到几辆离开酒店的车。那些车他没见过，也不认识。
他不知道傅远洲是否在其中一辆车上。
就连那个订单的信息都刻在他脑海。姓李。名字和手机号被隐藏。房间号是4012。
胸口堵得厉害。
陆狸深呼一口气，余光忽的瞥见一个熟悉人影。
是刚刚那个人！
陆狸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他躲在一辆车后面，意识到对方没发现他后，又轻手轻脚的跟过去。
他莫名心虚。
对方只要一扭头，他就连忙躲起来。
等他再去看时，右前方已经没了人影。偌大的停车场好似只剩下他自己。
人呢？
陆狸环顾四周。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在找我？”
“……”
陆狸快速平复好心情，故作茫然的转身看去。
李灿：“好巧。刚刚在办公室门口，我们见过的。”
陆狸：“嗯。好巧。”
李灿：“你这样子应该不能开车吧？你来停车场是——”
站在他面前的人很明显受了伤，而且办公室门口有个轮椅。
他这般想着，凑近些，“——恰巧路过？”
陆狸没说话。
李灿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跟踪我呢。”
“没有。”陆狸否认，想低头离开，怎料被对方拦住。
李灿眯了眯眼，好奇道：“你刚刚怎么在傅远洲的办公室？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带着八卦意味的话语，落在陆狸耳朵里却变了番味道。
这是质问吗？还是在宣誓主权？陆狸拿不定主意，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
他不想回答，直接绕过那个人，走向出口。
“诶！”
身后传来声音。
他没理会。
有脚步声。
他也没回头。
直到一只手捏住他后颈。
是熟悉的触感。他像被电了一下，缩了缩脖子。
“怎么跑这儿了。”傅远洲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很无奈。
“……”
陆狸抿抿唇，任由对方这么捏着他。不仅如此，还主动的、往傅远洲身边挪了挪。
后颈被人轻轻摩挲，方才乱糟糟的思绪一瞬间软成了棉花。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李灿拿出手机，边亮出通话记录边出声质问。
傅远洲神色淡淡的扫去一眼，“没空。”
“没空？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忙着呢。”
“下周的拍卖会你可得去捧个场啊！你别忘了！我上个月跟你提过的。”
“看情况。”
“诶！你这是什么话。”李灿被气笑了。他看向低着头、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小孩儿，你来评评理。”
陆狸不悦：“我不是小孩儿。”
“不是吗。”李灿喃喃着重复，刚要凑近仔细打量，打量完再说一句‘不管怎么看都像小朋友’。
怎料才凑近，就被推开。
他抬眸，发现推开他的人也面露不悦。
好嘛。
他可真有本事。他一句话，把两个人都惹得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