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温言见此脸色一沉,杀心更盛。

这灰袍修士身上气息确是筑基中期,方才那几招下来,身法诡谲,手段阴毒,一介散修能有这般本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并不慌乱,毕竟身上从沈禹溪那儿得来的宝物甚多,单是那几张顺移符便足够保命,更别说还有别的压箱底的手段。

温言趁着灰袍修士被金丝翠屏伞逼退的空隙,右手往腰间一抹,一张淡金色的符箓已然捏在指间。

那是沈禹溪给他的定身符,品阶不低,虽不能久困筑基中期的修士,但定住对方数息便已足够。

“去。”温言低声一喝,符箓化作一道金光,快如电光,直直没入灰袍修士的胸口。

那人的身形骤然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四肢,动作硬生生卡在了半空中。

温言抓住这一瞬的间隙,凌霄玉竹再度出手,青翠的竹身化作一道凌厉的寒芒,直取灰袍修士的心口。

竹尖带着破空的尖啸,距离对方的衣袍只剩不到半尺,就在此时,那灰袍修士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兜帽下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排枯黄的牙齿,眼中泛起一层诡谲的粉色光芒。

紧接着,一团浓稠的粉色雾气从他袖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妖花,瞬间便将两人之间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那雾气带着一股甜腻腻的异香,直往鼻腔里钻,闻起来像是熟透的花瓣在腐烂,甜得发腻,甜得让人头皮发麻。

温言反应极快,当即屏住呼吸,身形向后暴退数尺,金丝翠屏伞在身前展开,将雾气挡在伞面之外。

但他的余光瞥见那雾气接触到伞面时,竟像是活物一般,顺着伞缘缓缓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正在寻找缝隙往里钻。

温言微微一惊,这雾气不对劲。

他透过渐渐弥漫的粉雾,看见那灰袍修士的身影正在雾气中迅速淡化,像一滴墨落入水中,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只剩下一声沙哑低沉的轻笑,若有若无地回荡在灌木丛之间,钻进他的耳中,像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后颈。

温言攥紧了凌霄玉竹,冷沉地盯着那片正在缓缓散去的粉雾。

好一会儿,他才低低说了一句:“……逃得倒快。”

温言回到沈禹溪身旁时,面上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他弯腰继续摘了几株灵草,动作从容,仿佛方才那场交手只是一段不足为道的小插曲。

沈禹溪本在几丈外查看一株灵草的长势,可等温言走近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放下手中的灵草,转过身来,眉头微微蹙起,拉住了温言的手腕。

“小语,你身上怎么……”沈禹溪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他的肩头与颈侧。

“嗯?”温言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怎么了?”

“身上带有桃花阴煞之气。”沈禹溪的语气沉了几分。

“什么?!”温言当即一惊,脸色微变。

他明明用金丝翠屏伞将那粉色雾气尽数挡在了外面,连一丝缝隙都没漏过,为何还会有煞气沾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头,触感如常,并无异样,但沈禹溪既然说了有,那便一定是有的。

“方才那灰袍修士找上你了?”沈禹溪说着,已经将一道温和的灵力渡入温言腕间的经脉中,沿着他的手臂缓缓游走,试图探查那煞气的位置。

温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想偷袭我,被我挡了回去。那粉雾是他最后脱身的手段,我明明已经挡住了,不知为何还是沾上了。”

沈禹溪的灵力在他体内转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那煞气附着得极深,像一层薄薄的蛛网,贴在他的经脉表面,不痛不痒,却也极难祛除。

“这煞气有些难缠,等秘境出去再说,解决的法子……倒是有些麻烦。”

温言听他这么说,心知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事,便也不再追问,只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禹溪果然再也不让温言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采灵草时温言跟在他身侧,休息时两人也只隔着一臂的距离,连卫霄等人偶尔投来的目光温言都懒得理会了。

那灰袍修士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是彻底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眼便到了秘境关闭的日子。

众人沿着来路回到出口,各自被传送出那片灰白色的天光。

温言落在广丰宗的山门前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活着出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便见沈禹溪快步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腕往洞府方向而去。

温言被他带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开口:“师兄,怎么了?”

沈禹溪没有回头,只低声回了一句:“那煞气不能拖了。”

回到洞府后,沈禹溪关上门,转身看向温言。

“软软,把衣裳脱了。”温言一怔,抬眸对上沈禹溪那副郑重的神情,没有多问,只抬手解开了衣襟的系带。

脱到只剩下贴身薄衫时,温言的动作顿住了。

他指尖停在衣襟边缘,眼睫微抬,看向沈禹溪,目光里带着几分犹豫:“师兄,还要……?”

