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速之客也非皆令人不悦，就像艾文的出现让这顿饭多了些愉悦轻松的气氛——单从我和陈擎的角度来说。
我们在饭店门口道别，待两道身影消失在道路拐角，陈擎拉过我的手：“走吧，外面冷。”
我回握过去，跟他站近了些许。
初春的北京乍暖还寒，入了夜更是和冬天没区别，风刮在脸上还是如刀子般的生硬冰冷。
陈擎的车停在胡同里面，这附近没停车场，饭店的车位满了，我们只好见缝插针，找个地方落脚。
我问他：“不会被贴条吧？”
陈擎笑笑：“小区里面没人管，不信我们打赌？”
他惯会用些胜券在握的事与我打赌，每次都无出意外，让我少了与之较量欲望，变得十分理性。
我拒绝道：“我不赌，你说不会就不会吧。”
陈擎捏了捏我的手心，“我还没说彩头。”
“彩头是什么我也不赌，反正都是我输。”
这时候我颇为清醒，即使席间喝了大半瓶酒，在蒸汽环绕中有些微醺，但现在全都醒了，冷风一吹，甚至可以清晰回忆起项目的平面图纸。
陈擎将我的小臂夹在胳膊下面，握着我的手放到脸边，边笑边说：“不赌算了，还想给你点奖励。”
我瞟他一眼，想说自己根本不信。
我们拐进胡同，大路的灯光被甩在身后，声波也被因此隔绝，形成一道天然屏障，被两侧的灰墙隔绝吞噬。
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落在水泥地面上，与陈擎逐渐同频、一致。他没说话，更让我觉得这一刻尤为安逸，特别是在我们历经了一个多月的低气压后，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我尝试与他聊些有的没的，比如沈博言，算是我为数不多关心的八卦。
“你觉得他俩是不是一对？”
陈擎眉峰一挑，很快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谁。
他道：“没兴趣。不过应该不是。”
“为什么？”
“感觉不熟。”
这个说法我并不认同，因为难得见沈博言跟人拌嘴，还是边吵边顾着，有种口是心非的既视感。
陈擎问：“你很关心他们是不是一对？”
我实话实说：“就是好奇，我之间觉得沈博言不是gay呢...”
“...”
许是这话有什么别的作用，陈擎没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权当我给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复——我姑且那么认为。
他揽过我的肩膀，在昏暗夜色中与我的影子连成没有缝隙的整体。
我将手抄进口袋里，回头问他：“陈擎，你觉得我们在别人眼中看来是怎样的？”
这也是我一直好奇的问题，为什么有人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我喜欢陈擎，并且非他不可——不说父母是最了解我的人，当初以为陈擎结婚对我加以劝慰；就连沈博言、蒋阔也能分辨地出，好像我将这事写到了脸上，但凡看一眼都会懂。
陈擎望着前面没说话，片刻后像是想到什么，轻笑着说：“般配。”
我其实没听清，转头问：“你说什么？”
陈擎又重复了遍，这次一字一顿：“般、配。”
他看着我笑，深邃瞳孔犹如夜空中闪耀的星河，潋滟动人。我后知后觉，耳根一下子烫起来。他是在开玩笑吗？还是真的有人这样说过？
我不善与人交际，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不知如何应对一些恭维的话，比如“你学习好好，长得好帅，你好厉害”，每当听到这些，即便知晓其并非出于本意，只是寒暄客套的社交用语，还是无法应对自如。
我最常用的回答是：“谢谢。”有时会让人觉得高傲，从此敬而远之。
所以当我听到“般配”这个词时，下意识地认为是场面之辞。可谁会用对一段同性关系的评价去恭维陈擎？又或者说，有谁知道我们的关系，除了他的父母，应该不会这样评价。
我心里打鼓：“谁说的？”
陈擎笑意更浓，嘴角勾起诱人的弧度，“反正有人这样说。”
“谁？”
“不告诉你。”
他故意卖关子，好像喜欢看我着急，怎么都不说。
我盲猜道：“不会是彭宇斌吧，他总觉得我是你小弟，需要你罩着的那种...”
陈擎轻笑了声，“他脑子不好。”
这个反应明显不是，我撇撇嘴，排除了这个错误选项。
其他我也猜不出，为了避免提及陈擎的家人，我没敢猜陈靖，总觉得现在的她或许对我印象平平，没什么特殊感情。
我们走到胡同深处，陈擎重新握住我的手，脚步慢了些许，“林肖。”
他这样叫我大名，已是许久未有之事——这次我们在一起，陈擎变得粘人，私下都会叫我“宝宝”，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孩。
我注视着他的双眸，任他帮我理顺发丝，拢到耳后。
陈擎说：“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
这一刻我不自觉地笑出来，因为无法控制情绪，本能总是先于意识，快的令人咋舌。
他反问我：“你呢？和我在一起会让你觉得幸福吗？”
我用力点头，以另一种方式，诉说我的满腔爱意：
“陈擎，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觉得，能和你在一起是件很神奇的事...”
“怎么说？”
“可能因为我们开始的草率？我觉得自己对你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陈擎想要打断我，被我抢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无奈笑笑，许我继续。我也毫不客气，借着酒意将心里话和盘托出：“我一直都喜欢你，不只是床上的喜欢。可我并不觉得你喜欢我，或者说你没有让我那样觉得。”
陈擎没有急于否定，也非全盘接收，表情看来似是持保留意见。
我接着道：“你总是把你的想法、你的规划都一个人憋在心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能做的只是日复一日的纠结、等待、试图忘记你，然后发现自己徒劳无功。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活在对过去的回忆中，到四五十岁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想想都没什么盼头...”
陈擎抚上我的脸，低声道：“对不起。”
我不要他的道歉。陈擎又将我拥进怀里，用体温包裹我，身体可感之处都是他的味道。
他解释说：“我在改，你能感觉到吗？”
我点点头。陈擎的语气有一丝懊悔，说：“是我的错，以后有什么事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论好的、还是坏的，我们都一起面对。”
我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微仰起头，感受陈擎身上的烟火气被凛冽寒风吹散了些许。他拍着我的后背，“好不好？再给我个机会。”
这话说的狡黠，带着讨好意味，叫我不知道怎么接。
我反问他：“我没说不给吧？”
陈擎笑了笑，“万一呢，我得保险点。”
他将我抱得严丝合缝，宛如一个人形玩偶，左右晃来晃去。
我们就这样站了一会儿，陈擎突然道：“刚你说我没什么表示？没让你觉得我喜欢你？”
我轻哼了声，意识还沉浸在上一秒的安逸气氛中无法自拔。
陈擎说：“那是你太迟钝了。”
他说完箍住我的腰，阴影压下来，吻住我的唇。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仰头承受他的呼吸、热气。陈擎动作很凶，近乎撕咬似的入侵，甚至让我听到牙齿碰撞的声音，一瞬间也变得不管不顾。
我抬手勾着他的脖子，将人拉到身前，与之保持最为亲密的距离。
陈擎的呼吸缠着我的，低喘声在耳边被放大数倍。他攥着我的手腕压过头顶，另一侧掌心穿过大衣，掐住我的腰，“怎么样？现在还没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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