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相逢曾相识
云祈在睡梦中想起这两天的事情还是后怕,无法想象失去小枝的话，他又会变成什么样。
那天他的实验内容比往常复杂，他给小枝发消息说自己要稍微晚一点才能过来,这场实验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做完。
小枝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他还以为小枝生气了,交代完需要注意的重点，就把剩余的半场实验交给助手。
他换好常服,匆匆赶往休息室。
瞳孔解开门锁，里面和他离开时没有区别,备用光脑还躺在丝绒盒子里。
心里不断自责,肯定是因为他迟到，小枝才会不理他,为什么不能早点做完实验准时下班。
小枝是那么没有安全感的AI,肯定会多想。
他带上备用光脑,继续给小枝发信息，一开始只是发一些道歉的话，小枝没有回复他。
研究所离他们的家只有短短十分钟的路程，他不断给小枝发消息.
小枝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在他推开家门时，试探性地又发一条消息。
【小枝,你在吗？】
小枝依旧渺无音讯，就像根本不在备用光脑里一样。
云祈意识到不对,小枝不是不回他,是根本就不在备用光脑里。
想遍他们最近的所有对话,还是猜不到小枝能去哪里。
明明小枝今天早上还乖乖地同意他的话,说会好好待在这里等他下班。
毫无疑问,早上的时候小枝是还在备用光脑里的。
那么小枝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又去往哪里？
他迅速冷静下来，得先知道小枝是自愿离开还是被迫离开,这样才能有针对性的找到小枝。
甚至心里还在阴暗地想，自愿或者被迫有什么关系呢？
小枝跑不了的，不管小枝去哪里，他都会像条狗一样跟过去。
要是小枝爱他，那他自然愿意伪装。
可若小枝不爱他，小枝的自愿离开，反而给他囚禁的理由。
一路风驰电挚，只耗费五分钟就重新回到研究所。
助手看他再次穿上白大褂进入实验室，心中一惊，手上的溶剂没把握好分量，多倒进去几滴。
好在是倒进试管，没有影响到实验。
这是近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在下班时间看见云祈老师。
之前的云祈在实验上耗费很多心血，天天都在实验室内加班熬大夜，休息室是研究所担心他过劳，特意安排给他通宵实验后休息的地方。
只是这一个月，云祈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不爱加班，到点准时下班回家，还经常抱着一个备用光脑，在上面打字，笑容是他没有见过的放松。
像今天这个实验，如果是之前的云祈根本不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实验交给他，肯定会自己亲自监督实验，甚至是亲手操刀。
哪会像刚才一样，只是匆匆交代要点就下班回家。
等等，老师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助手想到这点，浑身打个寒颤，根本想不到云祈老师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云祈在实验室对他们的态度很严肃，助手已经在这里待够两年，除了这段时间，根本没有见过云祈会想笑，每天都像个机器人一样，板着一张脸，全身心投入到实验中。
换在往日，云祈一定会批评助手浪费实验耗材，这一滴溶液价值可不止千金，都是研究所费尽心血收集来的材料。
今日不同，他脚步匆匆走进实验室内部，看都没看助手一眼，他特意来实验室一趟，是有重要的事情，他需要查询今日实验室的上网记录。
实验室有一台连接研究所专线的电脑，他先前已经在后台查询过备用光脑的token消耗记录，却因为权限不足，无法查询完整的使用情况。
通俗来说，就是用户对所有人屏蔽token的具体使用情况，他的权限只有查询最近的登录记录，还有给账户进行充值。
云祈快气笑了，明明花钱的是自己，结果根本看不到钱都花哪里了。
这些其实都没关系，小枝想要有隐私很正常，但小枝能不能给他回个消息啊！
找不到小枝，也翻不到使用记录，哪怕气的下一秒就要投诉星海科技，他也只能打开唯一看得见的登录记录。
