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难收场
陈抑回了趟出租屋,时隔五年再次相见依然没有改变什么，就好像这些年因为池妄产生的各种情绪是他演给自己看的戏码。
这分明不对。他产生的所有情绪都是真情实感，只是一见面嘴和脑子又不听自己使唤,再一次伤害池妄，伤害自己。
大家都是成年人,往事或许不必再追忆,只要他和池妄都能好好说话，也不至于又到这个地步。
还有林御言……如果没有林御言,他也不会这样。
将包甩到沙发上，陈抑倒在蓬松的靠垫长呼一口气。
这次交流会就不该来。
从前结仇的人,这次又结了仇。
陈抑其实不担心池妄会如何对他,他都认,但是盛付安的出现让他眉头紧蹙。
一大祸害回国，又得知他在W集团，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
比如将他以前在学校的事再次公开……
当年陈家事和他在学校霸凌Beta的事一度登上各大头条，爷爷根本顾不过来，但还是为了他的未来,先花钱撤销霸凌事迹。
这也导致占据教育资源在头版暴露更久,爷爷的事业受到重创。
抿起嘴,心中不安感盘踞而来,陈抑看了眼手机不断弹出的信息，又站起身出了门。
他要前往城区边界，那是一块与世无争的郊野地段，也是爷爷目前所在的地方。
眼看城市建筑变为郊区风景,陈抑内心有些压抑与愧疚。
车停在田园栅栏外，陈抑一下车就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不由得再次抿起嘴。
他记得爷爷有洁癖,以前在家一点灰尘都受不了，更别说踩在土上会脏了鞋。
可现在爷爷就住在这样的环境下，虽然周遭风景确实好，但和爷爷完全不匹配。
他们本该住在曾经的独栋别墅内，享受着佣人照料与管家服务。
咬咬牙，陈抑往里走去。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五年后再一次见到爷爷。
轻轻推开栅栏门，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拿着水壶在给花草浇水，陈抑愣在原地。
那道背影明显苍老许多，鬓边也有了白发。原本常年西装革履，如今换上接地气的家居服在花田浇水，让陈抑鼻头一酸。
“小抑？怎么来了不和我提前说？消息也不回！五年过去翅膀更硬了是不是？”
陈昂感受到身后有人，转头一看也愣了片刻，随后疾步走向陈抑，嘴上嚷嚷着，手却抓上自己孙子的手臂，视线担忧地上下扫视着。
陈抑吸了吸鼻子，露出一抹笑意，“给你个惊喜啊，爷爷你不想我吗？”
纵然爷爷总是喜欢在电话里生气地喊他“陈抑”，但这声“小抑”让他内心酸涩，眼眶发热。
“惊喜？回国了也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偷偷摸摸进了W集团，你想干什么？”陈昂说着拍打陈抑一下，看起来又生气又无奈。
果然提到了W集团。陈抑拍了拍爷爷的肩膀表示安慰，几秒后道:“爷爷，你一开始就知道W集团创始人是谁吗？”
陈昂的表情有些回避，轻蹙眉头，叹了口气，“先进来吧，进来说。”
跟着爷爷，陈抑走进了这间在郊野中的小屋子。
屋内和外部大相径庭，整体十分干净整洁，依然是爷爷的风格，这让陈抑也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爷爷，你这几年都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搬到市里？”陈抑抿嘴问道，“现在大家都不在意那些事了，没有阶级划分，都是靠自己本事获得资源。”
“你这小子，说得好像我以前不是靠自己？”陈昂笑了笑，倒了两杯茶，“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查出是谁做的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陈抑急迫道。
当年的事根本找不到发帖人，片区多家族被一网打尽，无人知道幕后黑手。
陈昂沉默了，悠悠喝了口茶，看了陈抑一眼。
陈抑心一滞，半晌开口:“是池妄吗？”
其实也只有这种可能吧，五年前他就猜测过，可没有实质证据。
但如今池妄身份转变，W集团又是他近七年前就在策划的，也就是说当年的池妄已经有了非常人的能力。
池妄在片区作为Beta被自己家族看不起驱赶，在别的家族眼里也是反面教材，在学校更是被欺凌的对象。
这Beta完全有理由将片区家族全部摧毁。
“不好说。”然而陈昂又喝了口茶，“当年也不止他和我们陈家有仇，片区虽然是区外人眼里的乌托邦，但也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其中的明争暗斗。”
“意思也可能是别的家族？”陈抑感觉自己头有些痛，“但他们完全没有能力，当时新闻发布后流量跑得异常快……爷爷，会不会是……”
林御言突然出现在脑中，陈抑咬紧牙，内心沉闷感愈发明显。
如果林御言从池妄初中起就远程陪着他，知道池妄遭受的所有事……
没错，那Alpha刚才也说过他知道一切，包括他是如何对待池妄。
刚进W集团第一天，林御言就给了他下马威。
“爷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池妄和林御言是W集团创始人的？”陈抑将话题拉回最初。
