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色沉沉,客房里的烛火摇曳了半宿。
李悦舟蜷缩在松软轻薄的被子里，呼吸绵长，眉眼松弛,显然是已经熟睡的模样。
长睫投下,脸庞的轮廓可见清俊秀气,而他身旁的卢昭野全无睡意。
烛火透过窗框上的薄纱,细碎洒落在李悦舟的睡颜上,为其镀上一层朦胧温暖的清冷月色。
少年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中翻涌，挥之不去。
这份逾矩的心,让他再也无法平静的掩饰。
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声稀疏，晚风吹堂驱散了客栈内残留的燥热。
天光微亮时，李悦舟悠悠转醒。
侧身望去，身边的被褥已经工整铺好，显然起来已经有段时间了。
李悦舟打着哈欠撑着身子坐起来，卢昭野也正好推门而入。
映入眼中的便是懒散斜躺在床头的少年，轻薄的被褥从肩头滑落，那一片莹白细腻的锁骨撞进他的眼底。
“醒了？那便起身吧。”卢昭野伸手替他拢好薄被，指尖擦过温热的肌肤,不由得有些轻颤,语气却温润如常：“腿还疼吗？”
经过了一夜的修养，又敷了药膏，疼痛早已消失大半。
李悦舟眉眼弯弯带起浅笑：“好多啦，当时和阿兄来时倒也没磨破得这般厉害。”
卢昭野轻笑：“来时我们走得慢,你忘了？”
少年的笑意纯粹坦荡，眼底清澈，反倒是衬得卢昭野那些暗藏的心思多么卑劣一样。
看着他明媚的眉眼,卢昭野轻声道：“今日安稳赶路，既然你坐马车，干爹的意思是那咱们就不多做停留，你若是困乏便在马车里休息，如何？”
李悦舟也想早点回家，一听他这么说眼中瞬间亮了几分，精神舒展道：“自然没问题的，那我可得多买些话本才行，不然多无聊。”
“放心，都给你买好了，书行的小伙计推荐的几本，说是格外畅销，回头你慢慢看。”
卢昭野轻捏他的脸颊，眼底带着细碎温柔，指尖的力道放得极轻，仿佛触碰的是最为珍贵易碎的珍宝。
而李悦舟被他捏得脸颊微鼓但不恼，笑着偏头躲开，眼底的笑意像是糅杂了晨光。
有那么一瞬间，李悦舟觉得自己和卢昭野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不多时，两人便收拾妥当下楼，众人齐聚，马车已经租好了，眼见着其他几人脸上也褪去了风尘疲惫，精神良好。
嘈杂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声交织，不显烦躁杂乱，反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李孝廉看着气色红润的李悦舟，坚毅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温和慈爱：“快来吃饭吧，吃完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李悦舟坐在他身侧，望着桌上热腾腾的早饭食指大动，小米粥熬得软烂香甜，精致的小菜与刚出炉的包子还在冒着热气。
卢昭野给他盛了一碗粥递到面前，接过后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困倦，彻底清醒了过来。
早饭过后，除了李悦舟外都骑上了高头大马，乌云似乎很疑惑为什么今天自己马背上只有一个人，还不停带着卢昭野往李悦舟的方向拱。
李悦舟笑着摸摸它的马头：“今天不和阿兄坐一块了。”
也不知道乌云有没有听懂，反正又拱了几下李悦舟才跟上前面的李孝廉等人。
门外的马车早已整装待发，两匹骏马拉着一辆宽敞的马车，车帘是淡雅的青蓝色，边角绣着纹样，应当是租车行的标识。
马夫同样也是租车行的伙计，见自己的大客户出来连忙迎上前去帮忙搬行李。
其实他们的行礼不多，但毕竟都租了马车，自然也没必要继续挎在身上了，就都放在马车上收拾好。
随后马夫恭敬说道：“几位尊客，咱们可以出发了。”
李悦舟掀开帘子坐上马车，马夫又扭头单独和他叮嘱道；“尊客若觉得路途颠簸，或有些闷热便同小人说。”
“好，多谢。”
马夫一扬马鞭，马车缓缓启动，轱辘滚动，伴随着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嗒嗒”声，格外悦耳。
李悦舟在车内摇摇晃晃的，感叹幸好自己不晕车，不然就这么颠簸早上吃得点东西全得吐出来。
他靠在窗边，将车帘掀开卡在一旁不让落下，却和卢昭野对上了视线。
对方骑着马，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马车旁边，目光落到掀开帘子的李悦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马车里热吗？”
李悦舟摇头：“还好，有冰盆。”
马车驶出城镇，窗外的景致从热闹的街巷变成静谧的绿林，远处还能看到田野与村落，炊烟袅袅，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一派安宁祥和。
