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苹果
云炽伸出沾着水渍的食指,点过手腕上红痕，贝-齿咬在唇上，委屈开口：“你怎么这样,都有印子了！”
云祈舔舔嘴唇,回味着刚才的滋味,轻声哄着他：“小枝，很快就能消下去的,我还想……”
意味深长的目光凝在桌上另外一个苹果上，云祈按着他的手腕,搓着腕上红痕。
顺着云祈的目光看向桌子,他回头嗔怒道：“我不要！云祈，你是狗吗？”
他发誓,绝对不可能再给云祈喂苹果。
这个人真的可恶,不仅要抢他的半个苹果,还要卷走他手上的苹果汁液。
下嘴不知轻重！他的手上都留红印了。
云祈意犹未尽地点头，也不知道是承认自己是狗，还是承认苹果好吃。
这个点头扎破濒临爆炸的气球，他的情绪迅速降温，也不想再理这只不听话的小狗,哼哼两声，从桌上又拿起一个苹果,一溜烟跑到分给他的房间。
只在原地留下一句话。
“既然你吃掉我的苹果,你的苹果就归我了。”
云祈失笑地看向他一眨眼就不见的背影,提醒他小心地滑。
房间里传来的关门声轻而克制,不像在生气,像是撒娇。
本来就是买给小枝的苹果，云祈哪有什么自己的苹果,这些全部都是给小枝买的。
小枝挑剩下的不要的才是云祈的。
但小枝都这么说，那姑且就算自己的苹果被小枝带走了吧。
云炽把门带上，本想把门甩个震天响，可看见手中的苹果，还是轻轻把门带上。
这个苹果又大又红，看在苹果的面子上，他心想。
要不是他手上拿着这个苹果，不方便甩门，他必然是要让云祈瞧瞧自己的厉害。
不能仗着他脾气好就一直招惹他！
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能一直惯着，看看云祈今天都做了什么好事！就是因为他平常不对云祈生气，才这样对他！
顺手抽出一张干净白纸，他把苹果放到床头。
已经到睡觉的时间，云炽是仿生人的身体，身体可以无间断运行，但他的意识还是属于人类。
目前来说人类无法迭代掉睡眠，他属于人类的意识需要在夜晚进行充足的睡眠。
他拿出充电器接上插口，点击进入休眠模式，开始充电。
休眠模式并不是像关机那样完全听不见外界噪音，是类似人类睡眠时的状态，只能接收到超过一定分贝的音量，雷达会检测是否有外人靠近。
不仅如此，有生人靠近和遇到袭击会自动切换正常模式。
家用接口和实验室大功率接口不同，因为最大电流限制，只能缓慢补充电流，他计算过家用接口的单次充电时长，如果要充满，至少十二个小时打底。
不确定后续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准备先把电池充满，以备不时之需。
圆月透过半透明的窗户，照在床头的苹果上，一只手无声地拿起苹果。
云炽陷入沉眠，寂静的环境没能惊醒他的意识。
来人的身影停在床边，影子打在他的身上，两人的距离已经突破系统设定的安全距离，可雷达还是没有提醒他。
他的眼睛掠过云炽的身体，为了方便充电，云炽安静地躺在中间，两只手乖乖地交叠在胸口。
沿着胸口继续向下扫视，云炽的衣服被手压住，露出白皙光洁的肚子，他的眼神像阴冷的蛇，死死咬住那块软弹的肌肤不放。
目光在这里停留良久，才接着向下扫，为方便充电，云炽脱掉外裤，只剩下一条单薄的雪白色里裤，和白皙的皮肤交相辉映。
他的眼前是一片晃眼的白色，哪怕先前已经见过很多次，但由于灵魂的入驻，这次显得格外不同，能轻而易举撩起小火苗。
想起之前说过的新功能，他的确没骗云炽，只有他才能开锁。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他干脆解开这个由自己一手设立安装的生物锁。
解锁的过程焦灼而漫长，这股难受的感觉传递到云炽的意识中，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直到一阵与众不同的感觉袭向云炽的大脑，突破休眠模式的桎梏，催促他必须立刻清醒。
云炽睫毛微颤，像蝴蝶翅膀一样不停地煽动着，来人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还是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那股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蝴蝶翅膀在经历数次开合后，悄然绽放。
隐藏在翅膀身后的黑色眸子清凌凌地望向床边身影，在圆月的映照下，看不见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
可这股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不需要见到这张脸，他就知道这是谁。
“云祈。”
被叫破-身份的来者挑挑眉，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像蛇一样冰冷的目光继续扫过他的全身。