“自然。”沈禹溪的回答干脆利落,目光却已经落在他衣领处,眉头紧锁。

温言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微微敞开的领口间。

那一片白皙的胸口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桃花。花瓣是极淡的粉色,边缘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像是轻轻晕染上去的,一瓣一瓣层次分明,连花蕊都清晰可见。

那桃花安静地开在他锁骨下方寸许的位置,不痛不痒,甚至连一丝异样的感觉都没有,若不是沈禹溪提醒,他恐怕直到现在都不会发现。

温言盯着那朵桃花看了片刻,神色微微变了。

这花像是从他皮肤底下长出来的一样,边缘的粉色与周围的白皙肌肤融为一体,分不清哪是画上去的,哪是生出来的。

更让他心底发沉的是,那花瓣的形状似乎还在微微变化。

方才他低头时,花苞还微微合拢,此刻已经彻底舒展盛开了,像是一朵真的桃花正在他胸口上慢慢绽放。

温言伸手想碰一下那花瓣,指尖还没触到,便被沈禹溪轻轻拦住了。

“别碰。”沈禹溪眸色阴沉,“这桃花煞气会随着触碰蔓延。”

温言收回手,目光却还定定地落在那朵花上。

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也从未听过哪门哪派的功法会在人身上种出桃花来。

他抬起头看向沈禹溪:“师兄,这是什么?”

沈禹溪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应该是那灰袍修士临脱身时,借着粉雾在你身上种下的桃花印。这印本身不伤人,但施印之人可以通过它在暗中感知你的位置,时日久了,甚至会借这印逐渐侵蚀你的神魂,将你变成他的傀儡。”

温言闻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师兄,要如何祛除此印?”温言问。

沈禹溪看着他胸口那朵已经彻底盛开的桃花,眸色沉了沉:“有一种解法,但需你配合。软软,你先去床上,把上半身的衣物除尽,莫要动用灵力。我去洞府一趟取些东西,去去就回。”

温言点了点头:“好。”

沈禹溪转身出了洞府,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

温言独自站在洞府中央,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朵桃花,花瓣此刻已经舒展开到了极致,边缘的粉光微微流转,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在呼吸一般。

他收回目光,走到石床边坐下,按照吩咐将上半身的衣物除尽,只留一条长裤,盘膝坐在床上。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沈禹溪推门进来,手中多了一只精致的小罐,通体黑釉,表面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走到床前,在温言身后坐下,示意温言背对着他。

温言依言转过身去,将光裸的背脊朝向沈禹溪。

洞府内的夜明珠光芒柔和,落在他白皙的后背上,将那流畅的肩线、微微隆起的肩胛骨、一路收窄下去的腰身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的背脊线条极干净,像一截被细细打磨过的玉竹,清瘦却不嶙峋,每一节脊骨的轮廓都若隐若现地浮在薄薄的皮肤下面。

沈禹溪打开那只小罐,一股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

罐中是鲜红如血的膏体,质地浓稠,散发着极淡的凉意。

他指尖沾了一些,轻轻落在温言的肩胛骨之间。

温言微微一颤,那膏药触到皮肤时,像是有一片薄冰贴了上来,凉意从接触的那一点迅速向四周蔓延,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滑腻。

沈禹溪的温热指尖沿着他的脊椎线一笔一笔地向下移动,开始画符。

温言能感觉到他的力道极轻,像在用笔尖在宣纸上游走,每一下都精准而克制。

鲜红的膏体在他后背上蜿蜒成复杂的纹路,像一张正在铺开的网,缓缓覆上他的背脊。

那种触感细细密密地攒动着,像无数根极细的丝线轻轻拉扯着他的皮肤,让人无端地有些发紧。

温言安静地坐着,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指尖搭在膝上,一动不动。

而沈禹溪的指尖在他背上划过最后一笔时,他的目光却在那片如玉的背脊上停了一瞬。

温言的背很好看,干净得像一块品质极佳的美玉,肌肤细腻,腰线收得紧窄,在那片柔和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从前替温言上过那么多次药,却极少像现在这样,将整片背脊毫无遮挡地看在眼里。

软软从小便容易羞赧,以往替他上药时,衣裳刚褪到肩头,他便侧过身去,目光飘忽不定,耳根那一小片皮肤总是烧得通红。

明明只是上个药,偏要闹出一副被欺负了的神情,让他又好笑又无奈。

如今倒是一片淡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连耳尖都不曾动一下。

沈禹溪看着那截白皙的脖颈,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指尖残留的膏药触感更是有些发烫起来。

随即,他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盖上了那只小罐,声音平静如常:“好了,符已经画完了。接下来一个时辰内不要动,让药力渗进去。我守着你。”

温言嗯了一声,依旧背对着他,盘膝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洞府内安静下来,只余呼吸声。

沈禹溪的目光落在他肩胛骨下方那道浅浅的凹陷处,又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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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师兄如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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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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