“W集团成立后的第二年，我就知道了。”
陈昂放下茶杯，认真看向陈抑，“虽然我离开了教育界，但还是有人脉，当年他们就已经游走在名利场，被所有人认识，其中也包括曾经片区家族。”
看到陈抑震惊的眼神，陈昂继续道:“但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告诉自己的孩子，因为身份颠倒带来的落差是极大的，况且他们现在的势力非同小觑，不知道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找……”
本想说“我找了他那么久”，但陈抑还是没有说出口。
五年前爷爷就让他不要再和池妄有所关联，是他一直没有听。
“我根本不知道你会投W集团，小抑，我也不知道你会回来。”陈昂的视线又变得复杂，愧疚、无奈揉作一团，让陈抑有些哑然。
“我也想帮你重振家族，所以投了国内发展趋势最好的集团，我想着可以帮你们分担一些，最起码进了大集团你们就不用替我操心，像以前那样。”
陈抑苦笑一声，觉得自己回国后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尽如人意，像个笑话。
他依然要让所有人替他操心。
听了陈抑的话，陈昂顿了片刻，嘴角扬起笑意又很快消失，“小抑，你长大了。”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成长是通过巨大代价换来的，陈昂看起来有些疲惫。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但是池妄的事，你别再掺和了。”说完这句，陈昂移开视线，不再看面前的孙子。
陈抑没很快回应，也喝了口茶，抿嘴沉默了会儿才再次开口:“是因为林御言吗。”
“池妄没有家族背景，全靠林御言，林御言到底是什么背景？”陈抑不理解。
“你还想像五年前一样和他纠缠？陈抑，现在都变了，不要再想怎么去压制他，明白吗？阶级被推翻，我们没有优势，而他们现在有权有势，才是这个社会的道理。”
陈昂说着轻叹口气，“林御言确实有背景，是我们如今无法匹敌的，但池妄也确实有自己的本事。”
“爷爷，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林御言为什么这么……”
不等他说完，陈昂看向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别再好奇他们了，小抑，都过去了，池妄没有追究还让你进他公司已经是在给你台阶，你再不走，事情会变得更复杂，据我所知盛家也回来了，五年前的人越多，越难收场。”
“我和盛付安已经见过面了。”陈抑淡然道:“我只是想知道以前那些事都是谁做的。”
见陈抑如此执着，陈昂又叹了口气，“小抑，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爷爷，过去的事情也抹不掉，干脆坦然面对。”陈抑说罢扬起嘴角，“我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少年老成的话一出，陈昂怔了怔，无奈笑了。
爷孙俩相视笑着，仿佛又回到当初。
但所有人都发生了改变，他和爷爷曾在食物链顶端吞噬他人，而今两人的锐气都被磋磨。
残忍的岁月将他的棱角磨平，也让本掌握大权意气风发的爷爷成了如今在田野浇花的慈祥“老头”。
倒也不错，最起码没有以前那样严肃吓人了。
陈抑想着，又微微一笑。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但出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们家没了以前的权势，但现有的人脉也不少。”
陈昂看着陈抑，眼中终于出现了陈抑从前渴望看到的欣赏与骄傲。
“还得是我爷爷啊！还有人脉呢。”陈抑开玩笑道，气氛一片祥和。
很快，陈昂注意到了陈抑腺体上的阻隔贴。喝了口茶不经意道:“易感期过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个时候。”
姜还是老的辣，更别说绝对高阶Alpha。
陈抑的笑容僵在脸上，摸了摸腺体，“毕竟在国外待了那么久，一开始过去什么都不习惯，估计在那里的时候易感期时间也变了。”
陈昂没追问，又看了眼那被孙子遮掩住的腺体，淡淡道:“小抑，你要记得你依然是高阶Alpha，就算身份变了，也不应该把自己放在低位。”
陈抑不知道自己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几声，跳过易感期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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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算是过渡章，小陈得和爷爷见一面！下一章小池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