“我是来拿回我的苹果的。”云祈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光明正大地宣告来意。
嘴上说的一点都不客气，肢体语言还是很含蓄的，云祈没有对躺着的人动手动脚，伸手拿起床边的苹果，在他的眼前晃晃，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现在是凌晨两点，如果有一个朋友像神经病一样靠着你的床边，你会怎么做？
云炽是有点起床气的，昨天经历逃亡心力憔悴，外加没有睡够觉，没忍住踹向床边的身影。
他的语气不善，显而易见的低气压：“拿完就走，门在那里，不在床边。”
云祈像是没看见他的目光，眼疾手快地握住他踹过来的腿，成功制止一桩惨案。
目前的姿势有点尴尬，但他丝毫没有被铐住的自觉，继续提醒这位半夜不睡觉的神经病朋友自觉离开。
在两人僵持住的间隙，床头的小夜灯突兀亮起，照亮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孔。
这张脸和往常一样，但亦有不同。
他和一双蛇的竖瞳对视上，冰冷狭长的竖瞳透露出委屈，竖瞳的主人像开口说话，刚张开嘴又把嘴闭上，不留一丝缝隙。
借着莹白色灯光，他看见了。
一条细长分叉的蛇信在云祈的口腔中若隐若现。
云祈身子僵住，看着自己身上异于常人的部分，心下慌张，万一小枝会害怕怎么办？
抬手关掉这盏小夜灯，云祈不敢再说话，安静地等待属于他的审判。
云炽开口想问些什么，又止住口中的话。
他的这些问题在现在的场景有点多余。
干脆夺过云祈手中的苹果，再把这个苹果递回给云祈。
云祈拿苹果的手根本没有用力，云炽很容易就拿到这个苹果，但难的是把苹果再送出去。
“拿着你的苹果出去吧，有什么明天再聊。”
现场陷入沉默，云祈没有搭腔，也没有接过苹果，任由这个苹果停在半空中。
云炽有点不耐烦，拉过云祈的手，硬是把苹果塞到他的手上，丝毫没有夺走苹果，再把苹果物归原主的尴尬。
云祈的理智在出现蛇类特征的时候已经失去一半，剩下一半在云炽明里暗里让他离开房间时，也一并失去。
他的手里托着这颗转过三手的苹果，可怜巴巴地求云炽不要让他离开。
云炽没有再说别的话，他转头过去，不让自己再看云祈哀求的眼神。
失去他的注视，云祈的竖瞳散发出绿色的幽光，下半身缓慢发生变化，从人类的双腿演变成蛇类细长的蛇尾。
云祈凭空多出一条蛇尾，耐心地把尾巴一点点挪到床上，弯曲缠绕的蛇尾占据床的另外半边。
从最细的尾端开始绕过他的身子，向上缠绕。
一圈，又一圈。
再次进入休眠模式的云炽，没能及时察觉出异样，等他睁眼时已经迟了。
细长的蛇身在他身上织出细密的网，一双手认真摆弄着他的身体，整理凌乱的衣物。
手和脚都被束缚住，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拼命挣扎，可浑身散出薄汗都没能撼动半分。
他像是一只献祭的羔羊，在神的面前一览无余，脸上氤氲出脂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嘴没有被东西堵住，他气急败坏出声：“云祈，你是疯了吗？”
半人半蛇的怪物没有回复他的质问，绿幽幽的竖瞳盯住他叽里咕噜的双唇。
怪物找不出别的东西堵住这张嘴，只能亲自出马。
一双绿色竖瞳由远及近，占据他的全部视线，湿热的气息吐入口中。
以吻封缄。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个阵仗，在蛇信攻城略地时，头发擦过脖子，是一种生理和心理上的麻痒，伸手想推开这颗头颅。
这才迟迟意识到他已经失去所有武器和手段，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不能动弹。
已经陷入半疯狂的怪物没有再更进一步，给他宝贵的喘息机会。
在他以为怪物放过他的时候，舌尖传来一股刺痛，眼前出现一滴血红色的宝石。
“嘶——”舌尖的疼痛像刺针一样绵延不绝，他忍不住出声。
在见到这滴红宝石时，才意识到这不是红宝石，而是他的舌尖血。
怪物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拿起边上的苹果，再随手从自己的蛇信尖端取出一滴血。
和他不一样，不仅没有喊疼，还能空出精力安抚他。
两滴血，一个苹果。
他猜不到怪物想做什么，脑海传出一个荒谬的猜想，难道他要把血涂在苹果上吗？
怪物没有卖关子，很快他知道答案。
两滴血缓慢溶入苹果中，硕大的苹果在乳白色的光线中缩小，逐渐变得圆润，最后凝成一颗血红色的珍珠。
怪物右手轻轻捏住这颗血珍珠，像展示稀世珍宝一样，递到他的面前。
“小枝，这是一颗卵，是我们的孩子。”
“宝宝，我们把它孵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苹果还是卵呢？
云炽宝宝陷入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