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共享完一碗长寿面，沈繁和庄景延去换了外出的衣服。

因为怀孕，肚子一点点变大，沈繁之前的很多衣服都穿不了了，但即便如此，爱美的蝴蝶对自己的着装也还是很有要求。

今天生日，蝴蝶就更臭美了，他选了一件湖蓝色的宽松毛衣，一件白色的长款羊绒大衣，然后还给自己挑了一条毛衣链，一个配蓝钻婚戒的戒指。

搭配完，沈繁对着镜子看了下自己。

他客观地承认自己比之前胖了一点，脸圆了一些，肚子大大的。

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好看。

张扬自信的蝴蝶，并不觉得自己胖了一点就怎么样了。

蝴蝶骄傲地、脸上洋溢着对今天的期待，给自己耳朵上戴了一枚单钻的，简单但熠熠闪光的的耳钉。

他对着镜子看了下自己，觉得很完美，他弯了弯笑眼。

一旁刚换好衣服的庄景延，瞄到了这会正在臭美的蝴蝶，不由薄唇轻弯了下。

然后他拿过一条奶白色的羊绒围巾，走到了沈繁身后，以从后面环抱的方式，将围巾放到沈繁跟前比了下。

“这条怎么样？”庄景延问。

大大的穿衣镜前，两人一前一后，庄景延比沈繁高出一点，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

“可以！”沈繁觉得很搭。

于是庄景延帮蝴蝶戴好了围巾。

两人出了门，庄景延开车，沈繁想了很多庄景延可能会带他去的地方，但最后车子停下的地方，还是出乎了沈繁的意料。

庄景延带他到了他的大学。

大学后门临街，就是他跟庄景延吃过的那家串串街边小店。

沈繁看着熟悉而又久违的大学校门口，眼睛眨了下，看庄景延。

庄景延回视着沈繁，心里有点不确定，他不知道沈繁会不会喜欢这个生日安排。

他想了很多给沈繁过生日的方式，但最后都觉得差了点什么，他送给过沈繁很多珠宝，之前他们日常约会的时候，也有去很多高档餐厅、米其林餐厅。

这些日常约会觉得还可以，但到了生日，庄景延就觉得太普通了。

相比于高档的烛光晚宴，他其实觉得那次沈繁给他做的长寿面更有意义。

相比于精美的礼物，沈繁那次在客厅等他，等到在沙发上睡着更有意义。

他不缺钱，他缺的是沈繁给他的那颗炽热明媚的心。

沈繁缺钱吗？庄景延想到沈繁车上的那个财神爷摆件，想到沈繁心心念念的升职加薪，心想沈繁现在可能不缺钱了，但沈繁肯定是爱财的。

因此他有给爱财蝴蝶准备喜欢的礼物。

而只有一份昂贵礼物，怎么配得上蝴蝶呢？蝴蝶的生日，当然应该更有纪念意义一些。

沈繁缺什么？沈繁想要什么？

他想到了沈繁带他吃的街边串串店，第一次去吃那家串串店的时候，沈繁说他大学过的拮据，吃不起大餐，嘴馋的时候就会去那家串串店，点一碗麻辣小面，加上两块生青菜，老板会给他浇上鲜香麻辣的汤汁。