李孝廉和叶霁月、林烨走在前面，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但却不忘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
李悦舟一边吹着微风一边翻开膝盖上的话本，都是卢昭野提前买好的，封面绘制着简约模样，讲得大多是江湖儿女的爱恨情仇，偶尔夹杂一些奇人异事，看得他都有些入迷。
少年靠在窗边，阳光透过缝隙洒在树叶上，耳边除了马蹄声和轱辘声，还有林间的风声，偶尔穿插着几声鸟鸣，格外惬意。
看到惊险处，他还会下意识攥紧书页，眉头微蹙，嘴里小声嘀咕几句，而看到欢喜处又会眉眼弯弯，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眼底泛起笑意，模样乖巧又鲜活。
卢昭野一直跟在马车旁，目光从未离开过李悦舟的身影，他看着少年时而蹙眉时而浅笑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乌云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时不时往马车旁边蹭一蹭，马头凑到车帘旁，发出轻轻嘶鸣，像是在和李悦舟打招呼。
听到动静，李悦舟放下话本笑着说道：“乌云别闹，阿兄还要赶路呢，等回到武林盟我再陪你玩会不会？”
乌云像是能听懂一般，高兴的踩着蹄子，完全忘记了自己背上还驮着一个人。
卢昭野无奈的拉紧缰绳，才将兴奋的乌云控制住，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乌云这次见到李悦舟似乎十分兴奋？
“昭野这孩子，对舟儿倒是上心。”
叶霁月这些天来也看出来了，卢昭野对李悦舟可谓是真心实意的好，不免也有些羡慕李孝廉。
“你倒是好，得了两个好儿子。”
李孝廉无奈：“若是可以，昭野与舟儿都不会如此的。”
叶霁月明白，他指的是若应许舟没被魔教残害，卢涛也还在世。
那个时候或许两个小孩同样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但卢昭野不会承担这么多责任，李悦舟也不会莫名痴傻多年。
一时间有些无语凝噎，三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遗憾。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阳光渐渐变得炙热起来，撒落在身上带着几分燥热，连微风也带着热气。
李孝廉勒紧缰绳停住脚步，转身对众人说道：“大家歇息片刻，喝点水吃点东西，避开烈日再继续赶路吧。”
马夫没想到这一单大生意还有这么好的福利，乐呵呵的从马车底下掏出几袋饼子给他们：“几位尊客，这都是家妻做的，本地特色，不嫌弃的话便尝尝吧。”
几人自然是不会嫌弃的，李孝廉道过谢后，从怀里摸出几锭碎银子塞给他：“一路还得劳烦你了。”
“哎哟，尊客可真是客气了。”马夫笑呵呵的接下了碎银，心想这几位尊客又好说话又大方，真是好人啊。
李悦舟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脚下却微微一顿。
早已翻身下马的卢昭野连忙扶住他，语气担忧道：“是腿又在疼吗？”
想到昨天的上药场面，李悦舟没忍住又是小脸一红，轻轻睁开了卢昭野的手，原地活动了几下脚踝，露出轻松的笑容：“没有疼，是坐太久了有些发麻，活动一下就好了。”
卢昭野握了握拳，感受着手心空荡荡的感觉，心中一阵失落，但见李悦舟活动自如才放下心来，转身取来水囊和马夫递过来的饼子递到李悦舟面前：“先喝点水，吃点东西补补体力。”
李悦舟笑：“我又没累着，哪有需要补充体力的地方？”
饼子有些干巴，但能吃出来是用最寻常的粮食做得，微硬，在嘴里嚼几下只觉得甘香清
甜，味道着实是很不错。
午后的阳光落在树叶投下的阴影外围，将界限分得十分清晰，偶尔一阵热风拂过，带着热气和草木香味。
众人休息了一会，李孝廉几个又轮番小憩了一会，才重整出发。
李悦舟靠在窗边随着马车的颠簸起伏，不由得觉得有些困乏，他打了个哈欠，将话本放在一旁，闭上眼睛渐渐睡着。
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外面的卢昭野半晌没听到动静，悄悄掀开车帘一瞧，果然见少年正睡熟，呼吸均匀，模样可爱至极，看着只觉得心中软成了一滩水。
不知过了多久，李悦舟从光怪陆离的梦中清醒过来，准确的说，是被一阵栀子花的香味唤醒的。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开帘子一角，便看到外面的景色已经变了模样。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阿兄，我们快到了吗？”
“还没呢，连夜赶路的话，估摸还需要五日才能到。”
李悦舟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花：“晚上要在外面休息吗？”
“不，我们准备连夜赶路，大约两日后有一个大一些的城镇，咱们去那边再休息。”
