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换装
更衣间不大，但看起来比叶寒上辈子的整个屋都值钱。
胡桃木衣柜沿墙排开，柜门半开，暖色壁灯照着排列整齐的衬衫和外套，空气里飘着雪松味。
正中间放着一张墨绿色丝绒矮凳，凳面连个褶子都没有。
没想到学校里还有这地方，不愧是全帝国最有钱的人的地盘。
“叶寒同学，这里的衣服都可以挑哦。”昼远反手关上门，很自然地往矮凳上一坐，他用手托着下巴，褐色的桃花眼朝他眨了眨。
关上的门，让叶寒不得不与昼远处在一个私密的空间内。
很难受。
叶寒站在原地没动，他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忘记带糖了。
那些衣服的面料看起来滑不溜秋，颜色从白到灰到藏蓝排得整整齐齐，像博物馆陈列。
上辈子叶寒从来都是固定三套衣服一个季节，最多换几双鞋。
“我不会选。”他只好干巴巴地回答。
“那就随便挑一件。”昼远饶有兴趣地观察叶寒。
你到底来自哪里？
你会挑什么衣服呢。
叶寒走到衣柜前，瞪着眼看了快半分钟，好像在精挑细选。
实则最终选择了离他最近的一件衬衫。
深紫色的，很有品味。
“这件？”
昼远看了一眼，笑容没变，但眼睛眯了眯。
“这件的领口带暗纹，要配领针哦。”
领针又是何方神圣？
叶寒赶紧挂了回去。又抽一件，宝蓝色，面料厚得像棉被。
“这件呢？”
“丝绒礼服款，叶同学想要在餐厅里弹奏钢琴吗？我不介意与你合奏一曲。”
但是叶寒介意。
第三件，白色。
“这件总行了吧？”
昼远站起来，走过来，从叶寒手里抽走那件衬衫。
他的手背蹭过叶寒的手指，凉的。
身上似乎有烟草味。
“这件是我的备选，法式叠袖，需要袖扣才能成型。我帮你别袖扣吧。”昼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对宝蓝色的袖扣，似乎早有准备。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好让我拿这件了？”叶寒的语气有些冲。
昼远盯着叶寒看了两秒钟。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
“叶寒，你很敏锐。”
这是昼远第一次没有加同学两个字。
两个字，被昼远念得很温柔，仿佛在和情人说话。
但却让人恐惧。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答叶寒的问题，也没有生气，只是又塞给叶寒一条深灰色西裤。
“裤子搭黑皮带，右边抽屉，扣头不要太大。”
昼远退回矮凳坐下，“换衣间在左边，门没锁。”
叶寒抱着衣服钻进换衣间，关上门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飞快地脱掉了学生制服，套上衬衫。意外的是尺码刚好——肩线不松不紧，袖长正好到手腕。
问题是昼远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裤子也刚好，腰身甚至留了一指余量。叶寒甚至怀疑昼远的衣柜里备齐了所有人尺码，就等着哪天把谁骗进来换装玩。
换好出来的时候，昼远正低头看一本英文诗集。听到动静他才抬头，目光从叶寒的脸往下移，最后停在领口——前三颗扣子没扣。
“为什么不扣上？”
“太紧了。”叶寒有些不适应地扭扭头。
“那就按你的标准来。”昼远歪歪头，桃花眼中充满笑意。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灰色格纹外套，抖开，示意叶寒穿上。
叶寒把外套套上，又换上了皮鞋，皮鞋也是合尺寸的。
他转身对着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穿着浅灰衬衫、深灰格纹外套、笔挺西裤——领口半开，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口纽扣在灯下发着柔和的光。
西装把叶寒身上的稚气消去了一半。
也更显得他肩宽腿长。
痞里痞气的少年转眼变成了意气风发、放荡不羁的青年。
啊，我真帅！
青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小虎牙。
呱！我的中二之魂在熊熊燃烧！
燃烧的时间大概有半分钟。
叶寒才转头看了看矮凳上托着下巴笑眯眯的昼远。
“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了。”他笑着说，“不过叶寒同学，你叫威廉斯“殿下”，为什么不喊我一声“会长”呢？”
“是因为我对你不够好吗？”昼远的言语中居然有些委屈。
叶寒满头黑线。
“挺好的，会长。”
这并不好，男人，你浑身上下都是让我想跑路的气息。
似乎是满意了，昼远站起来走到门边，回头看叶寒的时候，那双褐色的桃花眼在壁灯下亮得像琥珀。
小猫咪不情不愿地穿着他挑的衣服，叫他会长，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愉悦。
“走吧，小叶，别让包间等我们。”昼远依旧绅士地打开门，“不介意我叫你小叶吧。”
“不介意，会长。”
很介意。
但在帝国首富之子面前，叶寒还能怎么介意。
他跟着昼远，来到学校门口，一起坐进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汽车。
它的外型比普通汽车要长一些，造型优美得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论坛里，昼远带人离开校园的照片被疯狂传播。
2000楼:是谁啊是谁啊？
2001楼:怎么只有下半身？
2002楼:没有侦探吗？
2003楼:再不知道，我要死了。
……
温若对着室友空空的床铺思考人生，应该不是叶寒吧，他不是喜欢秦枭？可能还和白衡有点关系。
应该？
……
车里没有其他人，所以是昼远开车，叶寒坐在副驾。
我去，这座驾，这真皮，这小冰箱。
机魂大悦！
叶寒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像乡巴佬。
毕竟上辈子他家里只是还算不错，顶多算中产，距离富豪差十万八千里。
“想开吗？”昼远轻声问，像恶魔的低语。
“……我不想！”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叶寒拒绝了诱惑。
“那真是遗憾。”
实则语气里根本没有遗憾。
“路上还有半小时，你可以先睡会儿。”
昼远打开了音响，播放了一首叶寒没听过的英文歌。
叶寒听着昏昏欲睡，眼皮都耷拉了。
车里没有人说话。
……
Holdmyhandinmine,I'lldecidewherewego.
Youwon'tfeeltheleash,justthewhispersof'don'tletgo'
把你的手放进我的掌心——我来决定我们去哪里。
你不会感到牵引绳，只会听到耳语般的那句“不要松开”。
……
“小叶，到了哟。”
叶寒睁开眼的时候，昼远已经停了车，拉开了车门，他微微弯着腰，耐心地等待着他下车。
车外，是陌生的世界。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