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獠牙
东西不大,看起来十分普通，可以说是放在明面上也不会有人去怀疑的。
可偏偏如此普通的物体竟是可以标记Alpha的东西吗？
“怎么这么惊讶？”看着俩人呆滞的表情，慕悦轻笑一声。他没有把东西递给陈抑,而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不就是一副普通的牙套吗姐。”方觉先一步开口，抿嘴不解道。
“对你们来说确实普通。”慕悦又笑了笑,转向陈抑,等待这位Alpha发言。
从慕悦一走进来开始，陈抑的双眼就紧盯着这副“牙套”,心沉了下来。
“这和牙套不一样，应该是仿Alpha发情时的尖齿做的吧？”半晌,他看向慕悦,“那两颗凸出的地方,就是用来标记的。”
“不愧是小抑。”
慕悦挑起眉头，将手中的物体举到俩人面前，“它有一个名字。”
名字？陈抑和方觉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獠牙。”
几秒后，两个极具冲击力的字从慕悦口中说出,让陈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獠牙……大多用于称呼野兽的尖牙,充斥着破坏性和可怖性。
还真像现在Alpha对Omega的感受。
本以为柔弱低等的Omega在近阶段和野兽别无差异,Alpha对此产生惧意。
“这,这玩意儿谁搞出来的啊？”方觉受不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像看垃圾一样看着这副獠牙。
慕悦没有说话，陈抑并没有对此表示厌恶与不满，而是接着问道：“那信息素呢？不是在那些Alpha腺体里查到未登记信息素了吗？”
“对啊,那些信息素哪里来的？如果不是逃荒者的，那也不可能是这个地区的Alpha的啊，但姐你不是说这里很久都没有逃荒者了吗……说不过去啊。”
方觉说着把自己绕晕,干脆闭嘴。
陈抑也百思不得其解，再次看向慕悦手中的獠牙。
獠牙的构造乍一看和普通牙套确实区别不大，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类似于一个容器，内里有一些储存空间，想必是用来存放信息素的。
“我们这里没有，不代表别的地区没有。”慕悦将獠牙往回收了些，继续道：“器具很好做，信息素……需要人带出去，去找那些未登记身份的Alpha。”
“意思是你们做好这些工具后带去别的地方找那些逃荒者Alpha？是要等他们易感期吗？他们为什么会愿意听你们的？”
疑问太多，陈抑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了。
“只要钱到位，他们什么不能做？”慕悦嗤笑了声，“Alpha也不都是社会的上层，人与人在出生时就被划分了界限。”
“所以你们出钱，找到人后把工具给他们，让他们在易感期的时候把信息素注入到这里？”陈抑算是明白了一点。
这种方式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是有多恨Alpha才会做出这种东西？
还利用未登记信息素的逃荒者Alpha去“迫害”同为Alpha的人……
“没错。”慕悦也没再遮掩否认，从承认的那一刻就似乎坚信面前两个Alpha不会将事情透露。
“你们的目的是挫Alpha的锐气？还是纯报复？”陈抑又问。
这对于Alpha来说确实是一件可怕的事，作为Alpha，他也有权知道他想知道的。
“小抑，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太对，我们为什么要挫Alpha锐气？又为什么要报复？所有人针对的都不是一整个群体，而是某些有特性的Alpha。”
说到这，慕悦停了三秒，“做出獠牙的人确实被Alpha狠狠伤害过，那是你们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的地狱，所以獠牙诞生了，它帮助弱势群体得到应有的尊敬，而会害怕的也只有那些心里有鬼的Alpha。”
不难听出慕悦此刻话里有话，陈抑没说什么，站起身。
“悦姐，最后一个问题，一个Alpha易感期注入的信息素可以做多少獠牙？”他直直看向慕悦。
“最少十个。”
慕悦回答。
很保险的数字，说明一个Alpha的一场易感期可以做最起码十个獠牙，而这些獠牙会反噬到其他Alpha身上。
一个Alpha能够给十个Alpha留下阴影……
这确实会让社会动荡，让Alpha被束缚克制。
从生理方面，Alpha是被Alpha压制的，但从心理上来说，是这些Omega的行为才会导致事件的发生。
“怎么了，小抑也想帮忙吗？红酒味信息素……目前还没有呢。”慕悦开玩笑道。
