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碎石簌簌坠落,尘土漫天翻涌，整座大殿的地砖早已龟裂，满目的狼藉。
那团浓稠如墨的黑雾裹着一道诡谲人影,自坍塌碎裂的厚石之下骤暴起,身法快得甚至无法用肉眼看清,只余一道漆黑残影直冲他卢昭野。
见状,卢昭野心神骤紧,根本来不及辨别招式，握着剑的右手本能提剑,横空格挡住来势汹汹的黑气。
刺耳铮鸣久久不散,昆吾剑身剧烈震颤，细碎火星在相撞处迸发四溅，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顺着剑身一路蔓延道卢昭野的手臂。
他握着剑的手臂下沉，整个人被这道蛮横力量推搡着，踉跄向后滑退几尺。
好在他稳住下盘，借着地面反震卸去了大半冲势。
昆吾剑气在筋脉内流淌，将那一股阴冷寒气层层剥离，化作一缕黑雾消散风中。
黑影从半空落下，身形做出全然违背常理的转折,扭曲诡异,宛若被无形力道操控的傀儡，毫无章法却速度极快。
他足尖轻点满地的碎砖，翻涌的尘烟缓缓沉降，终于露出来人真实样貌。
一身宽大黑袍松垮垂落,空荡荡的罩在枯瘦身躯上，衬得形销骨立。
此人颧骨突兀高耸，眼窝深深凹陷,一双瞳孔已经并非寻常颜色，而是浸染着经年修习邪功的暗红血色，宛若幽潭鬼火，摄人心魄。
他周身萦绕的黑雾久久不散，盘旋翻涌，阴毒诡异。
沈霜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底寒意彻骨。
多年未见，这人已经不复曾经风流倜傥的邪气模样，现在更像是一个从地府爬上来的恶鬼。
这是他深入骨髓的仇人，却也是他的生父。
相较于他年少时那掌力霸道，可徒手劈碎千斤石柱的魔教教主，眼前之人已然垂垂老矣。
脊背佝偻弯折，十指的指甲乌黑卷曲，皮肉也是极为松弛干瘪，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暮朽之气。
但在这份衰败之下，却裹挟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暴戾。
那双猩红眸子扫过众人时，透出的压迫与杀意，远比从前更强。
沈霜心底了然，这人定然时修习了邪功秘典。
魔教秘典名为“枯荣”，乃是最为霸道阴毒的禁功。
修习此功之人，是以自身的寿命气血为代价，透支本源滋养邪气。
越接近苍老，邪功威力便越强。
曾经也有魔教中人试图修炼此功，可要么筋脉爆裂，要么心智尽失。
但眼前这人，竟硬生生熬过了反噬，苟活至今，练就了一身枯荣邪功。
“我的好儿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教主的嗓音嘶哑粗粝，如同破锣一般，刺耳难听。
他猩红的眼眸直直望向面色紧绷的沈霜，干裂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意味难辨。
沈霜面色铁青，指节紧紧攥住贴身的匕首，泛起白意。
他不言不语，抬眸迎上那双淬了血的眸子，四目相对，无声的恨意在空气中疯狂交织翻涌。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并非畏惧对方的邪功，而是隐忍了二十余年的血海深仇，此刻恨意焚心，几欲失控。
“带着正道的人，来闯我魔宫？欲取你生父性命？”
教主缓步走近，枯瘦的双足裸露着，踩在尖锐碎裂的砖石之上，鲜血随着他的步伐流出，但脸色不变。
“翅膀还是硬了啊。”
他字字阴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与杀意。
“生父？父亲？”
沈霜喉头滚动，终于出声：“你，也配？”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沙哑干涩，字字淬寒。
闻言，教主骤然发出一阵凄厉怪笑，笑声中还裹挟着翻涌的邪功黑雾，震荡得墙壁上的长明灯火疯狂摇曳，光影错乱。
整座大殿的气流都随之汹涌动荡。
笑声未落，他便抬起手来，宽大袖袍晃荡摇摆，周身的黑雾猛然袭来，数十道黑雾凝聚成锋利的剑刃直攻殿内众人。