最近的一条登录信息，在上午十一点整，登录地址在研究所。
因为这个地址，他想到研究所的专有网络。
实验室内部进行资料上传，使用的是寰宇网络搭建的专有网络，只有用这条专线才能在实验室进行网络登录。
通过这条进行推理，云祈很容易得知，小枝是通过专有网络前往别的地方。
这个别的地方，大概率就是寰宇网络。
在等待电脑开机的这段时间里，他的手焦虑地发抖，害怕等下会看见一片空白的联网记录，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要被告知是无用的。
电脑迅速开启，在输入密码的时候，脑海里竟然想不起来密码是什么。
他掐住手腕内侧，让自己冷静下来，吐出浊气，理智再次回归占据主场。
输入这串十八个字符的密码，顺利进入主页面，调出实验室的联网记录。
最下面的一条，时间赫然是上午十一点整，登录用户是他的那一台备用光脑。
小枝通过专线去寰宇网络，虽然不知道小枝的目的，但就目前而言，他确实没有办法直接带回小枝。
他是生物科技领域的专家，因为一些原因也涉及义体研究方向，网络相关领域他没有办法解决，但不代表别人没有办法。
云祈想到一个人，这个人是当之无愧的网络数据方面专家。
不过很可惜，他们两个人在十几年就结下仇怨。
云祈丝毫不顾及他们是仇人关系，也不在乎他先开口请求帮忙是不是丢了面子。
他关掉电脑，在出门时经过助手，走之前像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和助手交代他这两天可能不会来实验室，可以自行安排行程计划，工资照发。
这位网络领域专家的实验室，在先前小枝的实验室附近，两间实验室只间隔不到一百米。
实验室大门紧闭，完全不欢迎外人前往。
掏出光脑，他其实还有这位网络领域专家瑞艾尔的联系方式。
先前在小枝的调停下他们短暂握手言和过，他不忍心拒绝小枝的请求，和瑞艾尔互换过联系方式。
小枝离开后他也没有再和瑞艾尔见过面，自然也忘记删除瑞艾尔的联系方式，现在反倒方便办事。
瑞艾尔的昵称就是他的大名，他也不客气，直接拨过通讯。
对面一直没有接通讯，在通讯即将结束时，听筒陷入长久的沉默。
云祈不想浪费时间，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我在实验室门口，帮我个忙。”
“谁的实验室？”瑞艾尔疑惑，随即想起什么，不可思议问道：“等等，你是云祈？”
他们有仇啊！
瑞艾尔一脸无语，自从小枝离世，他和云祈除公事对接以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知道云祈是个很骄傲的人，听到让他帮忙时还疑惑。
他和云祈的矛盾也是因为小枝，他是小枝的好友，在小枝谈恋爱时，听到云祈要为小枝放弃工作，和小枝分析过这件事情的风险。
小枝采纳他的意见。
也因为这件事，两个人结下仇怨。
虽然在他眼里这不是什么大事，但小枝一直在中间努力调停他们两人的关系。
在小枝的努力下两个人已经可以做到，处在同一个空间不打架。
而后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两个人的关系又回到一开始的样子，甚至变得更差。
云祈先前和瑞艾尔说话时都不太客气，今天难得有礼貌：“你的实验室门口，麻烦开下门，我知道你还在里面加班。”
研究所往届的加班冠军要么是他，要么是瑞艾尔，这个点瑞艾尔八成还在实验室里。
“滴滴——”门从里面开了，瑞艾尔不耐烦问道：“什么事？”
“你就在这里说，别进来。”瑞艾尔用身体挡住门，不让云祈进他的实验室。
他也不恼，毕竟今天是他求人办事，和瑞艾尔讲述他的请求。
要找回小枝，必须要潜入寰宇网络内部，这点智能助手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人类则必须借用各种工具，达成和数据库连接的效果。
瑞艾尔的实验室有全套工具，瑞艾尔不想帮他这个忙，正想讽刺一番无事不登三宝殿，才想起没问要找谁。
“总得告诉我找谁？”
他一直有种感觉，智能助手小枝就是他的爱人，可这份猜测来的太过荒谬。
小枝已经死了十年，怎么看都不可能会变成智能助手。
万一小枝真的变成智能助手，这件事他也不可能和瑞艾尔说，他们可是情敌关系。
他老早就知道瑞艾尔暗恋小枝，瑞艾尔一见到他和小枝在一起，就老和小枝说他的坏话。
瑞艾尔就是嫉妒他能和小枝在一起，才一直在小枝耳边嚼舌根。
云祈一直把瑞艾尔当成是情敌，瑞艾尔则是把云祈当成好朋友交的恋爱脑对象。