那算是他第一次深入了解沈繁这个人，也好像是那次之后，他对沈繁有了点改观。

他还想到他在沈繁安城的家里住的那天，他无意中翻到了沈繁的一个本子，那本子看起来已经很旧了，但用的不多，用了十几页。

每一页都是一个新的年份，从沈繁高中的时候，到上一年，每一年都有，每一年的标题都没有变化，都是——XXXX年小目标。

他猜测，这估计是沈繁每一次过新年的时候，都会写下的新年心愿本。

每一年的小目标上后面，还有些还打了勾，庄景延根据自己对沈繁的了解，猜到了打了勾的小目标，就是沈繁第二年做到了的。

他不得不说，蝴蝶是很努力、很有上进心，也又很有能力的，每一年的小目标，大多数都被蝴蝶打上了勾。

今年沈繁没有回去过年，而沈繁也没有当着面写过什么小目标，他不知道是沈繁忘了，还是沈繁故意躲着他写了。

从那个陈旧的本子上，沈繁这个习惯已经延续了好多年了，他更倾向于沈繁没有忘记，而是故意躲着他写了。

他其实很好奇沈繁写了什么，但就像生日的时候许的心愿要藏在心底，他心想，可能很喜欢好运和喜气的蝴蝶觉得，新年的小目标小心愿，也要藏在心底。

因此他没有问，虽然没问，但庄景延其实有猜测过沈繁可能写下什么心愿和小目标。

他猜肯定会有一个是小宝宝健康顺利出生。

估计还会有一个是柠檬树和桂花树好好长大，今年秋天能吃到自制的桂花蜂蜜柠檬茶。

这会是沈繁的风格，沈繁之前的年度小目标上，会有例如拿到奖学金、拿到某某公司实习机会、买一套小房子之类的比较大的目标，也出现过想吃某个餐厅、想之前常喂的流浪胖猫再出现之类的小心愿。

而在沈繁过往的年度小目标上，那些未能实现的，没有画上勾的小目标里，有几项是关于沈繁的大学生活的。

沈繁大学那几年的年度目标里，其实大的目标，比如奖学金、绩点、兼职、辅修学位等等都做到了，没做到的都是小事，比如没能在生日那天买一个蛋糕跟同学分，没能请同学在学校旁边很有名的一家餐厅吃饭。

庄景延看着沈繁的年度小目标本子的时候，脑海里晃过跟沈繁吃麻辣小面的那晚，眉眼灵动而漂亮的沈繁，笑盈盈地朝他伸出手，比了一个八的数字，告诉他那碗小面当初的价格。

也不由晃过他想象中的曾经的沈繁。

高中会跟人打架的沈繁，会熟练翻墙的沈繁，会喜欢去寺庙抽签的沈繁，会在大学的每一个学期拿下奖学金的沈繁，会想要给自己买个生日蛋糕但最后没舍得买的沈繁，会嘴馋的时候去小店买一碗麻辣小面，加一份两块钱的青菜的沈繁。

那时候的沈繁，肯定比现在更青涩，也更单薄。

沈繁很少露出脆弱难过的模样，很少气馁，很少内耗。

但不代表沈繁曾经没有难过过、遗憾过。

他想补上一点点沈繁曾经的遗憾，想跟沈繁重新过一天大学的生活。

想补上沈繁在大学期间，自己没舍得买的那个生日蛋糕。

两人下了车，三月的海城还是有点冷的，他帮随便系了下围巾的沈繁重新理了下围巾。

沈繁许久没来大学里逛过了，他也没想到庄景延会带他来大学。

大学旁边有些店铺已经换了，但整体的格局并没有多大变化，还是那些建筑，还是那个食汇街。

一旁的红豆饼店排着队，大学生们有的叽叽喳喳，有的翘首以盼看看队伍缩短了没，有的低头看着手机，都在等着香气已经四溢到空中的红豆饼。

沈繁闻着红豆饼的香气，看着非要给他重新系下围巾的庄景延，“怎么想到带我来大学过生日？”

庄景延：“想体验下你的大学生活。”

沈繁：“以公谋私。”

庄景延想了下，回道：“私相授受？”

沈繁：“……”

他们是在成语接龙吗？而且庄景延这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现在在庄景延面前，脸皮可比以前厚多了，他好胜心颇强地道，“授受不亲。”

他看着庄景延，心想庄景延下一个成语会是什么。

红豆饼店的香气，远处奶茶店搞活动的喇叭声，三月冒出了点嫩绿新芽的树杈。

在这极具烟火气息和青春气息的街道上，沈繁正看着庄景延，正骄傲而好胜地等待着庄景延的反击。

然后视野里，他看到庄景延凑近，庄景延在他唇上贴了下。

耳边是庄景延低低的声音：“现在亲了。”

周围还有大学生经过，虽然庄景延只是在他唇上贴了下，亲的很迅速，但一辆豪车停在路边，本就有点招摇，而从豪车上下来的两人，又都像明星模特一样好看，就更吸人目光了。

不少人本就偷偷朝他们两人看了下，因此也看到了这个偷吻。

沈繁被亲后，脑海里首先想的是庄景延使诈，说成语说不过他，就搞旁门左道！

虽然心里腹诽庄景延使诈，但耳根还是偷偷微热了下。

白色羊绒围巾严严实实包裹着沈繁，线条流畅好看的下巴压在白色围巾里，漂亮的眼睛微微羞赧地看着庄景延。

他心想自己这一局不能输，他在庄景延面前输了太多次了，今天势必要掰回一局。

他耳热地想着，然后庄景延道：“准备好带我体验你的大学生活了吗？”