“全员散开！”
李孝廉厉声大喝，内力瞬间灌注周身筋脉，手中的长剑嗡鸣震颤。
他身形瞬息横移，手腕翻转，剑尖在空中连点，使出一身武学精准的撞上那些袭来的邪气。
正邪相碰，发出密集的爆响声，黑雾也随之层层消散。
可那枯荣邪功实在霸道，即使被李孝廉击破，仍有数道穿透长剑，朝着其余众人直袭。
千钧一发之际，叶霁月提剑凌空拦截，剑光飘逸灵动，封堵一侧。
而云川也立刻展开折扇，固守另外一侧。
其余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嘶吼声足以震破天穹，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一道道砍碎条条黑雾。
待黑雾散尽，众人稳住身形，李孝廉也收剑站稳，面色已然透出几分苍白。
众人皆心惊不已。
这才只是一招而已，便能让其脸色答辩，若是全力使出，后果不堪设想。
“他枯荣邪功已成，年岁越久，邪气越盛。”
沈霜牙关紧咬，语气快速的给他们解释：“此功以自身寿元为薪火，战局拖得越久，他内力便会越狂暴，我们耗不起。”
他的话音未落，教主再次出手，根本不给众人喘息的机会。
这一次，他摒弃所有试探，双袖齐挥，周身萦绕的黑雾猛然暴涨数倍，笼罩住大半魔殿。
漫天的黑雾凝聚成无数扭曲尖锐的爪牙，铺天盖地的朝着众人碾压而来。
这些邪爪形态各异，或五指张开直扣面门，或斜切横扫腰肋......
道道凌厉急速，阴寒刺骨，让人目不暇接也避无可避。
“围坐！起阵！”
随着李孝廉的一声令喝，五行司的长老带着几名弟子立刻围在众人外圈，站定方位后交错出剑恍惚间竟如同一个巨大的铁罩子，将其围住。
“阵法支撑不了太久，我们要尽快！”
叶霁月等人闻声而动，大家配合默契，冲着那些黑雾邪气直劈而下。
阵法已成，黑雾仿佛失去了方向一般，满地乱撞，有一名弟子闪避稍慢，一缕邪气擦着他的小臂而过。
下一瞬，那块皮肉褪去血色，覆上一层死寂灰败之色。
浑身的筋脉瞬间僵硬妈咪，浑身力气尽数丧失，他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切勿让邪气沾身！”
花蕴素扬声疾呼，身形翩然掠动，指尖的银针瞬间弹射而出，精准封住那名弟子手臂上的大穴，截断了邪气蔓延的路径。
在他身边的同谷弟子立刻蹲下身刺破小臂，不顾疼痛的呼喊，双手用力，将那邪气硬生生给逼了出来。
随后又给他一枚白色药丸，以稳住伤势。
卢昭野在李孝廉身后位置，始终岿然伫立，寸步未退。
他手持昆吾剑，浑身内力暴动，拂霄感知到了呼唤，与其配合默契，连连斩断几条黑雾邪气。
鹰鸣高昂，也激发了众人的斗志，他们一鼓作气，朝着教主方向猛烈厮杀。
混战在耳边嘈杂，卢昭野心中清明，这般死守绝非长久之计，眼看着教主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每一次出手的速度与功力都远超上一次。
枯荣邪功最无解的地方便在这里，以寿元燃邪功，战局每拖延一刻，他的邪功便会强横一分。
反观己方众人，因为持续御敌，不管是内力还是体力都在不断消耗，此消彼长之下，他们落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持久战对他们而言，便是死局。
“昭野！攻他右侧破绽！”
李孝廉暴喝出声，打破了死守僵局。
卢昭野听言，剑势瞬间由守转攻，拂霄也从高空俯冲而下，与剑气一同化作一道锋芒，直指教主右侧。
仓促间教主侧身避让，堪堪躲过胸前要害，可腰侧处也露出一处转瞬即逝的破绽。
卢昭野眸光一凝，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身形如影，长剑仿佛化作了一道璀璨白虹，刺破漫天黑雾，自侧方斜杀而上，剑尖精准锁定那处要害。
这一剑快如惊雷，已然逼近极致。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到黑袍的刹那，却忽然受阻。