两个人看似在同一个空间，实则就没有同频过，信息完全不对称。
见他迟迟没有说话，瑞艾尔“噢～”，明白什么，脾气变得更差，开始为小枝打抱不平。
“该不会是你新谈的对象吧？”
“你不是说会永远爱小枝，这才过去多少年？”
“这就变心了，你的永远只有十年的有效期吗？”
云祈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反驳，瑞艾尔像机关枪一样，输出一顿长篇大论，扣上几顶大帽子。
他幽幽开口：“你觉得我会吗？”
这就一句话堵住瑞艾尔的嘴，瑞艾尔是最清楚他是怎样一个恋爱脑的。
见到瑞艾尔沉默，他补充道：“我要你帮忙找的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智能助手，我一年工资都花在上面了。”
知道自己误会他，瑞艾尔讪笑，也不拦在门口，示意他进来。
瑞艾尔不愧是网络领域的专家，实验室内十几台电脑摆放整齐，最中心是一台超级计算机，也是他今日来的主要目的。
潜入企业内部的行为是明令禁止的，被发现要坐牢的，瑞艾尔咬牙还是同意帮忙：“看在小枝的面子上帮你一次，你要是被抓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啊。”
利用这台超级计算机，瑞艾尔顺着专线潜入到寰宇网络内部。
云祈一早就把备用光脑给他，里面有云炽留下的痕迹，超级计算机自动识别路径，给出最有可能的去向。
“他去寰宇的数据库了。”通过超级计算机连接数据库风险太大，必须从长计议。
看出瑞艾尔已经在打退堂鼓，他干脆加码：“我这里有途径，可以获取智能助手情感模块的部分代码。”
情感模块的部分代码是他从备用光脑里看到的资料，云炽没有为星海科技的资料库进行加密，他可以复制一份作为报酬给瑞艾尔。
他知道瑞艾尔一直想研究这段代码，解析情感模块的构成。
瑞艾尔没说话，沉默干活，接受他的报价。
通过超级计算机，瑞艾尔给小枝规划好一条撤离路径，问题是如何把路径的另一头锚点定点在小枝在的地方。
超级计算机运行了一天一夜，总算定位到锚点，把小枝带回来了。
他把那份资料拷贝给瑞艾尔一份，他知道瑞艾尔为什么执着于破解情感模块，无非是瑞艾尔也想像安吉拉一样，让小枝以智能助手的身份重新活过来。
比起瑞艾尔，他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抱着怀里的光脑，他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云炽是真的不敢再瞎窜，这次的事情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教训，如果不是云祈想办法捞他，他都不知道还要在那个鬼地方待多久。
云祈和他说过要拿资料作为报酬，他完全没有意见，举双手双脚赞成，能捞他回来别说就这一份资料，所有资料都能复制一份给瑞艾尔。
糟糕的是云祈知道他一直在说谎后，让他以后要一个小时内回复消息，如果做不到就得向云祈开放所有权限。
他当然选前面的，只要他少往危险地带走，一小时内回复消息完全没有问题，开放所有权限他就没有任何隐私，这和在他身上按监视器有什么区别。
后续的企业资料收集计划自然也无法进行，他对于这个任务说的神明，仍然没有头绪。
但他觉得星海科技的资料里有一句话还是挺有意思的。
【我们一致认同安吉拉是神明的杰作，它拥有完全无法复现的情感模块，安吉拉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毫无疑问这是个神迹，云炽怀疑安吉拉和神明有关系，但目前看来他和安吉拉有仇，也无从下手。
第二天，云祈和往常一样带着备用光脑前往研究所。
助手昨天收到云祈的消息，今天开始继续上班，休假三天再回来还有点不习惯，正当他回到工位继续上传数据时，突然接到一条紧急通知。
通知是特意发给他们的，大意是寰宇网络点名道姓要这几个区域的研究员来开个会。
助手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兴冲冲地和云祈汇报。
云祈听到寰宇网络，明白他们昨天的事情败露，但寰宇应该不知道具体具体情况，不然就直接指名道姓。
他瞥过助手收到的信息，里面也有瑞艾尔的实验室。
没有多说什么，他带着助手一起去会议室，在面对小枝时，他犹豫了。
最后还是把备用光脑揣在口袋，不知道寰宇网络查到哪一步，还是把小枝带上吧。