卢昭野御马走在马车边上，垂头道：“你就在马车里休息吧，困了就睡会，饿了和阿兄说，给你拿些吃食。”
李悦舟点点头，翻开看到一半的话本继续认真阅读。
马夫也终于知道这几位尊客为何这么大方了，连赶了两天的马车，他都快虚脱了，好在前面就到了，他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
李孝廉也有些歉意，但他们归家心切，加上魔教最近又有些作乱，他们实在是放心不下，只能赶紧回去处理。
想到这里，他又塞了一些碎银子给马夫：“辛苦辛苦，马上就到地方了。”
马夫头一次知道，何为富贵不能淫，他现在看到银子就害怕啊！
李悦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是坐在马车里什么都不用管，但每天枯燥的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话本被他看完了一半，脸色越发憔悴，双眼也越发无神。
卢昭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心想和李孝廉说，但却被李悦舟拦住。
“不用，我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些无聊而已，你别和爹说。”
李悦舟瞪着黑眸看他，卢昭野眼见着那双亮晶晶的黑眸都有些无神，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那舟儿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下一个地方了，可以好好休息。”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道路上，将其染成淡金色，远处的城镇终于映入眼帘，青砖黛瓦坐落在前方，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城镇内因为暮色降临，并没有多少人，李孝廉熟门熟路的找到最大的那家客栈开了几间房，今天很不巧，一人一间，开了五间房。
李孝廉没注意到他家干儿子有些失望的眼神，让大家早点去休息，自己也急匆匆的回房了。
李悦舟强撑着困意洗漱完毕后倒头就睡，哪里还管得上情情爱爱的，抓紧补觉，明天还要继续出发呢。
*
又过了几日，几人终于快到武林盟了，等到进了凌绝镇的门，大家才全都松了一口气。
到了凌绝镇，离武林盟也就是一步之遥。
眼见着李悦舟的下巴越来越尖，李孝廉也是心疼得不得了，几人也并未多做停留，但上武林盟的山上马车可走不了，所以卢昭野还是抱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一路的人，
只是李悦舟这时没心思去考虑情情爱爱了，满脑子都是想睡觉想休息。
疲惫感席卷了他，也顾不得避嫌，趴在卢昭野身上又开始睡觉。
而李孝廉等人的精神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有些蓬头垢面，但他们几人都是习武之人，体质自然也非常好，比李悦舟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武林盟守门的弟子见到风尘仆仆的几个人简直不敢认，连忙把人迎了进来。
“见过盟主、几位前辈，客房已经收拾好了，请随我来。”
而后他便瞧见自家大少爷抱着睡得正香的小少主翻身下马，正想行礼却被李孝廉打断：“不必，你给他们带路吧，我们先休息，有事让他们明日再来。”
“是。”
即使是困成这样，李悦舟还是挣扎着起来洗漱了一下，换掉脏兮兮的衣裳，嗅到熟悉的气味，瞬间就缩进床榻睡熟了。
卢昭野也是有些疲倦，见人睡着，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却还是停留在床边，一个如蝴蝶般轻盈的吻落在了洁白的额头上。
李悦舟在梦里品尝美食，突然见到一只漂亮的蝴蝶飞了过来，停留在自己的额头处，他有些讶然，伸手将蝴蝶接到指尖，可片刻后，蝴蝶便振翅飞走，化作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第二天晌午时分，李悦舟才被前来伺候的仆从唤醒：“小少主，快些醒醒，该吃些东西了。”
“唔......”李悦舟缓缓睁开双眼，眼皮沉重得不像话，但精神却是好上许多，他看向圆圆脸的仆从撇嘴：“金溪啊，怎么了？”
“小少主，老爷说你睡得太久了，得起来吃点东西。”
金溪鼓着一张圆圆脸劝道，李悦舟抱着被子蹭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好被子，等我回来！”
金溪不知道自家小少主神神叨叨的和被子说什么呢，见人起来了就赶忙去吩咐上菜。
还是在自己家舒服啊！李悦舟一边喝汤一边感慨，他虽然没什么忌口的，但也有格外偏爱的几道菜，比如说甜口的糖醋排骨。
但在外面这段时间，几乎从来没见到有哪家店做，但回到武林盟可就不担心这些了，桌上摆了五道菜，每一道都是他的最爱！
甜口的糖醋排骨，甜口的红烧肉，甜口的烧鱼等等等等......