教主周身萦绕的黑雾收拢，层层将其包裹住，如同粘稠无底的沼泽，死死吸附住昆吾剑，一股剧烈的吸附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竟欲吞噬长剑。
李孝廉瞳孔骤缩，沉腕翻转剑柄，内力轰然震荡，强行挣脱黑雾的吸附，旋即急速抽剑后撤。
可也就是这瞬息的迟滞，已然致命。
教主阴冷狠戾的反手一掌，裹挟着滔天黑雾，已经轰然拍至他身前。
掌风狂暴，邪气滔天，卢昭野后撤已迟，来不及再度提剑格挡，万般危急之下，只能抬起左臂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砰——”
一声巨响炸开，狂暴气劲四下席卷，卢昭野整个人如同遭雷击般，身形腾空倒飞而出，左臂的衣袖瞬间被灼得焦黑，皮肉撕裂翻卷。
剧痛瞬间蔓延全身，邪气顺着伤口疯狂侵入四肢百骸。
他在空中强行翻转身形，足尖接连轻点身侧的碎石块，借力卸去大半的冲势头怕，最终单膝重重跪地，稳住身形。
而整条左臂已经无力垂落，微微颤抖着，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染红了脚下的碎石。
“阿兄！”
后方的李悦舟双目通红，心神大乱，不顾身前凶险险些直接冲出人群，所幸被身边的花蕴素眼疾手快拽住，动弹不得。
他死死盯着单膝跪地的卢昭野，黑眸中盛满了焦灼与惶恐，掌心攥得发白，满心都是无以复加的担忧。
“没事的，我去看看。”
花蕴素柔声安慰道，李悦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冲动，冷静下来后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那边。
卢昭野未曾回头，只是反手紧紧握住剑柄，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撑着身躯缓缓站直。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失色，气息也紊乱不堪。
花蕴素快步到他身侧，银针立出，为他逼出被邪气浸染的乌黑鲜血。
卢昭野并没有喊痛但紧握着剑柄的指节，早已绷得青筋爆出，苍白不已，泄露了强忍的情绪。
见卢昭野受伤，李孝廉目眦欲裂，剑势再度暴涨。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内力尽数激荡而出，灌注剑身后笔直劈向教主面门。
着一招威力绝伦，乃是毕生修为凝聚，教主终于收敛轻视，脸色首度浮现出凝重之色。
他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周身的黑雾快速收拢，凝成一面厚重的黑盾，死死挡住正面袭来的绝杀攻势。
刹那间，地动山摇，整座魔殿都剧烈震颤，穹顶的碎石再次疯狂坠落，以二人为中心的地砖尽数被狂暴气浪掀飞，尘土飞扬，足以遮蔽视线。
在巨响过后，劲气消散。
李孝廉闷哼一声，身形连连倒退，胸口的气血翻涌，腥甜涌上后头，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是已经受了内伤。
教主亦被这一招震退，宽大黑袍被剑气撕裂数道裂口，身上也有着不少长长血痕，面色阴沉，戾气翻涌。
“有点意思。”
他舔了舔自己干裂苍白的唇瓣，猩红眸子死死锁定李孝廉，眼底杀意凛然沸腾：“你这武林盟主，做得倒是不错。”
“只可惜当年，没能亲手斩下你们一家的脑袋。”
话音刚落，他身形猛晃，竟然诡异分化，同时凝聚出三道真假难辨的黑影，分别攻向李孝廉和卢昭野，还有余下圈在阵法内的众人。
三道攻势齐发，瞬间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凶险万分。
卢昭野一边运转内力逼出阴毒，一边躲避攻势。
教主的真身隐匿在三道残影指尖，不断急速换位，虚实交错，真假难辨。
这种诡异身法，让人根本无法锁定真身，无从破招。
混战之中险象环生，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黑影吸引，无人察觉，一道身影正在阴影之中悄然潜行。
