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山林间的湿气粘腻的粘在皮肤上,秋意明明已经来临，但在南荒外围却依旧闷得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参天古木的枝桠层层叠叠，一丝阳光都无法偷出来,满地腐烂的落叶和是花的青苔,光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危险重重。
沈霜走上前来给他们指路：“其实南荒当地的人也很少来这边,但魔教,就在里面。”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卢昭野疑惑道：“这里面情况多变，他们当初如何进去的？”
听此言,沈霜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魔教所修炼的邪功，与这些同源。”
原来如此。
李悦舟对于魔教邪功的了解都来自于外人口述，都说是修习时走火入魔，导致修习的功法无法回正，疯癫时不分敌我，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吞噬理性，变成残暴嗜血的“怪物”。
所以许多人修习时都需要有人在一旁护法，像卢昭野就是如此，若当时心智不够坚定,没有抗住,便会被反噬。
而后，这些人被慌乱的正道中人驱赶排斥，渐渐的形成了规模浩大的魔教。
而如今的魔教，也不仅仅是先前那种因为修习走火入魔的,更多的是渴望进步，主动选择了修习邪功。
听沈霜简略介绍一遍，李悦舟对魔教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随即突然问道：“那你呢？”
沈霜一怔,垂眼轻笑：“我母亲也是魔教教众，被那个老头子勾引有了我，但我生下来虽然也内含邪功，但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被吞噬理性。”
“而且我还能压下邪功，修习别的功法，但都无法大成，只能学个皮毛。”
卢昭野在一旁若有所思，这段时间他与沈霜也交过手，确实是感觉到他的功法很杂，完全看不出是和招何式。
“这路越往里走越闷热。”
李悦舟只觉得周边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薄汗紧贴在皮肤上，实在是难受得不行。
他抬手擦了擦汗，刚刚吞下去的药丸缓缓起效，压制住了因为吸入瘴气带来的胸闷恶心感。
脚下是厚厚一层的腐烂落叶，踩上去松软湿黏，青苔爬满了每一寸岩石与树根，空气中亦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我们要等金家赶来再进去吗？”
李悦舟抬头看着面前极其原始的环境问道，卢昭野也有些踌躇：“干爹他们应该也快到了，或许我们可以等上几日，届时和干爹还有金家一同进去。”
沈霜抬手拨开垂落着的藤蔓，目光望向幽深的密林深处，给二人简单讲解了一下格局：“我是不会被瘴气和毒物侵扰，但你们不一定，这旁方圆百里都没有村落，里面更是不见活物，只有瘴气和毒草蔓延，这是天然的屏障。”
李悦舟试图伸手触碰那根深绿色的藤蔓，却被卢昭野拦住：“别乱碰，这里面的东西大都带着毒性。”
“阿兄，我有点......”
他抬头，看向了那幽深小径，捂着胸口小口轻喘着。
“怎么了？是不是吸入的瘴气太多，喘不上来气了？”
见李悦舟的脸色不大好，沈霜往后退了几步，关切的问道。
卢昭野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沉声道：“我们往里走。”
“嗯？”沈霜一愣，刚刚不是还说要等和大部队汇合吗？
“你觉得，如果等到所有人都来了，你的身份还能瞒多久？”
卢昭野看向沈霜的目光带了几分冷冽，对方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轻笑：“好吧好吧。”
拂霄也有些难受，无精打采的蹲在卢昭野的肩头，有气无力的啾啾叫。
李悦舟将它抱下来放在自己怀里，轻声道：“外围除了瘴气毒物，还有其他什么危险吗？”
“没有，一般人也不太能突破外围，所以没有做很严密的防护。”
沈霜摇摇头，见二人已经打定主意，只得耸耸肩，抽出腰间的匕首砍断了面前的几根藤蔓。
“要进去的话，你们就跟着我吧，千万别碰到旁边的植物。”
卢昭野护在李悦舟的身后，三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进了密林。
就在他们刚进去，身影消失后，一道鬼魅身影从外面闪过。
他们缓步纵深前进，周遭愈发死寂，连风声都被厚重的林木阻隔，只剩下脚底腐烂汁水的细微声响。
湿热的雾气缓缓升腾，笼罩周身，视野越来越窄，天地间只剩一片暗沉的灰绿。
往前走了一阵，沈霜为几人开辟出来一道狭窄的通道，拂霄被李悦舟抱在怀里，原本有些疲倦的鹰眼瞬间警觉，鹰鸣尖锐急促，一双黑豆鹰眸死死盯着前方的密林深处，羽翼小幅度的震颤。
