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李孝廉在一旁沉声道：“你先下去,将传信来的人好好安置。”
“是！”弟子领命离开，卢昭野眼前有些发黑，但还是稳住了身形问道：“干爹,信上说了什么？”
“别慌,你祖父早就得知魔教最近动荡不安,所以已有准备,老宅虽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净,但却无人受伤。”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花蕴素皱着眉头说道：“魔教胆子竟然这般大,都敢跑到江南去了？”
“他们是奔着昭野去的。”李孝廉的声音格外严肃,面色也十分凝重。
“昭野近年来风头太盛，他们怕了。”
花蕴素的脸色也变得严肃：“剿魔一事不得再拖了，只是至今还未探到那魔教老巢，着实是有些无从下手。
“奔着我来的？”卢昭野低声重复一句，嗓音中带着冷冽。
李孝廉转身，目光落到卢昭野身上，眼神深沉，带着些许沧桑：“你们年轻、坚韧、潜力无穷，假以时日必是制衡魔教的中坚力量。”
“而你,便是他们首要拔出的眼中钉、肉中刺。”
花蕴素纤眉紧促,听得李孝廉的剖析心中忧虑更甚：“如此说来，他们这次偷袭江南赵家，更像是一种试探。”
“我猜也是如此。”李孝廉微微颔首，语气愈发严肃：“魔教被我们打得七零八落,内部也是动荡不已，而魔教教主年纪已大，修习无法精进,之前我们得到消息，魔教少主与其多有不合，如此以来，他便不能与我们正面硬拼。”
卢昭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的戾气与不安，挺直脊背，神色坚定：“干爹，魔教既然针对于我，那我便接下他们的战术，往后我会加倍谨慎，并带队前去探查，全力搜寻魔教老巢，早日摸清他们的底细，为其他人开路。”
他的少年风骨磊落坦荡，从未有过半分畏惧，这份担当让在场的人心生敬佩。
李孝廉王者眼前身姿挺拔、眉眼坚毅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自被收养在自己身边，悉心教导多年，看着他从懵懂孩童长成如今的模样，心中既有欣慰，也有几分疼惜。
“你有这份担当很好，但是。”李孝廉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宽慰，多了积分长辈的温和与体恤：“探查魔教一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你一人之力能成，你无需将其都揽在自己身上，江湖风雨，正道安危，是我等所有正道中人共同的使命。”
花蕴素在一旁也适时安慰：“昭野，你不必过于担忧，此番祸事非你之过，你只需稳住自身潜心休息，便是最大的助力了。”
卢昭野眼底锋芒未减，赤诚依旧：“干爹，你们的心意我都懂，只是我作为正道弟子，到了此时更应该挺身而出，我不怕前路凶险，不惧魔教暗算，只盼早些撕开他们的伪装，根除隐患。”
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我也想，让那些被魔教残害的人能够安息。”
李孝廉看着他眼中纯粹的赤诚与无畏，沉默良久，心中感慨万千。
这般心性与风骨，放在整个江湖同辈当中，也是顶尖翘楚。
可也偏偏因此，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檐外的晚风穿堂而过，卷起细碎的沙沙声，吹散了几分沉闷，却吹不散心中的阴霾。
李悦舟听着他们的对话，于卢昭野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些人，这些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话本上三言两语的笔画，而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有自己的坚持自己的立意，从来不会受外人影响蛊惑。
抬眸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李悦舟主动打破了沉默：“爹、花姨，不论是魔教老巢一事还是其他，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为阿兄护法，早日将内力调和稳固，从而才能更好的修习，也能更上一层楼。”
随即他又问道：“爹可派人去了江南？”
“自然，放心吧。”李孝廉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叹了一声：“别太担心，我们都在呢，魔教翻不出花儿来。”
李悦舟弯着眉眼笑：“那是自然，爹和前辈们都是最厉害的，魔教肯定会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花蕴素轻笑：“好了好了，昭野随我来吧，我看看该怎么为你调药。”
卢昭野应了一声跟着她去了后院，李孝廉则和李悦舟站在一起。
“爹，你为何...要对外传出那种话呢？”
李悦舟见人走远，犹豫着问道。
“舟儿觉得呢？”李孝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
“嗯...爹是担心，以后阿兄会......”