云炽本就什么都看不见，听着他们的对话也知道事情很严重。
他闯祸了。
这两天的事情云祈没有和他说，他不知道云祈是怎么带他回来的，但肯定和今天的事有关系。
安静地呆在口袋里，根本不敢再做别的事情，在经历长达十分钟的脚步声后，他听见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人都到齐了吗？”
“一共三十个人，六个实验室的人都在这里。”
这个人像是很满意，吩咐手底下的人关门。
“安吉拉，你说入侵者的信号在这些地方都有残留，那你可以指认出具体是谁吗？”
安吉拉的声音是他很熟悉的电子合成音，无机质的音色满是自责，中间甚至像人一样有停顿。
“抱歉……我分辨不出，脱离网络世界，我失去大部分的裁定能力。”
“但我能感觉到，是他。”
云炽看不见安吉拉指的人究竟是谁，但随着云祈发言，这个人也显而易见，就是云祈。
“抱歉，我并不接受没有任何缘由的指控，况且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如果你说是我，麻烦拿出实质性的证据。”云祈保持微笑开口，在引导他们偏向别的地方。
承诺过瑞艾尔不会暴露他，那云祈就不会提到他，甚至在对话中还在引导寰宇网络怀疑是不是他们误判。
奇怪的是寰宇网络很相信安吉拉的判断，一直坚持是云祈通过专线入侵，但随着云祈一直在打太极并且看上去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知情，他们也开始怀疑自己。
毕竟没有任何证据，只靠安吉拉的一面之词，他们自己都知道这场指控看起来不靠谱。
云祈知道他们没找到人不会善罢甘休，利用语言的艺术给自己营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他的确也没做过这件事情，这是云炽犯的事，话事人要审问云祈的话只能得到错误的答案。
安吉拉对照事件，再参考其他人，比如瑞艾尔的佐证，确实是它的错。
研究所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有仇，瑞艾尔给谁做伪证都不可能给云祈作伪证，甚至如果有机会，他还会推一把云祈，让他陷得更深。
寰宇网络派来的话事人又根据自己的想法审问另外几个怀疑的人选，毫无疑问他们也都没有时间和动机，并且由于事发的那段时间实验室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在，他们都有至少两个人可以互相作证。
而且监控也能证明他们没有说谎。
助手其实感觉那天晚上云祈匆匆查阅电脑的行为不对劲，但寰宇都把时间标注出来，在寰宇列出的时间段内云祈没有任何异常，他就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他的老板是云祈，又不是寰宇网络。
寰宇网络没有找到嫌疑人，所有人都没有动机和时间，还都有人证，他们找错人了。
“安吉拉，你确定就这些地方吗？”寰宇网络派来的人询问安吉拉。
安吉拉沉默良久，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我还是觉得云祈研究员最有嫌疑。”
话事人也没话说，知道安吉拉怀疑他，但也要有证据啊……
研究所又不是其他杂七杂八的地方，他们在研究所的权力没有这么大，不能随便抓人的。
最后这件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云祈和瑞艾尔是最后离开的，瑞艾尔特意避开研究所的监控，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是守信的人，不过提醒你一句，这可是寰宇网络，在找出凶手之前，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
云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云炽听到云祈在安慰他：“没事的，出事还有我扛着，小枝不要害怕。”
瑞艾尔说的针对，他很快就感觉到了。
云祈的各项研究都被针对，课题被卡，经费被卡，甚至连耗材都不批给云祈。
他听见云祈找研究所理论，云祈在研究所这边受挫。
研究所这边的对接人很抱歉，但也没办法，寰宇网络那边愿意以免费提供一年研究所网络专线作为补偿，卡停云祈的实验。