“小心，有动静。”
卢昭野瞬间绷紧全身的神经，反手将李悦舟护在身前，腰间的昆吾剑出鞘，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沈霜也瞬间敛起闲适姿态，匕首紧攥在手中，身形微侧。
两个人将李悦舟护在中心，戒备着突如其来的异动。
“是你的人？”
沈霜面色严肃的摇头：“我在魔教没有势力。”
不过数息，从深处蓦然窜出数十道黑色身影，落地无声，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身着朴素黑衣，衣上无任何标识，身份被隐去，脸上也蒙着同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双泛着寒光的眼眸。
手中的短刀闪烁着暗芒，只一瞬间卢昭野便判断出这伙人并非魔教。
他之前斩杀过得魔教与其截然不同，那群人都已经被邪功吞噬，行事疯癫毫无章法，不似这伙人，进退有度，站位刁钻。
黑衣人封住了所有的退路，却没有贸然强攻。
李悦舟微微凝眸，这些人和之前在昆吾山碰到的魔教教众截然不同，神志清明，气息沉稳。
“你们是何人？”卢昭野声线冷冽，手中握着的剑发出阵阵嗡鸣。
为首的一名男子站了出来，与其他人无异的打扮让人无法记住特征。
他指了指沈霜，所有低沉，并无杀意：“我们要带走他。”
被指到的沈霜满脸茫然，随即皱眉道：“你们是谁？”
“你是魔教少主，我们只需要你。”
男人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沈霜脸色微沉，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想带走本少主，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那名黑衣已然率先动身，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手中的短刀裹挟着林间湿热的潮风，直逼沈霜面门。
沈霜的余光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短刀，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眼见着黑衣人再次攻了上来，沈霜迅速后撤，手腕翻转，匕首精准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让人头皮发麻的震音在林间炸开。
卢昭野护着李悦舟在一旁，观察了许久，发现这伙人确实没有对他和李悦舟下手的意思，好像就是单纯冲着沈霜而来。
其余黑衣人见状，瞬间齐齐逼上前来，数十人分工明确，看似试探，实则分寸拿捏得极稳。
李悦舟看着面前的打斗场面，心中的悸动感越发强烈，或许这群人...就是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他所感知到的。
想此，他拉了拉卢昭野的衣袖，轻声说道：“阿兄，不能让他们两败俱伤，这伙人或许于我们有利。”
从李悦舟口中说出来的话，卢昭野总是毫不怀疑的照做，听此他也没有犹豫，拔剑直逼那黑衣首领的脖颈，大喝一声：“都住手！”
其余黑衣人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沈霜虽然应付得来，但如果卢昭野不出手，怕不是会两败俱伤，所以也停了手。
喧闹的林间瞬间重归死寂，沈霜冷静下来后问道：“你们是魔教旧部？”
他的声音冷沉，为首的那黑衣人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正是。”
“绑我想做什么？威胁那个老头子？那你们就打错算盘了，他恨不得我死外边儿才好。”
沈霜冷嘲热讽的声音在林间回荡，李悦舟揉了揉有些酸涨的额角，清了一下嗓子问道：“我看你们也没有杀意，这样，你带着我们三人去见你背后的人，如何？”
那黑衣首领似乎有些犹豫，沈霜就在一旁抱胸凉凉的看着他，卢昭野将剑收回冷声道：“若你们不同意，那沈霜你们也别想带走。”
黑衣首领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他们道：“跟上我。”
说罢他飞身跳上了树梢，其余几名黑衣人紧随其后。
卢昭野和李悦舟对视一眼，沈霜在一旁有些烦躁：“走吧，看看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向来都是他算计别人的份，现在才知道，被别人威胁算计，实在是有些不爽。
李悦舟咳嗽了两声，他的身体不算康健，虽然吃了药，但这林间瘴气太深，还是有所影响。
卢昭野也知道这地方最好别久待，只是淡淡的瞥了沈霜一眼，也紧随着追了上去。
