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高考
第二天一大早,宋宴就叫王叔来接他们。
季修岚的考点离家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出头。
宋宴没在附近订酒店，他刷了好几天陪考攻略,都说考试前住酒店很容易失眠,影响状态。
结果从早上起床开始，宋宴就觉得不对劲。
刷牙的时候，陶瓷杯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在洗手池里碎成几瓣。
他愣了一下,盯着那些碎片看了两秒，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
蹲下身去捡,指尖却被玻璃碎片划了一下，刺痛一片,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
下楼的时候,电梯闪烁了两下,然后忽然卡住不动了。
宋宴按了紧急呼叫，听着对讲机里工作人员一边道歉一边说马上来,心里烦躁得要命。
出来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
比预计出门时间晚了二十多分钟。
“没事没事,”宋宴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在安慰季修岚还是在安慰自己,“咱们出门早，还来得及。”
坐上车,宋宴才发现外面天气阴沉沉的,好像是要下雨。
他盯着窗外，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总觉得还有什么其他事会发生。
果然，上了主路没多久,导航就亮了红灯。
前面的路段一片深红，堵死了。
此时正值早高峰，大家都着急赶时间，车喇叭此起彼伏，尖锐刺耳。
透过车窗望过去，前面一长串车纹丝不动，亮起一片红灯，给人一种非常不详的感觉。
宋宴的呼吸紧了一下，心跳得飞快。
他连忙问王叔：“前面怎么回事？”
王叔打了个电话，挂断后转头看他，脸色不太好看。
“路面塌陷了，抢修至少得两三个小时。”
宋宴的心猛地往下沉。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眼旁边的季修岚。
少年安静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窗外的光线打在他脸上，让他的神色有些晦暗，看不真切。
宋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他让王叔继续联系人，然后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往前张望。
前后左右全是堵死的车，连个缝隙都没有。
此时距离考场关闭只剩不到半小时。
就算是宋宴，这时候也不由得开始紧张。
他咬了咬嘴唇，让自己清醒点想想该怎么办。
他又想起了前世那些事，那些死后他才看到的画面。
那个时候的季修岚没能去高考，生活短时间内压在这个少年身上的重担实在是太沉重了，以至于他万念俱灰，重病身亡。
这次明明没有那些疯子们，但他们去高考的路还是受到了百般阻挠。
难道说，有些事真的无法改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了。
不可能，一定有办法。
之前通过他的努力，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走向。
这次也一定可以。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轰鸣声。
旁边车道上，一辆摩托车灵巧地从缝隙里穿了过去。
后座还坐着一个女生，紧紧抱着前面男生的腰，两人一边笑一边在说着什么。
宋宴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顾不得别的，几步冲上去，拦住那辆车。
“你好！”
那对小情侣被他吓了一跳。
男生下意识刹住车，女生抬起头——
她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表情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是那个明星！宋宴！”
“我我我我是你的粉丝，你……”
宋宴没时间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车卖吗？我出三倍，现在就需要。”
女生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后面那辆堵死的看起来很豪华的黑色汽车，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有急事，然后堵车了？”
“对，我弟弟高考，快来不及了。”
女生二话不说，拉着男朋友就从车上下来。
“骑走骑走，不要钱！”
宋宴被女孩的爽快逗笑了。
他飞快加了微信把钱转过去，长腿一迈跨上摩托。
然后回头，朝季修岚挑了挑尖细的下巴。
“上来，哥带你去。”
男生坐在摩托车上，眉眼张扬，笑得肆意又耀眼。
风把他微卷的头发吹乱了一些，凌乱地散在耳侧，他抬手随意拨弄了一下，动作还带着点潇洒。
季修岚看着那张脸。
宋宴眼里的光却非常亮，几乎有些灼人。
他走过去，跨上后座。
手臂环过宋宴的腰，几乎一只手就能圈住。
很细。
却非常稳。
天空中这时候开始飘雨了，细细密密地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甜橙的气息混着微凉的雨丝扑面而来，形成了一种非常奇妙的化学反应。
宋宴微微侧头，下颌尖细，眼神锐利。
他嗓音轻挑：“坐稳了？”
“嗯。”
季修岚点点头，收紧手臂。
下一秒。
“呜——”
伴随着一声轰鸣，摩托车蹿了出去。
宋宴的唇角勾起一抹耀眼的笑意。
