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今夜有月亮,云拥着月，投下薄薄清光。窗帘没拉严，有一道窄窄的缝,月光钻进来斜斜地扑在床上。
卧室的灯熄灭了,仅剩床头一盏小小的夜灯，照亮那方寸之地。
贺引行灼热的眼睛牢牢咬住床上的人,缓缓俯下身。左手按住顾寻知扯着睡袍的手,轻轻揉开，手指从他的缝隙中一点点穿过,与顾寻知十指相扣。
四周温度渐渐升高，暧昧气氛在静夜里发酵。
贺引行勾住顾寻知下巴，将他的脸掰正。
顾寻知的脸很红,皮肤很白,秾艳赤色从玉白里沁出,又清又艳。顾寻知本就生得好看，这样的他更是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贺引行低头,在他脸颊轻轻咬了一口,落下浅浅的齿痕。
“宝宝,你好像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一咬就会出水。”
顾寻知挑起微红眼皮,扔给贺引行一个无语的眼神：“好好亲,不许说话。”
“老婆这么想被我亲。”贺引行故意曲解顾寻知的意思，握住顾寻知肩膀,“别急,我这就亲亲你。”
一串吻在肩头印下。
顾寻知再次嘱咐贺引行：“别亲脖子,会让人看见，要亲就亲被衣服遮住的……”话音未落,顾寻知忽然猛地哆嗦了一下，与贺引行交扣的手紧紧收拢。
白天被咬过的地方再次被覆上，旧痕未褪，又添新迹。
贺引行轻吻着顾寻知。
抬起右手，盖在顾寻知心口，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
像空中不断炸响的惊雷，又像砸向地面的暴雨。
贺引行掌心被震得微微发烫。
他的心也跟着快速跳动起来。
贺引行抬起头，捏了捏顾寻知红透的圆润耳垂，温柔地将心上人从迷离的状态中唤醒。
“嗯？”
顾寻知有点懵，歪了歪头，含水双瞳中露出几分疑惑。
贺引行深吸一口气，极缓又极郑重地开口：“顾寻知，跟我交往好不好？”
“啊？”顾寻知轻轻眨了眨眼，视线下滑，扫过乱七八糟的床铺，十分困惑，“你在这种时候向我告白？”
贺引行紧紧盯着顾寻知的眼睛，眸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声音轻柔：“你愿意吗？”
顾寻知看了贺引行一会儿，贺引行的心渐渐凉了下来。
顾寻知眼神沉静：“玩了你这么久，被你报复是我自作自受。你要睡我，我不反抗。可你想拿这个逼我跟你在一起，那不可能。”
“为什么？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贺引行抬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放开顾寻知心口，“你摸摸看你自己的心跳，你也有点喜欢我，对吗？”
顾寻知抽出自己的手，面容冷淡：“你只有一次机会，跟你上一次床算我给你的补偿。先说好，我不想在你家跟你做，要做去外面开房。”
“顾寻知！”贺引行下颌微微收紧，牙根紧咬，强压着心头怒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寻知轻笑：“你不是做梦都想跟鸦鸦做吗，我给你机会，你还不愿意？”
贺引行双拳紧握，在心底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对顾寻知发火，敛眉沉沉吐出一口气：“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想亲你想抱你想跟你做，是因为我爱你。我希望你也能爱自己，对自己好一点。”
顾寻知有点不耐烦：“我不想听这些，还继续吗，不继续就滚回你的房间。”
贺引行不说话了。
昏暗房间里，那缕窄窄的月光像是一道黑夜里的裂缝。他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那道光，手里空空如也，心头怅然。
贺引行垂着眸：“如果是别人，你也会这么补偿他吗？”
顾寻知：“不会。”
贺引行：“顾寻知，你为什么要这么自轻自贱……嗯？”
贺引行才反应过来顾寻知说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好半晌，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顾寻知耐心地重复一遍：“我不会对别人这样，只有你，你是特殊的。贺引行，我还自轻自贱吗？”
“老婆……”贺引行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怒火、不甘与压抑统统消失不见，他热情地抱住顾寻知，“老婆，我刚才说错话了，对不起。你既然对我是特殊的，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他有些委屈。
顾寻知没有解答贺引行的疑问，转而道：“你如果要做的话，提前给我说一声，让我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顾寻知冷笑，拍了拍贺引行脸颊：“别装傻。”
“老婆，好喜欢你，你对我真好。”贺引行唇边笑容扩大，猛地冲上前，把顾寻知扑倒在床上，兴奋地亲吻他。
“我对你好？真是傻子。”
顾寻知眸中生出几分笑意，眼前的贺引行哪还有在别人面前那副高冷模样，太傻了。
傻得可爱。
顾寻知抱住贺引行，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吻着他锁骨的贺引行愈发兴奋。
清冷月亮挂在枝头，外头安静极了，而卧室里的动静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凌晨三点。