沈霜暗道一声倒霉，身形瞬间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只剩下刚刚被他们打斗斩断的枯枝残叶，一片狼藉。
李悦舟被卢昭野抱在怀里，熟悉的冷香稳稳隔绝了林间的潮湿腥气，风从脸颊边吹过，他仰着头大口呼吸了几次，胸闷郁结的感觉终于散去一些。
拂霄就飞在他们身旁，跟着那群黑衣人约莫小半个时辰，明显感觉到眼前的环境出现了变化。
褪去了方才的潮湿闷热，映入眼中的是一片清净之地。
地面干燥坚实，空气中的稀薄瘴气消散大半，隐约还能嗅到淡淡的草药清香，只觉得沁人心脾。
参天古木依旧林立，但却不再压抑窒息，斑驳的微光穿透枝叶缝隙洒落在地，倒映出细碎光斑，这是一片安稳地界。
前方的黑衣首领驻足，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站定。
山洞藏在藤蔓后方，入口被浓密的毒藤半掩，隐秘至极。
他微微抬手，身后紧随着的其他黑衣人瞬间四散隐没，无声无息。
但卢昭野能够察觉到那些人就在附近，暗中监视着一切。
“这是什么地方？”沈霜快步上前，望着陌生的场景满脸错愕。
他自幼就在魔教长大，对南荒中的魔教地界熟稔于心，却从未知晓还要一处“世外桃源”。
“张来在里面等候各位。”
黑衣首领侧身立于洞口，显然只负责带路，不会陪同入内。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眼底藏着几分疑惑。
李悦舟微微侧身，悄声问一旁的沈霜：“长老？你们魔教的？”
沈霜垂眼看了一下他，清香钻入鼻中，下一秒，就被满脸阴沉的卢昭野捞走。
对此李悦舟也有些无奈，沈霜的心思过分明显，显然也是要和卢昭野争个高下的，往往这个时候的卢昭野就会被打翻醋坛子，恨不得沈霜离自己八百里远。
沈霜撇嘴，重新望回洞口：“不知道，魔教的长老早就死的死，残的残，其余的也都在教内被那个老头子看管着，从未听说过这里还有劳什子长老。”
他的话音刚落，卢昭野抬手轻抚了一下李悦舟的后背，抬眼看向洞口时，依旧沉稳：“既然已经来了，进去一看便知。”
卢昭野始终将李悦舟护在身侧，用自己隔开沈霜，对此行为，沈霜只觉得有些无言。
沈霜敛起眼中的烦躁，率先抬手拨开遮挡洞口的藤蔓，露出里面宽敞平整的洞口，药草香气愈发浓郁，李悦舟深嗅了一下，只觉得身体舒畅爽利。
三人依次踏入洞中，越往深处走，视野越是开阔，洞内并不杂乱，反而被人工休整的极为凭证，岩壁干净，还凿开了不少整齐的凹槽，上面摆放着不少药草。
先前卢昭野受伤的时候，李悦舟跟着上药也学了一些有关草药的知识，扫了一眼便认出这都是些清热解毒的，或许是拿来应付这密林迷瘴的。
继续往里走，光线渐渐变弱，但两侧摇曳着的油灯驱散了一些阴冷感，让人能清晰的看到面前的一切。
在石塌上，静静躺着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身形枯瘦佝偻，白发如雪散乱的垂在一旁，面上布满了皱纹，气色灰白惨淡，双唇也十分干裂泛着白。
显然是油尽灯枯之像。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周身并无半分邪气，反而是浓浓的药味。
听见脚步声靠近，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虽然不满了疲惫与沧桑，但还剩几分清明，与一丝希冀。
“你是...沈霜......”
老者嗓音沙哑虚弱，气若游丝，但精准的喊出了沈霜的名字。
沈霜的脚步一顿，眼底涌上几分诧异：“你...认识我？”
先前他以为这群人是他爹叫来绑人带回去的，但看到那黑衣人手中的匕首，他认出来那是许多年前的魔教旧物，心中疑窦丛生。
老者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沈霜，带着几分唏嘘和释然：“我名，古苍。”
“古苍？！”
沈霜瞳孔骤然紧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个名字他知道，甚至很熟悉，只是从未见过其人，在魔教内部也是不允许提起的。
古苍破败的呼吸在耳边回荡，每说一句话他都格外费力：“我时日不多，便不和你们绕弯子。”
“治愈邪功的方子我已经改善完好，外头那些，就是病例。”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李悦舟看着这么一位老人如此残败，也有些于心不忍。
卢昭野见状，轻叹一声，走上前去低声道：“前辈，我可否为您探一下脉？”
古苍打量了他几眼，眼中满是陌生，但还是点了点头。
卢昭野搭指在他的脉搏之上，良久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前辈，我可以为你传输内力，勉强能维持一段时间，您看？”
古苍双眼一亮，点了点头，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咳咳！你、麻烦你了，我只求，咳咳咳！”
