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师兄。”温言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盘旋在他心中许久,一直没问,怕问了沈禹溪一个心情不好之下,便会收回他得到的所有好处。

如今他依旧没有说出口,“没什么。”

沈禹溪侧首看向他,“怎么了,最近有点奇奇怪怪的。”

竹林里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几片竹叶落在两人肩头。

温言垂下眼,没有说话。

一碗粥喝完,温言将食盒还给沈禹溪,站起身,拍了拍落在衣袍上的竹叶。

“师兄,我送你。”

“不用。”沈禹溪也站起身,“你好好炼化丹药,别偷偷修炼。”

温言笑了笑:“我知道。”

沈禹溪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然后转身离开。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竹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回了洞府。

……

三个月了。

他在洞府里闷了整整三个月,日日服用培元丹,夜夜打坐调息,枯燥得像一潭死水。

好在培元丹的功效显著,他的根基终于夯实了,可以继续向前走了。

这期间,他还把金丝翠屏伞和翠叶法器都交给了沈禹溪,托他找人重新炼制。

金丝翠屏伞用了新拍来的银罗矿,顺利升阶到了顶阶法器,防御力度直接拉满。

而翠叶法器,主要是沈禹溪说,反正你已经有金丝翠屏伞作为防御法器了,翠叶不如也重新炼制一下,专门用来赶路和逃命。

温言向来不可能拒绝沈禹溪的各种要求,毕竟他得到的好处多多。

于是翠叶法器被送进了炼器房,半个月后出来时,已经模样大变。

新法器通体青翠,形如柳叶,边缘镶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飞行时身后会拖出一道细细的金光,颇为好看。

沈禹溪还给起了个新名字,金缕飞霜叶。

跟金丝翠屏伞一个起法,听着就贵气。

温言握着这柄新法器,心里那点因为两件防御法器变一件的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金丝翠屏伞升阶到了顶阶法器,金缕飞霜叶是顶阶飞行法器,再加上他手上的几件攻击法器,防御、攻击、飞行,三个方向都没有短板了。

正是出去做任务、赚灵石的好时候啊。

结果沈禹溪来这么一出。

“嗯?让我去参加回南谷那儿的秘境?”温言听到沈禹溪通讯玉简中的消息,秀眉微蹙。

说实话,他不想去。

回南谷秘境,他早就听说过。

每三十年开启一次,只允许筑基期修士进入,方圆数千里内的宗门、家族、散修都会蜂拥而至。

秘境里面灵草遍地,矿藏丰富,甚至传闻还有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遗迹,确实是好东西。

可好东西往往和要命二字挂钩。

宗门弟子进入秘境,主要目的是为了给宗门谋利,比如那些外界罕见甚至已经断绝的灵草,一株就能炼制金丹期,甚至元婴期所需要的丹药。

但秘境危险性太高了,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最多只有四分之一。

有时候运气不好,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先例。

温言翻了翻宗门记载的秘境资料,越看越心惊。

那些死在秘境里的人,哪个不是宗门和家族精心培养的精英?可进去了,照样出不来。

秘境里的危险不只是来自妖兽、禁制、恶劣的环境,更多的,是来自同类。

会来参加秘境的宗门弟子,哪个身上不是数件顶阶法器?

有些大家族出身的弟子,甚至带着半法宝进去。

小家族出身的弟子,为了给家族争夺资源,拼命准备得东西比宗门弟子还狠。

而那些散修,更是心机深沉,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存在。

进这种地方,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沈禹溪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非得要去参加秘境?自己去不说,还要把他拖下水。

真是气人。

温言将通讯玉简丢到一旁,心中郁结难消。

本来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结果现在倒好,要去参加什么秘境。

真是烦死了。

温言站起身,在洞府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沈禹溪这个人,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既然要去回南谷秘境,肯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温言停下脚步,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还能是什么理由?