思来想去了一路，李悦舟勉强想出来了这么个理由。
卢昭野再怎么说也非亲子，但他李悦舟身无无一，若是接手武林盟必然会引起众疑，所以只有让卢昭野接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若卢昭野背叛武林盟背叛自己了呢？
李悦舟想，只有让自己有能力和卢昭野互相制衡，才能保证地位的安稳，那么一个身无武艺的人，能怎么与一位武林天才互相制衡呢？
以李孝廉的想法来看，他会选择将李悦舟推到大众面前，告诉所有人这才是他李孝廉的亲子，而且这个亲子很不一般啊，我们多次出行全靠他，加上痴傻多年竟然能一朝恢复正常，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作为盟主，他自然也很懂这些人相信鬼神之说，只要稍微添油加醋，再塑造一下，李悦舟就变成了所谓的天选之人。
而天选之人能做什么呢？自然是能带领武林众人前去将魔教彻底镇压，恢复安定啊！
李悦舟轻叹，他能理解他爹的想法，心中那点隐秘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爹这般考虑，那如果知道自己喜欢卢昭野，是不是会把自己打死啊？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李悦舟捏了捏眉心，决定暂时不说了。
“爹，此次江南赵家一事...我想魔教也是故意的，他们也在恐吓我们，告诉我们随时会对身边的人下手。”
李悦舟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扯回来，思考道：“可我有些想不通，这种威胁对于阿兄而言，可能更像是火上浇油，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他站在李孝廉身侧，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困惑。
魔教这番举动实在是有些奇怪，卢昭野也算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天才，只会是心性刚烈、傲骨铮铮之人，他不信魔教在这之前没有打听过卢昭野此人。
此举看似挑衅施压，实则更像是无端激化矛盾，于自身局势毫无益处。
李孝廉负手站在廊中，眼底藏着深邃，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嗓：“你说的没错，这一步我也有些看不懂，说各种理由都有些牵强。”
“非要猜个结论的话，或许回事想打乱我们的阵脚。”
可李悦舟还是觉得不大对劲，但他对魔教了解甚少，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
“罢了，别想太多，左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孝廉倒是想得开，又与李悦舟闲聊了两句才突然想起来：“先前说要给你看一下你娘的画像，结果给忘记了，如今既然回来了，我便去找给你看看。”
“好啊。”李悦舟有些激动，他很好奇这个世界的娘与他现世的妈妈是不是长相一样，虽然名字不同，但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这俩就是一个人。
李孝廉带着人走进书房，从一处暗格里拿出一卷画像，嗓音温柔：“这是你娘最好看的一副，当年寻遍了有名画师才做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的展开画卷，显然是格外珍惜，连画卷的外皮都保管得很好，完全看不出久经风霜的模样。
李悦舟站在他身侧，紧张的等待画卷的展开。
“你瞧瞧。”
李悦舟望着画卷上的女子瞪大了双眸，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很相似......”
“我真的很像娘。”
他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每一个前辈看到自己的第一眼都说自己像娘，可他也不知道，娘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现在却是知道了。
娘真的很漂亮，自己完美遗传了她的精致五官，只是融合了些许属于李孝廉的硬朗，虽貌美精致，但也看得出来是男相。
“是，你像她。”
李孝廉的语气中带着怀念，双目久久凝望那张画卷，无法挪开。
“一眨眼，你十九，昭野也二十了，都是大孩子了，我对得起你娘，也对得起昭野他爹。”
李孝廉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擦掉眼泪，李悦舟看到了也装瞎：“是，爹这么多年也辛苦了。”
“不辛苦，现在的我啊，只有两个愿望。”
李孝廉看着李悦舟笑，眼中满是慈爱，而李悦舟也顺着他的话头问：“什么愿望？说出来儿子帮您实现一下。”
“这俩愿望，还真要你和昭野帮我实现。”
李孝廉将画卷卷起来重新放回暗格里，回身背着手说道：“第一个呢，就是能看着魔教被剿干净，以报这么多被他们残害之人的在天之灵。”
李悦舟轻声应道：“爹放心，我虽难以帮你们出力，但也会与你们共进退，阿兄也是，必是将此当为终身目标。”
