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记起
闻敬渊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一个血脉贲张,心跳失序,美好到不真实的绮丽梦境。
可为什么这次的梦,就只有一个吻?
师弟看上去极为小心翼翼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可这不应该啊。
在他的幻想里,绝不该是这般浅尝辄止的?
应该更激烈才是。
应像天雷勾动地火,像干涸了万年龟裂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第一场倾盆足以淹没一切滚烫的甘霖。
应是狂风暴雨,是抵死缠绵,是攻城略地,燃成灰烬也在所不惜。
怎么会就这么轻轻地碰一下就完了?
这太不符合他内心深处疯狂而炽热的想象啊。
于是乎,在风亭瞳刚完成壮举而如释重负,准备要撤离之时。
闻敬渊脑感受风亭瞳抽离的动作,几乎是凭着野兽般本能,在风亭瞳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开,那抹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的刹那,猛地伸出双臂,如同铁钳般箍住了风亭瞳的腰身。
急吼吼地低下头,压了上去。
将风亭瞳还未来得及闭合的嘴唇,牢牢封缄吞噬。
饥渴得与他平日里那副肃冷谨重的大师兄形象,判若两人。
风亭瞳被他这反客为主的举动,惊得浑身剧震。
他其实本就生得白,天生肤质就极好,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般,细腻通透,少年清冷的白。
脖颈后仰,露出那截白得近乎透明的颈子,细的,韧的,像一株被风吹得弯下腰的竹,让人觉出那韧劲底下藏着的不肯折断的执拗。
此刻,在这啃噬般的深吻之下,风亭瞳像是被人骤然夺走了呼吸的本能。
他五感极敏,此刻便全用来感受闻敬渊如何撕咬覆压在他的唇上,舌头是如何蛮横撬开他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扫荡他的一切的。
“呜……”
短促的破碎的呜咽,被死死地堵在了喉咙深处,化为灼热的喘息和鼻音。
风亭瞳的脸,如同熟透了的樱桃,又像是被烈火炙烤过滚烫的玉石。
他浑身躁悸不已,如同有千万只蚂蚁,羞耻又恐慌的战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搅得粉碎。
闻敬渊一只手依旧死死地箍着风亭瞳的腰,仿佛要将那纤细柔韧的腰肢勒断,另一只手抚上了风亭瞳如玉般细腻光滑的侧脸,拇指和食指,固定住了风亭瞳那试图偏头躲闪的下巴。
风亭瞳的眼眸,不得不直直被迫对上闻敬渊那双燃烧着疯狂的漆黑双眼。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吻了,更像是吃。他像是要将风亭瞳个人,甚至神魂,都吃进肚子里,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他吃他的唇,他的舌。
如同最灵活的蛇。
孟浪。
实在太过孟浪。
风亭瞳此刻眼前阵阵发晕,偏偏被压着动弹不得,试图挣扎,可那点力道,如同蚍蜉撼树。
风亭瞳本意真的只是想浅浅回应一下闻敬渊的感情。他没想到,会引发这样一场激烈的反扑。
他还没做好心准备,未没料到,闻敬渊会仿佛要将他连皮带骨都一起吞吃入腹,据为己有。
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因为亲热而窒息死的的时候,回光返照般地闪过一丝清明,他还有手啊。
然后,在闻敬渊依旧沉浸在那美味到令他疯狂毫无防备之时。
“啪!”
一声巴掌,扇在了闻敬渊脸上。
力道不轻。
闻敬渊也因为这火辣辣的疼痛和冲击,而骤然中断停了下来。
他像是被这一巴掌,从美梦成真的狂喜中拽了回来,闻敬渊有些迟钝地看向面前脸色通红,眼神充满了羞愤,慌乱,狼狈不堪却又漂亮至极的师弟。
后知后觉感觉到脸上传来的疼痛感。
原来不是梦吗?
闻敬渊倒是知道自己在悬雪崖苦修多年,用来自克静心的意志和禁制,在师弟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一触即溃。
简直不堪一击!
