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古代10
在闻惜川几人把章泽他们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尤其是那幅画特意找地方放好，还吃了顿饭之后，白意下值回来了。
刚到前院，还没等他喘口气,白意就被管家口中一连串的消息给炸懵了。
“等等,什么叫章尚书府来人送礼，结果送的礼是沐大人的遗物？！”
白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东西。
“老爷,情况确实是这样,闻公子和夫人他们在花厅等您呢。”管家在白意换下官服之后朝花厅的位置示意。
“……”白意看了一眼刚刚换下的官服，他觉得自己等一下还要重新穿上这身衣服。
无奈地摇摇头,白意还是先往花厅走去。
虽然沐溪的画出现在外面这件事比较严重,但闻惜川几人总不能在白意没回来之前干等着。
思来想去,几人在花园附近搭了桌子,一边闲聊赏景一边等白意回来。
“说起来,要不是沐大人的画,我都不知道外面有这么大一片木棉花。”白玉寻提起那幅画时还是忍不住发出感叹，“画得真的太美了。”
“虽然说是城外，但其实要翻两座山,再走一段路才能到。”闻惜川想了一下那片木棉花林的位置,“光是路上就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而且那些山路很崎岖。”
当初他扮演沐溪时也不是特意找过去的,他记得当时好像是为了追查一件案子，才意外发现那地方。
他也就为了画画特意去过一次，之后就再没去过。
“这样啊。”听到闻惜川的话,白玉寻立刻打消了亲自去看木棉花的想法。
在崎岖的山路上坐大半天的马车，她可受不住。
“不过表哥你还真了解沐大人的事啊。”白玉寻没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感慨一句。
倒是一旁知道自己这个身份去江南之后就和沐溪断了联系的闻惜川感觉有点心虚。
之前看着自己原本应该好好的待在沐府的画出现在外面,闻惜川一个激动就没控制住自己，直接戳破了那幅画是沐溪遗物的事。
现在想想，当时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怀疑他说的话，难道是都觉得自己应该知道沐溪的事情？
闻惜川真是越想越不妙。
比起闻惜川的心虚，何语香心中倒是只有了然。
看来他们之前猜测的，闻惜川和沐溪私底下还有联系是真的。
不过两人还真是瞒得紧，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一点苗头。
何语香疑惑了一瞬，但想想沐溪的身份又觉得他们不知道也合理。
沐溪那个走一步算一百步的性子，他要是想瞒什么东西，谁都别想从他嘴里知道答案。
等等，既然沐溪能做到瞒住所有人和闻惜川有联系的事，那他传遍京城官员圈子的心仪之人流言……
他不会就是故意的吧！
想明白沐溪是故意表明自己有心仪之人，而且还把心仪之人的特征说那么明显是在暗搓搓炫耀的何语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是该感慨原来沐大人在遇到喜欢的人时也会和其他毛头小子一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有多好？
还是为他对自家侄儿的情谊感动？
何语香的思索被走过来的白意打断。
“舅舅。”
“爹。”
几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坐下说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因为有管家提前说过几句，白意在听到那偷画的可能是沐家三房时不算太意外。
沐溪和沐家其他几房的关系有多差京中就没有不清楚的。
当初为了不让沐家其他人沾光，沐溪可是当众说过他和那些沐家人没关系的。
沐家人在沐溪生前没沾到一点好处，沐溪离开之后他们过得越发艰难，会打沐溪东西的主意只能说是意料之中。
要不是景昭派人看着，估计沐府现在都被他们搬空了。
“既然人已经抓到，我先去打听一番，看是哪位大人负责审理。”白意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事情经过，他朝闻惜川安抚地笑了笑，“放心吧，陛下不会让沐溪的遗物流落在外的。”
“麻烦舅舅了。”知道白意和沐溪的关系没那么亲近，如今所做的事都是因为自己，闻惜川一脸认真地道谢。
“这有什么客气的。”白意笑着摆摆手。
白意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打听到负责审沐家人的是户部侍郎林宣。
知道是林宣负责审沐家人，闻惜川想到他刚来时和林宣见过几面，林宣看起来很崇拜沐溪，他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沐家那些人。
在知道是谁负责沐家的案子之后，白意没在府里多待，很快就带着人出门，准备去和林宣好好说说话。
……
沐家三房的人在被景昭的人抓个正着之后没多久就在林宣的审问之下招供，不过那时候他们咬死了是第一次去，没拿什么东西。
林宣这两天一直在查沐府里有没有少东西，白意过去刚好给他送了线索。
知道沐家人私底下在倒卖沐溪的画，林宣直接去了牢房，白意则去了趟皇城。
等晚上闻惜川准备睡觉的时候，白意让人送来了消息，沐家人都招了，陛下已经派人去追查他们偷出去的东西，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东西找回来。
至于沐家那些人的结局……
闻惜川没问，不过以景昭对沐溪的在意，不外乎是抄家流放一条龙罢了。
送走传消息的小厮，闻惜川感慨道：［这么快就结束了？］
感觉他还没做什么，沐家人就都倒了。
