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身体
这具仿生人躯壳从零散的碎片,逐渐拼凑成下半部分的身体，云炽在一旁安静地见证整个过程。
图纸是云祈设计并且绘制的，云祈很清楚在图纸中哪颗零件分别起什么作用。
图纸设计浑然天成,除了云祈没人可以把这种机械造物设计得如此人性化,堪称仿生人领域的巅峰之作。
云祈在安装过程中根本不需要对照图纸,拿起这颗零件就知道它要安装到哪个位置。
呆头呆脑的半身机器人，眼睛位置是两个圆润的蚊香圈圈,就这样萌萌地看着云祈，时不时还会晃动脑袋。
云祈偷偷瞥过一眼,心漏了一拍,看着手心握着的零件，一时间没想起这颗零件应该安装到哪里。
久久未能回神,也想不起来下一步该怎么做,云祈每次脑子里刚想起什么的时候,都会鬼使神差地往边上看一眼。
小机器人会换不同的动作和相同的圆眼睛，他光是站在那个地方，就能吸引云祈的全部注意力。
半个小时过去，云祈的组装进度还是停在下半身，没有丝毫进展。
云炽根本没想过是自己影响云祈的组装效率,还在疑惑怎么前面的组装速度这么快，后面就不动弹。
难不成是上半身的组装难度太高,或者是云祈设计的图纸出现问题？
云祈的眼神又一次不自觉瞟向一旁,好不容易才捡起的思路再次被打断。
被誉为仿生人领域专家、可以不用图纸盲拼仿生人的云祈,顺从地拿起扔在工作台最外边的图纸。
曾经他也觉得需要看图纸才能组装的人是功夫还没有学到家,但现在他有不同的想法。
或许只是因为旁边有一个他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能让他激发不同情感的人。
云祈把图纸放在一旁，对照图纸来安装零件,他总算恢复正常的工作状态，但比起一开始堪称神速的效率，还是差太多。
云炽对比前后的速度，趁着云祈放松的间歇，好奇地询问：“上半身的组装难度比下半身大那么多吗？”
所谓的放松间歇是指云祈斜过一只眼睛偷看他，还不敢告诉他只是因为自己在合理摸鱼，胡乱点头。
他善解人意地劝云祈今天先休息，只有休息好明天才能有效率。
云祈被他拉去休息室的时候，心脏跳得更快，肾上腺素上涌，产生匪夷所思的错觉。
他主动拉我，是不是喜欢我？
小机器人是不需要休息的，按照标准化盖被子方式，给云祈盖上薄被，被子的四个角都捏的尖尖的，看上去很好看。
云祈躺在上面没有丝毫睡意，趁着小机器人关机休息，又冲回工作台，他不在工作台边上，云祈想要快点完成组装。
等他开机出门找人时，这具仿生人的身体已经接近完成，只差脑袋部分。
最后这部分暂时无法进行组装，云祈想再升级内部材料，防止芯片发热过载。
材料云祈先前已经托人购入，到货时间比预计时间延期一周。
云炽看见云祈在电脑上编写程序，好奇地凑过去查看。
屏幕上只显示出最新的几行代码，他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程序。
云祈写完最后的两行代码收尾，打包传输到他的邮箱。
“编写的一个小玩意，看看喜欢吗？”
他对于云祈口中的小玩意很感兴趣，之前云祈编写过实体玫瑰花的程序，这次则是一个新花样。
这串代码是一个程序，他点击运行，内存里多出一个名为“眼睛”的数据库，这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小眼睛。
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形状和瞳色都不同，他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情在眼睛处的显示屏更换不同的样式。
“喜欢！”
收到这份用心的礼物，他很开心，担心寰宇网络追踪到他们的信号，他已经好久没有连接过外界网络。
先前更换小机器人的身体时，他就想过收集一些眼睛的图标可以用来表达自己的情绪，谁能想到云祈已经替他把最繁琐的步骤完成了。
云祈担心他无聊，又给他下载缓存电影和小说解闷。
这些作品是通过一个不记名账号在正版网站批量购买下载传输的，云祈把排行榜前五百名的作品全部购买后，传输到他的储存内，就连云祈本人都不知道完整的作品清单。
他在云祈忙着进行仿生人信号适配时，被云祈带到隔壁的小房间。
“小枝，抱歉把你带到这边，可是接下来的适配很重要……”云祈满脸歉意，边说还边揉揉他的脑袋。
他点点头，电子音平静无波：“我懂！接下来的是机密。”
云祈知道他肯定误会了，想解释原因，但又说不出口。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会一直忍不住看你。
这种话云祈怎么能说出口，可再不说，就要被误会。
抓住云炽正准备关门的手，云祈的身子卡在门缝中央，对着他冒星星的眼睛郑重声明。
“不是的，是我的问题，我发现只要有小枝在地方，我会一直忍不住看小枝，满心满眼都是小枝的样子，根本无法继续进行实验。”云祈把最难的开头说出来，后面的话一气呵成。