平日里那些只敢在心底最深处,反复咀嚼亵渎的幻想,在师弟那一个吻,落在他唇上的瞬间,就彻底疯狂了。
他也没能料到师弟竟真的亲了他。
风亭瞳原本束得一丝不苟鸦羽般浓黑的发丝,此刻都散开了,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他光洁饱满的额角和精致的鬓角。
眼里都是水汽,被啃噬得红肿,泛着光泽的嘴唇……
以及……闻敬渊的目光,不受控制缓缓下移。
风亭瞳的外袍和里衣,早就散乱不堪。外袍的衣襟被扯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露出了里面那件质地柔软的白色里衣。
里衣的领口,也被扯开了些许,露出一片锁骨和胸膛。
风亭瞳的胸前,贴着一枚通体莹白,水滴形的玉坠子。
那玉坠子,成色极好,他一直戴着,贴身戴着,从不离身。此刻那玉坠从散开的衣襟里滑出来,垂在胸前,衬得那片皮肤更白。
白得晃眼,白得灼人。
那极致的白与润,相互映衬,想要邀人去靠近,亵渎,据为己有似的。
闻敬渊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刚因那一巴掌稍有平息的冲动,再次以更加汹涌的态势,席卷而来。
风亭瞳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目光的不对劲,拢紧自己散开的衣襟,将那枚玉坠子和露出的肌肤,重新掩藏起来。
可因刚才那番挣扎,他浑身还有些发软,手脚也有些不听使唤,风亭瞳气极,对着闻敬渊,咬牙切齿道:“你是色中饿鬼吗?我不过浅尝你一口,你就要吞了我!”
闻敬渊简直得寸进尺。
禽兽不如。
闻敬渊听着他这控诉,他平日里不是没想过那些事。
夜深人静时,躺在榻上,闭着眼,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不该想的画面,师弟握剑时绷紧的小臂,师弟回头时那一截露出的后颈,师弟抿紧的唇角。
他把那些画面都按下去,告诉自己那只是妄念,只是心魔。
可他师弟竟真的亲了他。
真的。
亲了。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发烫,脑子里却像是被人灌进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只知道一件事——
师弟为什么要亲他。
闻敬渊顶着风亭瞳眼中那片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沸腾杀气,问出了那句话。
“师弟,你亲我干嘛?”
风亭瞳眉眼一眯,像刀锋在鞘口轻轻蹭过,只露出一线冷光。他盯着闻敬渊那张还印着五指印的脸,盯了两息。
“少在这里得意忘形。”
真是明知故问。
他作势要走。刚侧过身,衣摆还没完全转过去,腰上就骤然一紧。
闻敬渊从背后抱住他,抱得很用力,手臂箍得他肋骨都有些发疼。两人原本就***站得近,此刻更是贴得密不透风。发丝与袍袖胡乱裹在一起,玄色和白色绞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
闻敬渊的下巴卡在他颈侧,硌着那块薄薄的皮肤。
“师弟,”闻敬渊的声音闷在他耳边,低低带着一点沙哑,“你究竟意欲何为?”
“戏耍我吗?”
风亭瞳被他箍得动弹不得。他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那人的手臂跟铁箍似的,一点松动的余地都没有。
他索性不挣了。
他倚着闻敬渊,靠进那个温热的怀抱里,声音竟然出奇地柔和,那种笃定了,拿稳了,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确信对方不会拒绝,开口说:“以后我去哪,你就得跟我去哪,我让你向东,你不能向西。”
闻敬渊愣住了。
他想,他不都是如此的吗?
师弟去哪,他哪次没跟着?师弟说向东,他哪次往西去过?
他垂下眼,把脸往风亭瞳颈侧又埋了埋。
“……嗯,好。”
他应得很轻,闷在风亭瞳皮肤上的呼吸却烫得惊人。
两人就这么靠着。玄色的衣裳和白色的衣裳真的淌到了一处,在光影里分不出界限。
风亭瞳忽然偏过头,瞅向闻敬渊。
那目光带着一点审视,一点困惑,还有一点计较。
“你怎么那么会亲?”他问。
闻敬渊愣了一下。
风亭瞳继续说,语气质问:“你亲过多少人?”
按说,闻敬渊常年待在悬雪崖。那地方说是荒郊野外也不过分。除了雪,就是几只兔子,除了他自己,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从不去宗门大比之外的场合,从不与人过多交往,从不跟任何人走得近。
可他那吻法,分明不是第一次。
风亭瞳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冒出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怨怼,闻敬渊该不会偷偷下山找过乐子吧。
他这还是头次呢。头次亲一个人,头次被人按着亲成这样,头次被人吃了舌头还呜呜直叫。
色嫉最为下乘,偏偏就是所有人的本能。风亭瞳也不例外。
他盯着闻敬渊,等着他回答。
闻敬渊被他盯得有点慌。他看着师弟那张冷俏的脸,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若敢说亲过别人我现在就拔剑”。
“我也只是寻常亲法吧,”闻敬渊连忙说,“师弟,我只亲过你一人啊。”
风亭瞳眉眼间那层霜雪似乎淡了淡,可随即又凝起来:“那你怎么那么会亲?”