顾寻知已经昏睡了过去，今晚的他太累了。
贺引行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抱着顾寻知，轻轻将人翻了个面，低头啄吻着顾寻知额头。怀中人眉心微微颦起，像是被扰得心烦，鼻端发出小小的不满。
贺引行退开了些，盯着怀里的人。
顾寻知嘴巴又红又肿。
被窝里，雪白肌肤上几乎全是指痕与吻痕。
如果让外人瞧见，恐怕会误以为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运动。
贺引行牵起唇角，隐在黑夜中的乌黑眼眸深沉如海，温柔地包裹着怀中的爱人，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月光皎洁，贺引行望向窗外那抹亮光，想起今年的第一个夜晚。
那个他得知鸦鸦就是顾寻知的夜晚。
那夜，贺引行离开寝室，上了天台。
寒风凛冽，雪花肆虐，零下10度的气温冻得人骨头疼。
他站在雪夜里静静思考着。
鸦鸦，是他心爱的人，是他的精神支柱。
顾寻知，是他最讨厌的人。
鸦鸦=顾寻知。
贺引行将他们画上等号的一刹那，整个灵魂都快要被击碎了，心沉入深深的谷底。
鸦鸦怎么能是顾寻知呢？
顾寻知怎么能是鸦鸦呢？
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以后该怎样面对顾寻知？
无数个问题在贺引行头顶盘旋。
雪落了满身，贺引行轻轻抖了抖堆在臂弯的雪，雪纷纷扬扬洒下，为积了白的天台又添了一层薄雪。
既然顾寻知就是鸦鸦，那么一切疑问就可以得到解答了。
顾寻知从一开始就在玩他。
顾寻知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捉弄他，看他像小丑一样被耍的团团转，顾寻知在背地里应该笑疯了吧。
……顾寻知喜欢他也是假的。
顾寻知故意在他面前露出那种姿态，就是为了整他。
这一学期，顾寻知做的一桩桩一件件恶事，简直是罄竹难书。
贺引行脸色难看极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熟悉的视频网站，打开渡鸦的视频从第一个开始播放。
熟悉的曲子，陌生的人。
合集里的视频从头播到尾，又从尾播到头，贺引行一遍又一遍地听着。
冬夜里的寒风打在人身上，又猛又疼。
贺引行毫无知觉似的，站在雪地里，静静注视着视频里的那双手。
贺引行拷问自己。
顾寻知是鸦鸦，那你还会继续爱鸦鸦吗？
会。
贺引行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意识到自己得出了什么结论，贺引行浑身一震。
顾寻知……
十二年的回忆在脑海中一页页掀过，大多都是不愉快的经历，但也有几个温暖的画面。
贺引行的心像沸腾的热水，咕嘟嘟冒着水花。
贺引行不再纠结。
他要定了顾寻知。
……
回忆结束，贺引行垂眸看向怀里的人。顾寻知靠在他的胸膛，睡得很香。
贺引行低声道：“宝贝，晚安。”
两人相拥在一起，沉沉睡去。
-
清晨，清冷月光被温暖日光替代，阳光唤醒了沉睡的冬日。
顾寻知眼珠微动，缓缓掀开眼帘。
一睁眼，就看到男人健硕赤i裸的胸膛。
顾寻知眼睛圆瞪，猛地向后一缩，却被人勾着腰拽了回来。跟一具温热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顾寻知僵住了，呼吸轻了许多，生怕动作大了点惹得对方发疯。
“老婆早上好。”
大清早的，那人声音有点哑，却无端添了几分性感，气息揉进顾寻知耳中，顾寻知耳根微微发烫。
一道阴影落下，贺引行垂首，蜻蜓点水的吻印在顾寻知唇间。
“昨晚睡得好吗？”
顾寻知抿起唇，抬眸望向贺引行：“你怎么不回自己卧室？”
贺引行揽在顾寻知腰间愈发地紧，道：“舍不得跟你分开，我要跟老婆一起睡，没有老婆我睡不着。”
顾寻知瞪贺引行一眼，推了推他，“放开我，我要起床了。”
握在顾寻知腰间的掌微微一紧，几秒后，缓缓松开。
顾寻知朝床边一滚，滚出贺引行怀里，正打算起身，动作一顿，拽着被子遮住自己，命令贺引行：“你转过去，不许看我。”
“昨晚刚见过，还亲过，宝贝怎么又害羞了。”贺引行声音揶揄，不过还是乖乖听从顾寻知的命令，转身面对着墙。
他向来听话，不会违背顾寻知的意愿。
黏腻灼热的视线消失，顾寻知掀开被子，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一夜过去，他身上的痕迹褪了些，但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青紫，看起来怪吓人的。
顾寻知不高兴地小声骂了一句：“狗东西。”
他拿起床边的新睡衣，几秒的功夫就套在了身上，生怕动作慢一点被贺引行看到，又开始发疯。
顾寻知下床去洗漱。
刷着牙，听见一声门响，贺引行走了。
顾寻知松了一口气。
跟贺引行待在一起，他总是提心吊胆的。贺引行这人喜欢随地大小疯，不知那句话戳中贺引行，他就会突然发难，变成不听话的疯狗，弄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假如真跟贺引行谈恋爱，顾寻知怀疑，自己恐怕没有下床的机会。
在心里数落着贺引行，顾寻知慢条斯理刷好牙，洗过脸，从卧室走出来，脚步一顿。
不知道什么时候，贺引行又回来了。
贺引行抬头看他，眸色沉沉，喉头克制地轻轻滚了滚。
顾寻知心里咯噔一声，生出不好的预感，本能地后退一步。
下一秒，贺引行从身后取出一件墨绿色旗袍，声音喑哑。
“老婆，今天穿这身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小顾：严正声明，我没有女装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