沈霜借着全场大乱的契机，悄无声息的绕至后方，逼近那几道黑影身后。
他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每一寸地形都了然于胸，此时紧贴着石柱，借着漫天灰尘与黑雾遮掩身形，屏气凝神，逼近那道诡谲变幻的身影。
虽然沈霜体内的邪功并不高强，修习的其他功法也都平平，但极其适配于教主的阴邪功力，也能在此时让他可以完美融入其中，不会被黑雾邪气感知排斥。
匕首紧握在掌心，周身的气息被刻意压低，静待良机。
时机转瞬而来。
就在那三道黑雾同时攻出之际，沈霜骤然暴起！
他的身形如箭，匕首精准狠戾，直刺入教主后心位置。
这一击隐忍良久，又快又狠，甚至在教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连刺几刀。
教主的身形猛地仓皇偏移，利刃的破空之声擦着他的后腰划过，撕拉一声将黑袍撕裂，深深切入皮肉。
叶霁月半揽着李孝廉，为他助力刺出这一击，又迅速收剑回落。
“逆子！！”
教主暴怒狂喝，反手就是一掌，掌心凝聚着狂暴的邪气，如海啸般翻涌，轰然拍出。
而沈霜刚刚才全力偷袭，已然是来不及躲避。
掌力命中他的左肩，巨大的邪气贯体，沈霜身形瞬间失控，如同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到坚硬石柱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他的身子顺着石柱缓缓滑落，一口腥甜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
李悦舟惊呼，满心都是担忧与慌乱。
他眼睁睁看着沈霜重伤倒地，气息萎靡，鲜血不断的滴落，心底焦灼万分。
花蕴素反应极快，借着李孝廉再次缠斗上教主时，飞身掠至沈霜身侧，银针接连弹出，封住出血大脉，随后快速把人拖拽至安全区域，立刻进行急救。
后方重创，彻底激怒了教主。
他周身的hi五骤然暴涨，枯瘦干瘪的面庞上青筋暴起，血红眼眸杀意滔天，近乎疯狂。
“好！一群蝼蚁也敢伤吾！今日，我便让所有人亲眼见识到，何为通天魔功！”
他的双臂全力张开，磅礴邪气涌入体内，整座魔殿已经开始坍塌，无数浊气从四方喷涌而出，化作千百条漆黑巨蟒，朝着殿中众人席卷而来。
数名弟子来不及后撤闪避，巨大的拉扯力将其狠狠拽倒在地。
惊恐的惨叫、痛呼和呼救声此起彼伏，纷乱不绝，战局彻底恶化。
卢昭野强忍剧痛，昆吾剑快速翻飞，一剑精准斩断面前袭来的黑蟒。
左臂已经被简单包扎好了，但在持续的运功之下，鲜血浸透绷带，可他依旧死死守在前方，半步不肯退，以一己之力挡下大半狂涌的黑雾巨蟒。
后方的李悦舟被金断鸿护着连连后撤，身形踉跄，目光却始终黏在前方的几人沈霜。
身侧的人被接连重创倒地，哀嚎不断，他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濒临绷断。
他满心都是无力与愤恨，恨自己为何不能助一臂之力，恨自己为何不会武，恨到最后，都开始怪罪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将手无寸铁的自己牵扯进来。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襟，用力到泛白发青。
金断鸿眼疾手快斩断了一条袭来的黑雾巨蟒，但分流的一条细丝黑雾还是撞到了李悦舟的侧腰。
他发出一声痛呼，一道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在混战之中格外隐秘。
但李悦舟偏偏就是听到了。
他连忙垂头去看，只见腰间的木牌被黑雾折断，碎裂开来，落在地上成了几瓣。
顾不得腰侧的剧痛，他连忙弯腰想拿起那木牌碎片，却眼尖的发现木牌里面似乎裹着什么东西。
他将那块裹着东西的木牌碎片捡起，疑惑的看了一下，这玩意似木非木，非金也非银，拿在手中还有一股温热感，而且一阵奇异怪香伴随着木牌本身的药香钻入他的鼻尖。