弄得他手脚无措,连气都喘不上来。
闻敬渊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答。他确实只亲过师弟一人,可他确实……
“……练习多了吧。”他说。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风亭瞳看着他,眼神里那点困惑更深了。练习多了?跟谁练习?跟鬼?
可他又一琢磨。
难道想得多,也是一种练习?
他想起那些夜里自己偶尔也会想的事。那些模糊不成形,被他按下去又浮起来的画面。如果这也算练习的话……
风亭瞳看着闻敬渊,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这道侣也是有讲究的,毕竟自己调教出来的更好,日后用起来也更顺手。他不能让闻敬渊事事压自己一头,剑道上输了他多年,这情事上总不能也输。
他得自己享用。
风亭瞳抬起眼,看着闻敬渊:“你低头,再来一遍。”
闻敬渊的呼吸顿了一瞬。
“这次我来,”风亭瞳说,“你不许抢。”
闻敬渊只觉得鼻腔里涌上一股热意。
他师弟是浑若天成的玉芝冷面,平时做什么事都要跟人争一头,这一点他早就知道。可他也知道的是,师弟对情事知之甚少,懵懵懂懂,偏偏这种懵懂时候说出来的话,足以引得任何一个男人不做人。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翻涌的暗色,只留下一副看起来温驯乖巧的模样。
“那师弟你来吧。”闻敬渊说。
风亭瞳瞧着他那副小家子做派的样子,心里哼了一声。
青天白日的。可他不能让闻敬渊事事压自己一头,他伸手,扯过一旁叠好的被子,盖住他们两人。
被子落下的瞬间,光线暗了下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修行者平日里最克欲。辟谷,苦修,清心,寡欲。可那层克了多年的东西,一旦破了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
没一会儿,被子里都是湿热的气息。
吻被吞得只剩零星碎吟,那碎吟从风亭瞳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像小兽的呜咽,又像被揉碎了的叹息。他腰背紧绷着,抖得厉害,像是绷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会断掉。
闻敬渊的手按在他腰后,替他撑着那根快要断掉的弦。
他没有抢。
他真的没有抢。
他只是按着,扶着,偶尔轻轻摩挲一下,像在安抚一匹受惊的小马。
可闻敬渊的手心烫得惊人。
到日头都要落下的时候,那片被子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廊上的光影从西斜变成沉没,暮色从窗棂缝隙里渗进来,铺了一地淡金的碎光。没有人起身。没有人说话。
只有交缠的呼吸,和缓慢平复的心跳。
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紧密不分彼此地纠缠,依靠,共存。
那日两人是从静室里出来的。
脸都是红的。
从耳根烧到脖颈的那种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那扇门,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只是脚步都有些不自然的僵,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刚才里面那些声音,实在不堪入耳。
风亭瞳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些他自己发出的声音。
他根本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的。
他想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剜出去,剜不出去,却越想越清楚,越想脸越烫。
闻敬渊跟在后面,比他好不了多少。
结果两人迎面就撞上了谢慎之。
谢慎之看着他们,目光落在风亭瞳脸上,顿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才迟疑地开口。
“二师兄,”他斟酌着用词,“你嘴怎么那么红?”
风亭瞳脚步一顿。
闻敬渊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他侧前方。他脸上那点红还没完全退干净,但神情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镇定。
闻敬渊不太懂人情处事,但他会装傻,万不可在外跌了师弟的面子,否则没下次了:“师弟刚才不小心误食了一味草药。”
谢慎之看向他。
闻敬渊面不改色:“那草药性热,吃了嘴会红。”
风亭瞳站在他身后,嗯嗯了两声,算是附和。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从谢慎之身侧走过,脚步加快,很快就消失在回廊尽头。
谢慎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匆匆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想,就算当他傻的,也不能当他是瞎的吧。
大师兄那嘴红得也不轻。两个人嘴都那么红。误食一味草药能两个人一起误食?他怎么没听说过万药宗有这种药?