“姐！你……抑哥，别理我姐，他……”
“悦姐，能给我一个獠牙吗。”
方觉生怕陈抑生气，但陈抑抿了抿嘴，最后开口向慕悦伸出手。
包间内陷入诡异的沉默，方觉不明白陈抑的用意，慕悦也不曾料到一个Alpha会问他要獠牙。
“为什么？”慕悦蹙起眉。
“你放心悦姐，我并没有想举报你们，只是对獠牙很好奇。”陈抑说着开始严肃发誓，“我不会用它害别人。”
“我知道，你本身就是Alpha，根本用不到獠牙。”
慕悦说罢又沉默了近一分钟，随后伸出手，将手中的獠牙递给陈抑，“那这个给你吧，里面是有信息素的，最好别用。”
“我自己也有信息素，怎么可能用别的Alpha的。”陈抑笑着接过，心中涌上莫名的情绪。
现在他手里拿的是可以毁灭Alpha自尊心的东西，可作为Alpha，他也确实不会出卖慕悦，将东西交给那些急迫想要找出真凶的Alpha们。
表面很平静，但心底却波涛汹涌。
产生这种情绪的原因并非獠牙，也并非慕悦所说的话，而是他知道了那么多后，心里却一直涌升一个想法——
池妄有獠牙吗？他有想标记的Omega吗？或者，想标记他报复他吗？
即便慕悦口中说的一直都是Alpha和Omega之间的仇恨，但Beta呢？他深知Beta作为“中间人”也必定是偏向Omega一方的，网络上的评论也清晰可见。
Beta没有信息素，也没有可以标记的尖齿，Beta也是可以使用獠牙的。
所以池妄住在平民区有接触过獠牙吗？
林若芸身为池妄的身边人，一定和池妄说过吧？有给过池妄吗？
那么担心这个Beta的林若芸会不会把獠牙作为“护身符”送给Beta，并让池妄在必要时使用呢。
他太想知道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来不来就随便你们，但家族不会允许你们到平民区来的，对吧。”把獠牙给陈抑后，慕悦呼出一口气道。
“当然啊，我也不会来，太可怕了你们！”方觉说着抖了几下，狂搓自己手臂，“抑哥，走吗？”
“走。”陈抑说着将獠牙放进口袋，随后看向慕悦，“谢谢悦姐，那我们先走了，你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说罢，俩人走出包间，离开夜店和平民区，回到片区。
想要解答的问题太多，陈抑若有所思，恍惚地走了一路。
口袋中的獠牙十分沉重，他的手紧紧握着那道具，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不是让你这段时间放了学就回来吗，为什么现在才到家？”
不料刚进门就听到爷爷的声音，陈抑立刻回神抬起头。
“是不是去平民区了？我怎么和你说的？管家，为什么不管好他？为什么……”
“爷爷，别怪他，是我自己没听他们的跑出去了，但我没去平民区，我去方觉家了，不信你打个电话过去问。”
陈抑没有精力和陈昂吵些什么，随便编了个理由，一脸疲惫地上了楼。
见状，陈昂怔怔地看着自己孙子上楼，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陈抑将獠牙拿了出来，放在桌前严肃盯着。
真的太普通了，随手拿一个藏着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所以那些Alpha才会毫无防备地被Omega“标记”吧。
抿了抿嘴，他拿起獠牙嗅了嗅。就算信息素是封存在獠牙中的，但对冲的味道还是被陈抑捕捉，不悦地蹙起眉。
池妄会想用这种东西来标记别人吗？
这种想法重复循环在脑中出现，让陈抑双手不自觉用力了些。
一个Beta还妄想利用Alpha的信息素标记别人？说到底要真是真爱，他不就成了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陈抑嗤笑出声。
但如果池妄是想报复，来标记……
他敢吗？
陈抑没有继续想下去，喉头滚动了几下，把獠牙扔进抽屉不再去看。
只是翌日，他偷偷带着獠牙来到学校，又是一整日盯着池妄。
无数种猜测盘旋在脑海让他无暇去想别的，这种大脑被控制的感受让陈抑有些恼火。
终于在午休时，陈抑先一步从后门走出，在前往天台的路上堵到了池妄。
出租屋后的再一次对峙，他咬紧后槽牙紧盯池妄，沉声开口：“獠牙，你知道的吧？”
池妄的瞳孔收缩了一瞬，让陈抑确信眼前的Beta确实知道此事。
不等池妄回答，他继续道：“林若芸有给过你吗？你这里是不是有挺多的？池妄，你是不是有想标记的人？是哪个Omega？”
他的问题建立在池妄有獠牙的基础上，坚信这Beta有想要标记的人。
而那总是波澜不惊的双眼在听到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后突然闪过一丝晦涩的光，呈深琥珀色的瞳孔像是无尽深海，暗藏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