八成是他们那个师傅的意思。

广丰宗掌门,元婴期修士,收沈禹溪为亲传弟子,对他寄予厚望。

至于温言自己,不过是碍于沈禹溪的面子才被顺带收下的添头,掌门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他也懒得在意。

可掌门对沈禹溪就不一样了。

让沈禹溪去秘境,一来可以让他攒声望,在秘境里夺得灵草、发现遗迹、击杀敌对修士,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对沈禹溪日后接掌掌门之位大有裨益。

二来嘛……那秘境里,可能有掌门需要的东西。

温言眯了眯眼。

一个筑基期修士才能进入的秘境,

里面能有什么东西是元婴期修士需要的?灵草?元婴期修士什么灵草弄不到,犯得着让弟子冒险去秘境里找?

高阶功法?可能性也不大,掌门据说修炼的是宗门最为顶级的雷系功法,回南谷秘境曾经出土的东西哪配同这相比。

除非……

不是掌门自己需要,而是掌门要为沈禹溪铺路。

秘境里有某种东西,对沈禹溪的修炼大有裨益,比如某种罕见的雷系灵物,比如某种能提升灵根纯度的天材地宝。

这些东西外界根本没有,只有秘境里才有。

掌门想让沈禹溪拿到那些东西,所以才让他去秘境。

至于他……

温言冷笑了一声。

掌门才不在乎他去不去。

甚至,掌门可能巴不得他死在秘境里,省得沈禹溪身边总跟着一个拖后腿的附赠品。

温言攥紧了拳头。

他不怕掌门看不起他,反正他也没把掌门当回事,但他不能死在秘境里。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不甘心就这么送掉性命。

既然躲不掉,那就做好准备。

温言拿起通讯玉简,给沈禹溪回了一条消息。

“知道了,师兄。什么时候出发?”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玉简飞回,沈禹溪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半个月后。这半个月你好好准备,缺什么跟我说。”

温言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重新坐回书案前。

半个月的时间,他要做三件事。

第一,把身上所有的法器、丹药、符箓、阵旗全部清点一遍,缺什么补什么。

金丝翠屏伞和金缕飞霜叶已经准备好了,攻击法器也需要再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打听回南谷秘境的情报。

哪些宗门会去,哪些散修不好惹,秘境里的地形地貌、妖兽分布、禁制类型,知道得越多,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第三……那枚鬼手的储物玉佩。

温言从怀中摸出那枚玉佩,握在掌心。

玉佩通体莹白,触手生温,表面灵光流转,一如初见。

这三个月里,他试了无数次,始终没能破开上面的禁制。

每次神识探入,都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了回来,撞得他脑仁生疼。

几次强行破解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甚至震伤了他的神识,头疼了整整两天。

但这不代表他就拿它没办法了。

温言站起身,走到紫竹书架前,从最里层抽出一枚玉简。

这是他花了五百贡献点从宗门藏书阁换来的禁制破解术入门,里面记载了几种针对主人已死后的禁制破解之法。

鬼手已死,这枚玉佩上的禁制就是无主之物,只是这禁制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实在威力不小,哪怕是残存的力量也相当顽固,这才挡得住他的神识。

如果能找到禁制的薄弱点,用巧劲而不是蛮力,兴许就能打开。

还有半个月时间。

温言翻开玉简,开始逐字逐句地研读。

他一定要在秘境开启之前,打开这枚玉佩。

因为那里面,可能有他活命的本钱。

这日,温言正坐在洞府中研究禁制,忽然感觉到禁制传来一阵波动。

他迅速将玉佩和玉简收进储物袋,起身迎了出去。

来的人不是沈禹溪,而是一个陌生的修士。

那修士筑基中期的修为,穿着一身灰袍,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他见到温言,躬身行了一礼,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了过来。

“温公子,少族长让属下将此物送来。”

温言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淡青色的玉符,玉符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温和的灵光。

“这是什么?”温言问道。

“回禀温公子,这是护身玉符,是少族长特意去请门中炼器长老炼制的。佩戴此符,可在危急时刻自动激发一道护体光罩,能抵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温言握着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

能抵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护身玉符,品阶至少也是四品,请炼器长老出手炼制,代价不菲。

沈禹溪连这个都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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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师兄如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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