“接下来的适配影响身体的适配度，我不能拿小枝的身体冒险。”
他这才恍然大悟，之前云祈的那些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
“可是我真的不能用仿生人的身体，会出事的。”他咬咬唇再次拒绝云祈。
晶核始终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平常你感知不到它的存在，但它一直高悬天空，等待你失去警惕时，轰然落下。
云祈看他再次说出这句话，一直在思考他拒绝的原因，最后认真地对他承诺：“是否使用它是小枝的权利，但我想给小枝最好的，小枝就应该拥有一切。”
他没有像云祈想的那样在休息室观看那些电影和小说，而是在玻璃外看着云祈在工作台认真调试，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面玻璃是特制的单面镜，他可以看见云祈，云祈看不见他。
因为他不在工作台，云祈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符合他心里对科学怪人的刻板印象，不苟言笑，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云祈在有他在的场合，一直都是有说有笑的，脸上的表情春风和煦，他从来没有见过云祈的这一面。
调试过程并不枯燥，云祈赏心悦目的动作让他忍不住看入迷，没有一步是重复无用的步骤，每一眼都能看到新东西。
哪怕他对仿生人领域并不了解，但光看云祈的熟练度，就知道云祈必然是仿生人领域数一数二的专家。
云祈只用三个小时就完成初步调试，和平常的初步调试时间一样，但他这次增加了很多平常调试过程中，除非雇主有特殊要求，否则根本不会刻意进行的细节调试。
时间不变，工作量几乎是翻倍。
推开工作室的门，看见趴在玻璃上的他，云祈露出惊喜的神色。
这完全出乎云祈的意料，云祈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会在这里观看全过程，云祈回忆调试过程中的步骤。
鸡蛋里挑骨头，硬是从里面挑出几个不太完美的步骤，云祈懊悔自己没能在他面前表现得更好。
但想想如果云祈知道他在玻璃外，会一直想着这件事情导致发挥失常，这也是为什么他不会告诉云祈。
云祈就这样带着嘴上说着不要仿生人身体的云炽，不断往返私人实验室和小房子之间。
缺失的零件很快到位，云祈特意走一趟，拿回零件开始进行最后的步骤。
他没有再待在玻璃外，而是正大光明待在工作台。
云祈没有说话，面露无奈，拿他没办法，云祈确实很想他陪着见证这一幕，可材料只有一份，更害怕会出岔子，云祈放弃挣扎般说着：“小枝知道的……”
医生尚且不会给亲人做手术，云祈无法在小枝面前做这些需要高集中力的事情。
他知道什么？
他当然什么都知道。
云祈觉得自己快疯了，怎么能从一个小机器人眼里看出像小鹿一般楚楚可怜的眼神。
“开玩笑的，那等下我要第一个看见成品哦。”他还是仁慈地放过云祈目前略显脆弱的心脏，轻松带过话题。
云祈点头，还是纠结一会儿，迟疑地补充道：“也不在玻璃外看吗？”
他假意思索，在云祈的目光中缓慢点头，同意云祈的要求。
没时间思考别的，他说不看，云祈信他。
目送云祈进入工作台关门后，他回到熟悉的地方。
嗯，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毕竟他也没有真正听过云祈的话，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云祈很快进入工作状态，组装过程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可调试过程还停留在初步调试阶段，调试进度还没有过半。
他在窗外看见工作台上散落的零件组成一具浑身赤/裸的完美人体，亲眼见证云祈的每个步骤。
可在真正见到这具身体时，还是会为人类科技惊叹。
无论拟真度，材质，颜色，质感，温度……
都和人类完全一样。
云炽先前在网上看过关于仿生人的介绍，仿生人不仅表面上的部位和人体相似，更加深入的器官也是模仿人类的繁衍需求，甚至这部分私密部位可以由定制者亲手设计。
云祈出来时看见他没有听话，一脸地早有预料，他就没有听过几次话。
“身体已经调试完成，小枝进来看看喜欢吗？”
因为刚才在回忆那篇仿生人介绍，导致他嘴比脑快，一句玩笑话脱口而出：“私密功能也要试吗？”
云祈听见这句话时脑子宕机一下，迟疑开口：“我确实做了这块相关的功能和设计……不过，我在上面设定了加密程序，只有我的唇纹才能解开，小枝要试试吗？”
==========作者有话说:==========
大概也许（）
看看明天能不能发出来，千万不要屏蔽我s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