“嗯，第二呢，就是能看着你和昭野成家。”
李孝廉的眼中带着温和笑意：“寻常百姓家中，十七八岁就会说亲成家了，可我们武林中人常年游走在外，实在是不敢耽搁普通人家的姑娘，可若是等到魔教被灭，那也就没有其他的后顾之忧了。”
李悦舟的指尖微缩，瞳孔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面上倒是没露出分毫，只是沉默着半晌没有接话。
“爹不是在催你们，只是年纪大了，感慨一下，当然，你们俩若是谁能让我抱上孙子，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李孝廉揉揉儿子闷闷的小脸，他还不清楚自己这个儿子在想什么吗？他也不是讨人厌的老头子，只是提了一句而已，不至于吧？
李悦舟撇嘴没说话，正在这时，卢昭野从外面进来了：“干爹，舟儿。”
“昭野来了，如何？”
卢昭野沉着眉眼点头：“花姨说我身体尚好，只要等药熬出来了就能开始调理，不一定要等到三天后。”
“嗯，那便最好不过，刚刚还和舟儿聊你呢。”
李孝廉随口说道，李悦舟双眸微微瞪大，祈祷着他爹可别什么都说出来啊。
“你和舟儿年岁也都不小了，等魔教事毕，可以考虑结亲一事，我也想早点抱孙子啊。”
李悦舟闭了闭眼，却听卢昭野语气犹豫着说道：“这事...干爹，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嗯？”李孝廉瞬间来了精神，干儿媳妇有望了？这小子还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李悦舟蹙了蹙眉，心想这个时候谈事，除了结亲还能是什么，顿时也不想再听了，只匆匆道了句：“那爹你和阿兄先谈吧，我去看看小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有点馋糖醋鸡翅了。”
李孝廉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李悦舟没有注意到，卢昭野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这个时候的他只想逃避，顺便去埋葬一下自己那还没开花就衰败的情愫。
可等他出了书房，脚步却又顿住了。
要不要...听听呢？他真的很想知道卢昭野到底要和他爹说什么，是说他有心上人了？还是说他想结亲了？
心里头像是有蚂蚁在挠，难受得紧，李悦舟就在偷听与不偷听之间反复徘徊，最后说服了自己。
他悄悄将耳朵贴在门外，仔细分辨着里面的人都在说些什么。
“何事？莫不是你有心上人了？”这是他爹的声音。
“嗯...确实有一人......”这是卢昭野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怎么真是这个啊？李悦舟心跳都快停了，眼圈一红，险些掉了泪下来。
他的爱恋还没开始，怎么就被埋得干干净净了呢？
不行，他得知道卢昭野到底喜欢谁，思来想去的，平日里对方与其他人接触的也都不多，异性更是少之又少，同龄的目前来讲甚至都只有一位，就是金断鸿的师妹。
可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一块，肯定不是对方。
那还能有谁？难道是自己恢复健康之前的？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那些年卢昭野本就经常往山下跑，若既是除魔，也是奔赴心上人，倒也合理。
李悦舟咬住下唇，仔细的听着屋内的动静。
“哦？是何人？说出来干爹去给你提亲。”李孝廉的声音带着喜色，显然也是十分高兴的。
“......”不知为何，卢昭野的声音压得极低，哪怕李悦舟仔细去听也听不到他到底说了谁，这个时候就恨自己怎么不会武呢？若也会内力，想必就能听到了。
他还在等待着他爹接下来的话，一定十分高兴吧？说不定会马上就去准备聘礼。
可屋内只剩一片沉默，半晌后，只听李孝廉的一声暴喝：“你个混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回卢昭野的声音变大了，也变得更有力：“儿子知道！但我是真的喜欢她！之前我也想了很久，但我实在没办法逃避自己的心...希望干爹成全！”
？？？
李悦舟目瞪口呆，刚刚那点酸酸涩涩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满脑子都是：卢昭野到底喜欢谁能让他爹气成这样？
听他爹的语气...好像还是个不能喜欢的人，能是谁？不能是...云川姨吧？！！
李悦舟大惊失色，将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画面甩走，不是不是肯定不是。
那会是谁？李悦舟又想了几个人，但都觉得不可能，或者说是不会让李孝廉这么生气的。
总不能是自己吧？
李悦舟浑身颤抖了一下，虽然他也很想，但喜欢男人这件事会不会有点太惊世骇俗了？
感觉其实这个世界上也没那么多同性恋吧...毕竟这里的人不像他，从小到大吸收得都是超前早熟的思想。
可李悦舟思来想去，却还是想不到具体人选。