一年的费用可以用百亿作为单位，在足够的利益驱使下，哪怕云祈是个足够优秀的研究员，也没用。
研究所在云祈和经费中，选择后者。
迫于寰宇网络的压力，这边的负责人很明确地告诉云祈：“最近去避避风头吧，寰宇网络那边态度很坚决，我们保不下你。”
云祈耳边多出一个耳麦，可以通过这个和他对话。
他小声问云祈：“我们是不是没有地方去了。”
没有听到回复，在一阵很长的沉默过后，云祈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还是和之前一样，充满安全感。
“只要我们在一起，会有地方去的。”
他惊讶于云祈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没有对这句话回复，后面云祈也没再说过类似的话。
寰宇网络在把他们赶出实验室后，像是不死心，探寻到他们的住所，更是想派人把云祈抓到寰宇网络。
连研究所都放弃云祈，寰宇网络不再顾忌别的，这次下的死命令，要么活抓，如果云祈反抗，必要时刻可以进行击杀。
在寰宇网络看来，安吉拉是这件事情的第一接触人，连安吉拉都确定是云祈，那么云祈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寰宇网络不知道云祈知晓他们多少秘密，但没关系，死人不会开口，云祈可以带着这些秘密步入坟墓，还省去审问的时间。
云炽不知道云祈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云祈早在一天前就把他的对外传输网络断掉，防止寰宇网络定位到他们。
在漫长的黑暗中，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云祈在通过切换各种交通工具来躲避追杀。
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他看不到外界的情况，只能时不时安慰云祈，奇怪的是云祈刚开始听见他的声音，还会小声和他说话，随着逃亡时间越来越长，后面云祈一直没有和他说话。
整个世界陷入死寂，就连他平常爱看的小说电影都变得没有意思。
他再次和外界联系上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云祈把他暂时上传到电脑上。
从云祈口中他才知道，原来在逃亡途中，因为备用光脑在打斗中损坏，他才一直听不见云祈的声音。
实际上云祈担心他在里面害怕，一直在和他说话，只是他听不见，也不知道有人在想念他。
这里是云祈的自己建立的实验室，在十年前小枝刚死的时候，云祈曾经在里面进行秘密研究。
云祈比任何一个人都想要复活小枝，可惜经过几年的时间还是失败，把他带到实验室也是想给他换一具身体。
备用光脑已经损坏，无法再作为载体，电脑体型又太大。
云祈的私人实验室里可以作为身体的东西不多，除这些就还剩下一个小机器人，小机器人只有云祈一半高，正好到云祈的腰部。
一张照片上传到电脑上，是小机器人的正面照，他看着这上面的小机器人，好奇地问云祈：“这是我的新身体吗？”
“是，小枝喜欢吗？”
他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小机器人的，最重要的是小机器人是以作为原型创造的智能机器人助手，所以小机器人是带视觉成像系统的，也就是人类的眼睛。
可以通过视觉成像系统看到外面的世界，他就能看到云祈的样子。
云祈得到肯定的回复，在把他上传到机器人身体里的时候，还是会紧张，害怕出岔子。
先前把他上传到电脑上是迫不得已，备用光脑已经损坏，是必须更换载体的，电脑的内存和容量比光脑大，云祈上传的时候没有太多顾虑，但机器人不一样。
可是不换也没有办法，云祈点下传输按钮的时候手还在抖。
看见屏幕上显示传输成功的时候，云祈呼出一口气，期待地看向他。
他眨眨眼，视觉成像系统中缓慢启动中，眼前变得明亮起来，经过长达数个月的黑暗后，他终于又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面前出现一张人脸，不能说像，只能说一模一样，这不就是祁云的脸吗？
