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血色晨曦
解决完了三个敌人，新兵们在精神上都有些疲惫。
米勒的伤暂时止血了，但没办法做更多处理，所以大家只好躲在了后勤建筑的角落里。
此时，距离战斗开始只过了一个小时。
现在是凌晨三点，天依旧漆黑。
敌军的轰炸机之所以没有大范围入侵，也是因为我方的战机在与它们不断缠斗。
只是偶尔会有些漏网之鱼飞进艾森格兰。
一个小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敌军显然有些着急，艾森格兰这边也有了不少伤亡。
这样待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也想去前线帮忙。
但里拉长官叫他们在原地待着，“听到没有，蠢货！”
蠢货们决定去直升机内部看看，他们也很好奇那个所谓的魔法是什么。
米勒不在，跟在叶寒身边的人是个神神叨叨的招风耳，像只猴子，名字叫保罗。
保罗说他刚刚夜观天象，这直升机里一定有好东西。
“夜观天象能看出来这个？“
“不要质疑神的引领。”
此乃神人。
总之，他们在直升机里翻出来了三支枪，一支对讲机，里面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以及，一支透明的药剂，上面标着序号“1209”。
附近没有人，但新兵们还是宛若刚发财的暴发户一样躲躲藏藏地回到了他们的据点——米勒班长的窝。
“当当，看看这是什么？”保罗把药剂举在所有人头顶，米勒因为坐在地上脖子仰得快九十度了，“这就是敌方的秘密，神的指引无比正确。”
享受了一会儿大家惊讶的目光后，他就把药剂小心地藏在衣服里。
而这是这四个小时里最轻松愉快的一段时间了。
随后，越来越多的飞机越过防线，开始袭击整个内城。
从飞机上下来的敌方实在太多，在解决掉部分之后，新兵们已经无法完美应对了。
叶寒有些熟练地把刺刀插进敌人的身体里，随后又利落地拔了出来，血洒在地面上。
这是他杀的第四个敌军了，与其他人相比，受过奥拉夫教导的他还算适应。
他的伙伴们也有不少受伤了，然后，直到第一个人的死亡。
叶寒并不和他熟悉，这个年轻人被一枪射中了心脏，他的生命流逝快得像融化的雪水从山顶飞奔而下。
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晚了。
“救救他，救救他。”
也许是他的好朋友，模糊的脸向沉默的大家呼救，但是，他们有什么办法呢？
其实也不是没有尝试的可能，叶寒想到了那支药剂，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保罗。
保罗看到了那双如明镜一般的黑眼睛，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服，退后了几步。
而这时候，那个新兵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米勒拿出了他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为这个年轻的灵魂祈祷，大家都为他默哀。
他的尸体被放在了掩体后面，战争结束，他们会为他立碑，然后好好埋葬他。
新兵们还算乐观地想着。
无裤班就剩49人了，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又过了十五分钟，全城警报被拉响了，外城的居民已经被要求转移，这意味着前线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希望卡门没事。”叶寒这样想着，又解决了一个敌人，比起他糟糕的枪法，他更喜欢用刀。
凌晨四点，前线被突破了，轰炸机像蝗虫一样飞入了艾森格兰。
“撤退，全部撤退！他们疯了！”里拉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疯狂喊着，呼啸的炸弹在叶寒身边炸开。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几个伙伴被炸得血肉模糊。
他们，死了吗？
“听到了吗？蠢货们！”里拉朝对讲机大喊，是这个喧闹又寂静的世界里唯一的声响。
“听到了。”叶寒捡起被震飞到一边的对讲机，他的嗓音有些嘶哑，脸上全是灰。
也许是认清了什么，他冷静地回到掩体后面，把米勒背了起来，“班长，还剩多少人？”
“30个。”米勒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次轰炸就带走了小半的生命。
于是新兵们的第一次上战场，就不得不开始逃亡。
他们穿梭在各种阴影里，试图躲避敌人的袭击。
尽管叶寒自己非常灵活，但背着一个人让他的速度慢了很多。
“你们先走。”他对身后的士兵们说。
“寒北夜，那你和班长怎么办？”士兵们犹豫地问着他们。
“小北，你要不放我下来吧。”米勒话是这么说，但叶寒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在艾森格兰这么久，叶寒很少听到他的假名的全名，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他没有理米勒，“分开走，目标会小一些，我们之后一定会再见的。”
炮火又离他们近了不少。
有人不愿意这样抛下两人，执意要一起走，但也有人为了更快地逃亡选择了富含歉意地看了两人一眼，快速地从叶寒身边经过了。
于是无裤班就这样分开了。
此刻，艾森格兰的内城也彻底成为了战场的一部分，所有人都如此渺小。
遵循里拉的指示，叶寒还算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小堡垒，可以让他们短暂地喘息一小会儿。
他拿出水壶，用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
米勒显然也松了一口气，黄毛看起来有些蔫嗒嗒的，他虽然很想活下去，但是如果好友被自己连累，他也无法接受。
叶寒警惕地守在堡垒的入口处，如果敌军进来，他就会一刀插进那个人的胸口。
现在是凌晨五点。
距离大部队的增援还剩1个小时，他们能等到吗？
“666，我会死在这儿吗？”这是叶寒和他的笨蛋系统自这场战争开始之后的第一场对话。
“我不希望你死。”666说了这么一句，它有些难过，“我太没用了。”
“聊天也是用处嘛。”叶寒其实并不是没有受伤，他的小腿刚才被什么东西擦伤了，正在渗血。
聊天可以让他稍微忽视一下自己的疼痛。
然而，此刻堡垒外却有一个身影挣扎着跑了过来，那对熟悉的招风耳，似乎是保罗？！
叶寒皱了皱眉头，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这么跑，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紧接着叶寒发现保罗的身后正有敌军在追他，叶寒在堡垒的小口架起了他的步枪，对准了他身后的敌人。
保罗看到叶寒，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他用吃奶的力气跑了过来，仿若绝处逢生。
枪响了，但是有两声。
一个敌人被击倒了，但保罗也愣住了，他僵硬地发现很多血从自己身体上冒了出来。
好像，好像要死了。
他身后的敌人不只一个，开了更多枪，于是保罗像那些枪战片里的演员一样，以一个非常滑稽的角度向前倒去。
黎明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