低磁的嗓音滚入耳中，漆黑的眼睛仿佛望进了沈繁心里。沈繁看着庄景延，觉得心里的小人又开始跑圈了，心里仿佛被烫了下。

他心想，算了，今天他生日，他就暂时不跟庄景延计较了。

就让庄景延赢他好了。

他想着，傲娇地移开视线，然后道，“那就从这家红豆饼店开始！”

虽然傲娇，但身体比语言更快一步表明了他的心情。

他兴致勃勃、神色飞扬地拉着庄景延去排队了。

边排队，他边跟庄景延碎碎念：“这家店是我大四那年开的，没想到居然还在，他家还有栗子饼，也很好吃。”

庄景延道：“那红豆和栗子饼各来两个？”

沈繁震惊：“就只买两个？”

庄景延手掌放下他肚子上，“还有那么多店，你确定要全被红豆饼占了？”

诱人的红豆饼香气在空气中勾引着沈繁，但蝴蝶觉不得不庄景延说的有道理，他就一个肚子，吃太多这个就吃不下其他的了，而且医生还让他控制下饮食。

红豆饼和栗子饼都有点甜，就各买两个好了。

于是两人排队，买了两个红豆饼、两个栗子饼，都是刚出炉的，冒着香气和热气。

两人吃着红豆饼和栗子饼，然后进了沈繁的校园，庄景延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两张学生证，还带着沈繁进了学校的图书馆。

图书馆安静，沈繁带着庄景延去了三楼，指了指一个靠窗的位置，小声跟庄景延道：“我以前经常在那里看书。”

他们那个时候，宿舍还没有装空调，夏天热冬天冷，因此沈繁很多时候会来图书馆学习。

沈繁指的那个位置，靠窗，窗边有一棵很高很大的银杏树。

沈繁喜欢看着这棵银杏树学习。

但这会，沈繁指的那一块地方坐了学生，只零星空了两个分隔开的位置，于是庄景延和沈繁没有过去，没有占学生的位置，也没有去打扰正在学习的大学生们。

两人在图书馆牵着手，安静地转了一会。

在图书馆五楼的一个书架角落，沈繁拉了下庄景延的衣领，趁着这里没有人，亲了下庄景延。

他以前在图书馆，见过好几次小情侣羞涩接吻。

但他大学没有谈过恋爱，他不知道在图书馆接吻是什么体验和感受。

他其实都快忘了当年的小小好奇，是跟庄景延在图书馆走了一会才想起来的，既然想起来了，那他怎么能不体验下呢？

于是，在走到这僻静无人的书架旁边时，他转身，拉了下庄景延的大衣衣领，让庄景延低下了头。

庄景延穿的是黑色的大衣，他穿的是白色的大衣，书架是深棕色的。

因为这里偏角落，光线不像窗边那么亮，日光和灯光穿过书架和一排排的书，落在黑色大衣和白色大衣上。

白色羊绒围巾有着温润的光泽，书脊或新或旧，五颜六色。

庄景延顺服地低头，沈繁仰头，凑近，在庄景延唇上好奇地落下吻。

落下吻的时候，沈繁心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同的。

他本想浅尝辄止，但由他开始，并不一定就由他结束，他亲了一口，就想结束，但刚准备撤离，腰就被庄景延搂了下，庄景延撬开了他的唇。

光线好像因为这里的书页，有了陈旧和年岁的质感。

图书馆安静，远处有隐约的脚步声，空气里有着刚刚吃完的红豆饼和栗子饼的香气，以及书本的气味。

沈繁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大学，回到了没有恋爱过的时刻。

原本觉得在图书馆亲一口没什么特别的沈繁，这会被庄景延搅动着唇舌，而转变了想法。

他心想，原来是这种感受。

有点紧张，有点担心，有点青涩。

这里毕竟是图书馆，沈繁没有让庄景延亲太久，轻挨着庄景延的白色羊绒围巾，跟庄景延拉开了距离。

两人站在书架中间，沈繁看着庄景延，心想，大学时候没有体验的吻，现在补上了。

他喜欢这个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