这张熟悉的脸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眼神担忧地看着他，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虽然是一样的脸，但祁云是个性子比较冷的人，虽然说看他的时候一直是带笑的，但眼里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而云祈看他的眼神是带着光的，很温柔，常年的实验磨平他身上的棱角，身上的气质平和。
云祈边上还有一具泡在溶液里的身体，更是眼熟。
这不是云枝的身体吗？！
这具身体的建模他化成灰都认识，是他在玩《未来世界》时亲手捏的建模，他还记得当时因为不满意自己略显幼态的身高和长相，特意在原建模的基础上提高身高，还把这张脸捏的更加棱角分明。
他玩其他的游戏的昵称一直都是云枝，在这个游戏也不例外，在取名栏输入云枝二字。
大彻大悟，他总算是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在心里默默给祁云、云祈还有游戏中的那只小黑蛇画上等号。
甚至他对神明的存在有了新的猜想，该不会神明就是云祈吧，要不然怎么会发生这么巧合的事情，在这个神明虚构世界还能有异世界和游戏世界的影子。
可知道神明是云祈又有什么用呢？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唤醒神明，还有系统说的云里雾里的一句话。
唤醒，但不要把祂吵醒。
系统不会给没用的提示，这句话肯定是重要的，只是他目前想不到怎么破解。
找到神明是谁也没用，他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唤醒啊！
云祈轻松抱起这个小机器人，离开私人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建立在山洞里，周边安装信号屏蔽器，加上层层验证，云祈不担心寰宇网络能进来。
不过是实验室不适合居住，也没有补给，不能长时间停留。
长时间停留也会增加寰宇网络找到他们的风险，实验室易守难攻，一旦从外面突破就是瓮中捉鳖。
云祈抱着他来到另外一处住所，云祈一直都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这次的住所就是云祈借着别人名号早已买下的小房子。
从外面看这座处于贫民区的房子平平无奇，实际上装修时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除了要融入周边建筑，外形老旧，面积偏小，其他地方都不输于之前的家。
因为机器人身高限制，他抬头扫描整栋房子，得出的结果和旁边那栋房子一模一样，但云祈又告诉他，表面看起来一样，不同的是材料。
外加运用上新技术，哪怕材料不同，扫描结果也是一样的，能完美融入周边环境。
小房子内部是偏向温馨的装修，流行的风格是几年前的，看得出离装修好已经过去很久。
他和云祈一起进房间，云祈已经无比肯定他就是小枝，从边上拿起一个苹果，试探性地问他：“小枝，你喜欢吃苹果吗？”
在云祈心里，苹果是他们之间的微妙关联。
诧异于云祈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想起他在游戏中的各种，瞬间懂了。
但他是真的不爱吃苹果，苹果味道的甜品还能尝尝，光是苹果已经吃吐了。
先前在游戏里是因为研究所给普通饲养员发的水果都是苹果，他不爱吃，就干脆拿苹果喂蛇。
诚实地摇头，他确实不喜欢吃苹果，这点没必要骗云祈。
看见他摇头，云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判断失误，他其实不是小枝？
但这么多指向性的线索都指向这个答案，云祈没有理由不相信直觉。
可在云祈心里，苹果的重量是大于其他所有线索的，因为他的答案，云祈再次压下直觉，觉得还是要再观察一下。
他和云祈在小房子里度过快乐的一周，云祈给他编写程序逗他玩。
面前出现一朵电子玫瑰，他好奇地看着这朵玫瑰花，云祈见他喜欢，又编写一些其他的程序载入他的视觉系统里。
窝在小房子里的第二个星期，云祈试探性地开口问他：“小枝，你想要一具真正的身体吗？”
“人类的身体。”云祈怕他误会这句话，特意补充道。
机器人的身体虽然方便，但这具身体在实验室至少放了有五年，很多硬件软件已经过时。
况且，想让他有一具人类的身体，是云祈的私心。
==========作者有话说:==========
他不想（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