他摇摇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总之那几日,两个人的嘴一直是红红肿肿的。
那红法不是一天两天能消下去的。早晨起来看着淡了些,到了上又恢复原状,有时候甚至更严重,肿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啃过。
一灯长老都看不下去了。
那天他在药庐门口堵住两人,一人扔了一盒药膏。那药膏是玉盒装的,盒身上还带着他亲手写的标签,消肿祛瘀,专治外伤。
“年轻人,”一灯长老捻着胡须,语重心长,“还是知道些节制。”
风亭瞳接过药膏,看都没看一眼,硬邦邦地说:“我不用。”
闻敬渊默默把两盒都收了起来。
他想,师弟确实该多用用这药膏。
师弟那吻法实在不怎么样,每次都是气势汹汹地来,咬得他嘴唇破了皮,舌头根都发麻,偏偏还不承认自己不会亲。每次亲完,师弟自己倒是满意了,昂着头像只打赢了的公鸡,可他这满嘴的伤得好几天才能消。
有时候闻敬渊实在忍不住,就趁着师弟亲得投入的当口,不动声色地把主权夺回去。
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夺,轻轻温柔的。等风亭瞳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往已经被他按在被褥里,亲得眼睛水溶溶的,满脸晕红,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等他缓过劲来,又得过来亲他。
他师弟就是如此不饶人。什么事都要争,什么事都要赢。连亲个嘴都要分个主次,都要论个高下。
闻敬渊由着他,只是在每次被他咬得生疼之后,悄悄把那盒药膏摸出来,往自己嘴上涂一点。
这日闻敬渊再一次针灸过后,独自泡在药桶里。
那药桶比寻常的桶大上一圈,里面盛着深褐色的药汤,热气氤氲,草药味浓得呛人。他闭着眼靠在桶壁上,任那些药力顺着经络游走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个人悚然一惊。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空的茫然的那层壳碎了。
底下那些被埋了从前的东西,全涌了上来。
狼谷,月光。
他俯下身,在少年唇角落下一个吻。
那个少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他杀了狼王,占了那个位置,替他打通狼谷的通道,让风亭瞳那么轻易地取走了天枢令。后来他假装死在风亭瞳怀里,血流不止。
少年是他剑下败将,年年都败,年年都败。
现在他记起来了。
一灯长老推门出来,拿着帕子擦手,见风亭瞳站在门外,便随口说:“你师兄记忆全都恢复了,如今正抱着头,不知为何一副天塌了的神情。”
风亭瞳没说话,推门进去。
闻敬渊正从桶里跨出来,手忙脚乱地摸衣服。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手里的衣服“啪”地落在地上。
“……师……师弟?”
风亭瞳靠在门框上,眉梢轻轻挑起。他看着闻敬渊那张写满心虚的脸,看着那双终于不再是茫然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都想起来了?”
闻敬渊站在那儿,浑身还滴着水,却顾不上冷。他看着面前这张他煎熬了许多年的脸。
这张脸他闭着眼都能描出来。此刻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东西已经被压下去了几分。
他看着风亭瞳:“师弟,你下手可以痛快些。”
众生剑,一剑下去,魂魄俱散。可不要让他留生魂。要是以后再看到师弟和旁人在一起,他会嫉妒,会不甘,会发疯。
不如现在一并了结。
“……真出息。”
风亭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的目光在闻敬渊身上打量着。从肩膀到胸膛,从胸膛到腰腹,然后停了一下。
那里还真是有点触目惊心。
风亭瞳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他心想,这可不能在下头,不然得多受罪。
他瞥了一眼闻敬渊,那人站在那儿,一身的水,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像只待宰的羔羊。
风亭瞳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拍得闻敬渊往前踉跄了一步。
“脑子清楚了就穿衣服。”风亭瞳说,“师尊有话问你。”
就在那一瞬间,闻敬渊的瞳孔奇异地亮了起来。那亮法从严冬进入春至,从灰败进入鲜活,像是枯萎了多年的枯木终于等来了一场春雨。
他望着风亭瞳,喉结滚动了一下:“师弟,你不怪我?”
风亭瞳偏过头,没有看他,可闻敬渊看见他耳根那层薄薄的红。
“看你那么对我痴情的份上,”风亭瞳声音低下去,“暂且收了你吧。”
那声音不大,可闻敬渊听见了,每个字都听见了。
闻敬渊这边更是百花盛放,灿烂至极,铺满眼底。他什么都不想穿,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冲过去抱住面前这个人。他冲过去了,就抱住了。
水珠从他还湿着的身上滴下来,洇湿了风亭瞳的衣裳。可他不管,风亭瞳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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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师兄好福气,发一发疯就得了个老婆。
大师兄:师弟,别压我。
师弟:那玩意,感觉我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