李悦舟感觉自己的人生如此满足，从前他就喜欢各种甜口美食，就很容易被骂说是异端，那个时候自己胆子小，又很害怕别人的指责，只能强迫自己去习惯那些自己并不喜欢的味道，就也养成了不挑食的好习惯，
直到在他爹和他阿兄的照顾下，他才慢慢有些挑食，每天的饭菜全是照着他的口味做得，即使他说过自己不挑食，随便做点营养健康的就行。
但那个时候他阿兄说过：“挑食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有些东西不爱吃而已，咱们也不差这点营养，别想太多。”
而他爹说的是：“你能挑食对小厨房来说是荣誉，因为你挑食，但却喜欢吃他们做出来的菜，对于厨子来说这是莫大的肯定。”
虽然李悦舟觉得他们有些歪理...但还是诡异的被说服了！
到了现在，他也养成了不喜欢的东西就不吃，不喜欢的人就直接指出来的“好习惯”。
想了想，在现世这种应该叫“不内耗”。
他一边吃一边感慨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面前虽然有五个菜，但份量都不多，这也是李孝廉和卢昭野摸索出来的。
李悦舟吃东西属于少食多餐，每一顿都吃不了太多，但很快就又会饿，所以除了正餐，家中各处都会备着许多小糕点，好让他走到哪里就能吃到哪里。
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完一顿饭，李悦舟打了个饱嗝，困意消失了，他决定出去溜达溜达。
溜达着出了自己的院子，午后的阳光透过武林盟的朱红廊柱，洒下斑驳光影，风中混着栀子花的添香，格外惬意。
除了栀子花，盟内还种着不少干各色树木花卉，盛夏来时一片郁郁葱葱，光是看着就感觉心旷神怡。
金溪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食盒，里面装着小厨房新研究的甜糕和蜜饯，这是特地给李悦舟准备的。
李悦舟晃了晃脑袋，也不知道要往哪里散步，反正就沿着主路四处走走吧。
金溪眼珠子一转：“小少主，这会大少爷应当也刚醒，可能也没吃什么东西，咱们要不要把甜糕送去？”
李悦舟一拍脑袋，是个好主意！
他知道卢昭野住哪，离他有点距离，但离他娘很近。
这么一想...他好像还没见过卢昭野他娘呢。
李悦舟的脚步放缓，问一旁的金溪：“你认识阿兄他娘吗？”
金溪歪着脑袋点点头：“自然是认识的。”
“我之前好像很少见到他娘，平时是不是都不怎么出门？”
“是嘞，赵夫人她自打卢前辈去世后，就一蹶不振，身体状况也直线下降极为虚弱，是老爷和花谷主拼了命才救回来的，但也有点...伤心吧，平时很少出门，大少爷平时都会去陪陪她。”
金溪了解的比较多，因为带他的那位姐姐曾经就在其院子里伺候过。
李悦舟轻蹙着眉：“那这次阿兄出去这么久，她岂不是无人陪伴？”
“应当是的，但以往大少爷也经常远行，这算不得什么吧？”
想到这里，李悦舟还是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卢昭野的院子外。
他还在犹豫是敲门还是直接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推门的声音，连忙喊道：“阿兄！”
听到动静的卢昭野连忙系好腰带，顿了顿，又把腰带扯松了一点，这才急匆匆去开门。
门一打开，率先撞进李悦舟眼中的是一片结实的胸膛，卢昭野比自己要黑一点点，但也算不上是小麦色，很健康的肤色。
此时或许是因为急匆匆来开门的动作，没有系好的衣袍微微散开，露出大片胸膛，还因为小跑过来的原因在微微起伏。
蓦然撞见这幅“美景”，李悦舟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他往后退了一步，瞪着双眸道：“阿兄你的衣服...松了。”
“抱歉，听到是舟儿来了就急急忙忙来开门了。”
卢昭野面露歉意，当着李悦舟的面前把衣袍拢上，不动神色的打量着李悦舟的神情，果不其然从中看到了惊讶、害羞，唯独没有嫌恶，这让他心中又有了勇气。
或许他真的要努力一下了，万一呢？
作者有话说：
别勾引了，直接本垒打行不行我求你们了（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