雨越来越大，打在他们的脸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堵死的车流被甩在身后。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的那些噩梦。
那些梦里，他什么都留不住，在乎的人一个一个消失。
但现在不一样。
他骑着摩托车，带着他在乎的人，从所有的拥堵穿梭而过，奔赴一个本该错过的未来。
他宋宴从来不信命。
他相信，事在人为。
摩托车稳稳停在考场门口时，距离入场关闭还有不到十分钟。
宋宴拍了拍季修岚的手臂。
“快去。”
季修岚下车，回头看了宋宴一眼。
阴雨连绵，细细密密地飘洒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
周围全是送考的家长，看到突然来了两个人，还有人在小声嘀咕。
“怎么来得这么晚？差点赶不上。”
“不知道，居然是骑摩托来的。”
“这两个小孩长得真好看，跟电视里的小明星似的。”
季修岚没动。
他就在原地站着，定定地看着宋宴。
雨丝打湿了他微长的如墨一般的头发，有几缕垂在额前。
因为少年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所以即使是这样也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清冽。
“快去啊。”
宋宴催他。
季修岚弯了弯唇角。
“哥哥。”
“嗯？”
“你等我出来。”
宋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废话真多，快去。”
季修岚转身，往考场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来。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了。
宋宴站在那，淋着雨，冲他挥了挥手。
他的脸上，笑意盎然。
这一幕伴随着高考开考前的巨大铃声，一起留在了这个夏天。
……
高考的两天时间其实过得很快。
天气一直都在下雨，宋宴后面为了保险，拉着季修岚出门的时间早了很多。
好在第一天虽然惊险，但后面都没有什么突发状况。
考完的那个傍晚，连绵的阴雨终于停了，天空隐约有了点要放晴的意思。
季修岚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一个女生小跑着追上来。
“季修岚！你等等我！”
这是他们班长，一个人缘很好的女生，扎着马尾，笑起来很可爱。
季修岚跟他们都不熟，听到声音也只是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有事？”
“哎呀你走那么快干嘛。”
班长喘着气，嗓音轻快：“同学聚会你去不去？大家都挺想你的。”
“不去。”
他回答得太过干脆，以至于班长下意识问：“为什么啊？”
季修岚没回答。
他的目光向前，落在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的车上。
车窗摇下来，一张漂亮到几乎有些艳丽的脸露了出来。
宋宴正趴在车窗上，眼睛弯弯地看着他们。
对上季修岚的目光，他朝他们挥了挥手。
季修岚的步子快了一些。
班长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瞬间亮了。
“哇，那是你哥？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很显然，宋宴跟季修岚的关系在这之前已经传开了。
她快步跟上去，直接绕到车窗边，冲宋宴挥手。
“你好，我是季修岚的班长！”
宋宴笑着点头。
“你好啊。”
肉眼可见，宋宴要比季修岚好说话很多。
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抓住机会连忙道：“我刚刚在邀请季修岚去同学聚会，他不去。”
“你能帮我劝劝他吗？”
宋宴愣了一下，看向季修岚。
少年安静地站在旁边，垂眸看着自己，情绪莫辨。
宋宴问他：“为什么不去？”
季修岚平日里确实太闷了，不爱说话也不喜欢社交，整天待在家里。
偶尔出门，也是去医院里看他姥姥。
如果能去参加同学聚会，多接触同龄人，也是好事。
马上要去读大学了，他这样完全不跟人交流怎么行。
“哥哥，你希望我去吗？”
季修岚看着宋宴，眼神中几分探究。
宋宴刚要开口——
就在这时，班长的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
她打开看了一眼，是陈枫的消息。
[人接到了吗？季修岚那个哥哥到底来不来]
[姐你行好帮帮忙，你喜欢哪个明星的演唱会门票我一定给你弄来，求求了]
[知道啦]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她打字。
[我正在劝呢，你别催，我觉得有戏]
[看不出来啊，你也追星？]
毕竟是在偷偷说别人，班长抬眼，有点心虚地瞥了宋宴一眼。
车窗里那张脸漂亮得过分，眼尾那颗小痣轻晃，隔着几米都让人觉得心痒。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怪不得就连陈枫这个背景很深的富二代都这么上心。
就在这时，陈枫的新消息又跳了出来。
上面的内容让她的手指顿住了。
[不是追星]
[我是想追他]
她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她看看季修岚，又看看宋宴，又想了想陈枫。
然后，默默地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点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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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班长：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