正在这时，他只听里面传来一道破空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抽到了卢昭野的背上。
随即就听到了卢昭野的闷哼。
这让李悦舟有些心急，他立刻推开房门，果不其然见到他爹正拿着鞭子抽打卢昭野，脸色愤怒，而跪在地上的卢昭野一脸的逆来顺受。
见是李悦舟进来，李孝廉缓和了一下语气问道：“舟儿，快些出去。”
“爹！你干什么要打阿兄！”
李悦舟见卢昭野的背上已经破开了一道血痕，哪怕知道对方有了心上人，但还是忍不住的担忧心疼。
卢昭野见到他，瞳孔微震，但还是柔着嗓音安慰他：“是我惹爹生气了，该揍。”
“阿兄马上就要服药调理了，爹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揍他！”
李悦舟怒视着李孝廉，心想难道卢昭野是喜欢上有妇之夫了？不然他爹怎么会气成这样？
李孝廉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李悦舟的目光中带着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咬牙缓着语气：“爹有分寸，舟儿乖，你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好吃的，回头给爹和阿兄也带一份来，好不好？”
李悦舟知道，这是铁了心要支开自己教训卢昭野的，他不愿，但卢昭野也劝他，气得李悦舟头也不回的就跑远了。
看到纤细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当中，李孝廉扶着额咬牙切齿的笑：“卢昭野！我教你育你，就是为了让你来耽误舟儿的？！”
卢昭野的脊背挺得很直，说出来的话也是毫不客气：“干爹，您今日想如何教训我都好，但我对舟儿的心不会变，我可以用一切来证明我的真心，但我也求干爹一件事。”
这回，卢昭野的背才慢慢弓下，趴在地上渴求道：“只求干爹不要将此事告诉舟儿，他...什么都不知晓，若往后他有了心悦之人，也只要他幸福快乐就好。”
李孝廉被他这一副痴情模样奇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冷静了半晌后才问道：“你就没想过，主动一些吗？”
卢昭野垂着的眼神闪了闪，但语气依旧诚恳：“想过，但不论如何，我都不该成为舟儿的负担，一切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好好好，那我是不是还要替舟儿多谢你？”
卢昭野不语，他又不傻，这时候接什么话都会让干爹更生气，还不如安静点。
李悦舟气呼呼的跑到小厨房，站在锅边抱胸看着他们做菜，大厨擦了擦冷汗问道：“小少主，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没有，挺好的，对了给我加一份糖醋鸡翅，再做几份爹和阿兄爱吃口味的糕点，我待会一并拿走。”
他的语气干巴巴的，大厨听完后讪讪一笑，抡起铲子就开始飞舞。
很快，李悦舟要得东西全部都做好了，他拎着食盒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心中不免在想。
既然阿兄有了心仪之人，那自己是不是不能再那般黏他了？若是被阿兄的心上人知道了岂不是会误会？
他咬着下唇百般思考，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已经到了书房。
卢昭野换了身新衣服坐在李孝廉身边侍奉茶水，见人进来轻笑道：“舟儿回来了。”
李孝廉瞥了一眼看到自己儿子就和开花了一样的卢昭野，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倒霉儿子。
“舟儿，明日你得下山一趟，去接你祖父祖母。”
祖父祖母？李悦舟愣了一下，那就是他娘的父母？
可是他祖父祖母不是已经......
李孝廉紧接着给他解释道：“是你娘后来的养父养母，两位老人家身体一直不大好，就在不远的村落修养，自己种点地养点鸡。”
“两位老人家曾经都是......”李孝廉顿了一下，在想该怎么给李悦舟解释：“曾经的身份不便透露，反正收养了你娘之后，也没多少人知道，当初你娘还在世的时候，也偶尔会前去看望，但自从...他们二老便说过，让我不必去看望，若是去必然要同我翻脸。”
李孝廉说得惆怅，这让李悦舟更好奇了，这两位老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连他爹都不能说？眨了眨眼，不会是什么皇亲国戚吧？
“那他们明日怎么会来？”
“因为魔教最近实在有些猖狂，两位老人家现在年纪大了，身手也没有曾经好，我担心魔教查到他们与你娘的关系，会找上门去，也是劝了小半年，他们才终于肯松口。”
李孝廉无奈笑笑：“还是因为得知你的病好了，才松口的。”
“这样啊，可以啊，那我明日早些下山去吧，不能让他们久等。”
李孝廉应了一声：“明日派几个人和你一起去，一路上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告白倒计时中，你们知道的，我根本舍不得小情侣之间有误会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