只消闻到这一点异香，李悦舟便觉得腰侧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脑袋中混乱繁杂的思绪也被安抚，他来不及思考，揣进怀里便跟着金断鸿继续躲避。
说来也怪，自从这股异香萦绕，黑雾巨蟒竟然也都没能近身，似乎是在恐惧着什么。
李悦舟和金断鸿对视一眼，对方露出茫然的身前，他便掏出怀中的木牌，低声快速道：“好像是这个东西起了作用，邪气都无法靠近我们，你赶紧将此物拿给我爹或者阿兄，不管给谁都行！快些！”
金断鸿也快速反应过来当前的紧急情况，没有丝毫犹豫，夺过李悦舟手中的木牌便飞身掠走。
或许是那股异香未散，李悦舟身侧依旧没有黑雾侵袭，他赶忙拉过几个受了伤的弟子，异香浸染过去，果然也挡住了黑雾巨蟒。
弟子们不知其由，但见黑雾没有继续攻击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给自己疗伤。
而那边的金断鸿躲过道道黑雾，观察了一瞬，掠至卢昭野身侧，将木牌塞进他手中。
“小少主给的，这玩意能抑制黑雾，你看看能不能对教主起效！”
金断鸿快速说完后，又帮他斩断几道黑雾，回身飞回其他众人身侧，帮忙斩杀。
卢昭野虽然不解，但还是握紧手中的木牌，异香同样钻入他的鼻尖，也肉眼可见那些黑雾纷纷对其避让。
在他不远处的其他几个人自然也都发现了，李孝廉望向卢昭野，只需轻轻点头，便明白了想要表达的意思。
其余人迅速掠至卢昭野身侧，等到被浸染异香之后，快速的凝结起所剩无几的内力，汇聚一团，然后传递给状态最好的李孝廉。
李孝廉接过木牌，没有多问，将其绑在剑柄之上，感受着丹田逐渐充盈的内力。
而教主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处的异样，瞬间调转攻势，放过那些弱小的弟子们，极其强大猛烈的黑雾凝聚成魔殿这般高耸的巨蟒，张牙舞爪的冲着李孝廉等人袭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孝廉感知到丹田处的内力充满，通红的双眸抬起，坚定而又无畏的看向教主方向，扬起手中的剑，直直刺向了巨蟒和身后的教主。
他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也做好了所有人会在此泯灭的可能，这是最后的招式。
李孝廉浑身内力猛涨，长剑劈开黑雾巨蟒，劈开教主身前萦绕着的坚硬黑盾，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决心，与那双血色眸子对上。
只听“噗嗤”一声，李孝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刺中，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刺对教主究竟有没有用，可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而死死凝望着他们这般的人神色一凝，随后发出震天的呼喊。
教主赖以护体的黑盾，此刻竟然遇剑消散！
而随着黑盾的撕裂，教主心口位置被刺入一道剑光，鲜血喷涌而出，而他不再是那副无知无痛的模样。
教主满目通红，痛感席卷全身，满脸的惊怒恍然，仓促抬手凝聚邪气，掌心再次聚起漆黑的巨盾，可随着卢昭野的澎湃剑气，再次凝结的黑盾瞬间布满细密裂痕，轰然崩裂溃散！
利刃入肉，深刻见骨。
漫天笼罩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得无影无踪。
整座魔殿的阴寒邪气也被那股异香取代。
李孝廉猜到这是木牌的作用，也不含糊，扯下半截木牌再次刺入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教主胸口。
教主跪在地上，满目的不可置信，他引以为傲的枯荣邪功，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木牌撕裂。
他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