“我只求把事情都交代完，到时也死而无憾。”
沈霜还呆愣在一旁，卢昭野已经将人扶坐起来，属于昆吾山脉的内力缓缓流入古苍的体内，他闭着眼，只觉得自己好像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咳咳，后辈，多谢你了。”
古苍的眼中明显亮了许多，说话也更有力气了，他抓紧时间，赶紧喊了一声沈霜：“沈霜，这些事不知道你是否知情，但我想，你父肯定不会同你说得。”
“...什么事？”沈霜还处于茫然阶段，反射性的问道。
古苍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出了数十年前的一件，有关魔教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魔教被正道排斥，便抱作一团，只是尚还未成气候。
走火入魔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当时的古苍也是如此，短暂的清醒后，他决心不能这样下去。
教主是凭借武力上位的，因为没有人打得过他，等到了后来，已经被他杀了一大半人。
古苍因为早年会医，便赶忙推荐自己，从而顺利的坐上了魔教长老之位。
那个时候的古苍满心都是配药，他要想办法治疗自己体内的邪功，只是一次走火入魔而已，为什么就要给他们判死刑呢？
他废寝忘食，没日没夜的研究，终于让他研究出来了。
他们体内的邪功特殊，寻常办法根本无法彻底根除，但只要服下这药，邪功就会被连根拔除。
但也有副作用，被拔除邪功的人有极大概率会变得痴傻，而且终生不可以再修习武功。
不过古苍当时只觉得很高兴，他终于有办法去救大家了，哪怕变成一个普通人，不也比这样被正道打打杀杀受尽排斥来的好吗？
但他的药被教主给毁掉了。
教主说，这种药是无用之物，教众们如果无法修习邪功，就无法为他所用，那他还如何占领武林？
年轻的古苍不明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教主的双眼变得通红，心中涌上来一个可怕的猜想。
现在日渐壮大的魔教，真的都只是不小心走火入魔的吗？
但那之后，古苍也被教主盯上了，不仅不允许他继续制作这种药，还强迫他研发一种可以加快邪功修习进度的药。
古苍没办法，只能埋头研究，等研究出来后他战战兢兢的交给教主，但教主还是不满意，让他再研制那种能让人感知不到疼痛的药。
这种违背人伦的药古苍不愿意去研究，但教主已经逼迫在前，为了自己的小命，古苍只能一边研究，一边想办法逃走。
不得不说，古苍还是很有天赋的，他还真的给研究出来了。
这种药一旦服下，短期内是看不出任何变化的，只有被人杀死后，才会展现出它真正的实力。
古苍望着洞口处的双眼苍老浑浊，在场的其他三个人也都明白过来了。
那些傀儡，想必就是用了古苍的药。
古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回忆着旧事继续道：“我本以为只要我满足了他的要求，起码可以活下来，到时候再找机会逃走也不迟。”
但古苍还是低估了教主，第二天，他就锒铛入狱。
在受尽折磨后，古苍都准备了却此生了，一个女人找上了他，并帮助他逃了出去。
“你的母亲帮了我，她助我逃了出去，我也很担心她会不会被教主怪罪，但她只说，她生下来的儿子教主很喜欢，总不会怪到自己头上来的。”
古苍看向沈霜，眼中带了几分怀念：“你不像教主，你像你母亲一些。”
“当年，是我将你接生出来的，如今你母亲，如何了？”
沈霜沉默了一会，嗓音有些沙哑：“她死了。”
“死了...？”古苍喃喃自语。
“她把你放走之后，以为教主会原谅她，但其实没有。”
“即使她生出来了一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即使她是最受宠的那个人，但死的时候身上依旧没有一块好肉。”
沈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个外人的事情。
“我没见过她，是她的一个好友后来告诉我的，说她临死前还在问，为什么教主不肯原谅她，教主不是最爱她了吗？”
一时间山洞内的气氛凝固，卢昭野和李悦舟面面相觑，他们或许猜到了为何沈霜和魔教教主关系这么差的原因了。
在这样的父亲手下，想必沈霜也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
转头一看，古苍已然泪流满面。
“是我，害了她......”
沈霜缓缓摇头：“不，是她自己害了自己。”
李悦舟沉默着，他想到了现世里比较常见的一个词：恋爱脑。
说起来可能还有些诙谐调笑的意味，但在这里，恋爱脑是真的会死。
从沈霜的寥寥数语中他便能猜到，想必是那名女子认为教主很爱她，就算放走了古苍也不会拿她如何。
毕竟她生下了沈霜啊，这可是魔教最有天赋，也是不会受邪功影响的人。
他是魔教的少主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