［这是不是显得当初留着沐家人的我有些太善良了。］闻惜川摸着下巴一脸认真。
467：［……］
你扮演沐溪时除了对待百姓还算和善，对其他人有哪一点称得上善良？
知道闻惜川只是自己说一下，没想得到什么答案，467没开口。
［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沐家人落魄的样子？］闻惜川想到接下来几天除了写任务报告，他没其他的事可干，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沐家人敢偷他的东西去卖，他去看看不过分吧？
467沉默两秒，［如果这么做你高兴……］
闻惜川想了想，最终摇摇头，［算了。］
看沐家人倒霉他是开心，可要是他亲自过去，那不就更加做实他和沐溪关系不一般吗？
虽然现在他和自己马甲的名声已经说不清了，但能少些人知道还是少些人知道比较好。
接下来两天，闻惜川只要出门就能听到人在谈论沐家人的下场。
百姓不知道沐家人是什么样，但他们知道沐溪，沐大人是个好官，如今他的家人却偷盗他的遗物，这件事不知养活了多少说书先生。
那些说书先生也知道百姓喜欢沐溪，谁都可以得罪，但沐溪不行，于是直接把那些沐家人描绘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沐溪则是个从小被欺负的小可怜。
听了一耳朵沐溪的可怜事迹，闻惜川直接选择不出门。
他这两天都感觉白玉寻几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了。
白意和何语香私底下都在嘀咕，沐溪当初该不会就是故作可怜的姿态，从而骗了自家侄儿吧？
还真别说，白意他们印象中的沐溪确实干得出这种事来。
当然，无论心里如何猜测，白意几人在闻惜川面前还是尽量避开和沐溪的话题。
白意是这么说的：“为了避免侄儿私底下偷偷伤心抹眼泪，我们还是不要提沐溪了！”
沐溪有什么好说的，京城那么多好玩的好吃的，哪一样不比已经离开的沐溪有趣？
丝毫不知道白意几人的打算，闻惜川在把任务报告写完提交之后就开始计划离开的事。
当然，他是指离开京城，不是离开这个小世界。
后勤部给的任务时间还有三个星期左右，他可不想就待在京城景昭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京城好是好，但闻惜川更喜欢自在的生活。
［我看看……后天就到春闱了。］闻惜川看了一眼日期，［我们明天出发，等一下去和舅舅他们说一声。］
闻惜川本来还想看看殿试之后新科进士们跨马游街的风采，但想想现在到殿试还要好多天，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况且，论跨马游街的风采，谁又能比得上当年的沐溪呢。
闻惜川想了一下当初自己狼狈躲避鲜花香囊的场景，顿时觉得什么状元游街都没什么好看了。
……
闻惜川既然已经决定明天就走，自然不会浪费时间，他把乔伯和东竹喊来，让他们去收拾东西，他则起身去前院找白意。
白意今天休沐，他现在正在前院书房考教他的三个学生。
那三名学生是昨天到白府的，由白意牵头，闻惜川和三人互相认识了一番。
不过何语香想象中的相谈甚欢并没有发生，三人要备考，闻惜川一个闲人自然不好打扰他们。
当然，也有他们年纪都比闻惜川大，和闻惜川说不到一起的原因。
其实他们现在二十多岁快三十岁的年纪，能到京城参加春闱已经很不错。
要是考中进士分了官，也能被人称上一句年轻有为。
可谁让闻惜川扮演沐溪时不到二十岁就已经连中六元，他考中进士之后遇见的也多是林宣这种翰林院天赋出众的人。
见多了天才，即使闻惜川没有表现出来，那三人也能在日常相处中感受到自己和闻惜川的区别，当然不会再有什么深入了解的想法。
闻惜川到前院的时间刚刚好，白意和三个学生正好休息。
“川儿来了？”白意看到闻惜川，笑着拿起桌子上的纸张，“看看，这是他们写的文章。”
“温儿的文章火候已经足够，修儿和昌儿也不错，但要看考官。”
闻惜川没有接过纸张，只是笑道：“那就提前祝几位金榜题名了。”
听出闻惜川话里的意思，白意放下手里的纸，示意学生三人继续温书之后和闻惜川一起走到外面。
“川儿你这是……要走？”在前院一处亭子里坐下，白意疑惑道：“江南来信催你回去了？”
“没有。”闻惜川摇摇头，解释道：“我打算去杭州看看。”
“杭州？”白意皱眉，有点不同意。
比起有他和景昭他们在的京城，有白氏一族所在的江南，杭州可以说对闻惜川是人生地不熟，要是去那遇到什么事都没办法找人帮忙。
闻惜川身体本来就不好，去了杭州生病之后怕是连哪个大夫最好都不知道。
“可是在京中住的哪里不舒服？”
“在舅舅家哪里会不舒服。”闻惜川摇头，垂眸低声道：“大夫说我只能静养，不能太过费神，在京中总能听到他的消息，我……”
闻惜川没有明说，故意半遮半掩的，再配上他脸上失落的表情，白意瞬间就想通了。
是了，京城热闹，再加上沐溪离开不过一年，基本出趟门都能听到几句关于沐溪的话。
尤其是最近关于沐溪和沐家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白意上值的时候都听到身旁的官员在提。
至于闻惜川之前为什么特意来京城……
白意努力让自己忽略闻惜川一到宁县就去给沐溪上香的事。
“可……杭州是不是有点远了？要不选个临近京城的，我们也好去看你。”白意知道闻惜川在京城住下去反而会影响身心健康，但让闻惜川一个人去杭州他又不放心。
“大夫说出去四处走走反而会对病情有好处。”反正江南的大夫没跟来，闻惜川毫不心虚的开口说道。
他去杭州就是为了避开白意他们，要是离京城近，闻惜川相信，不仅白意和何语香、白玉寻他们，就连景昭都会三天两头的跑过来。
这和住在京城有什么区别？！
而且离得近了，他到时间怎么离开？
等闻惜川离开之后这具身体也会跟着死亡，在京城可找不到合适的死亡机会。
“这……”看闻惜川坚持，白意也不好再阻拦，不过，“护卫的事交给我。”
“好。”闻惜川点头。
他本来也准备多带些护卫一起去，这里可是古代，他要去的还是远离京城的杭州，不带多点护卫，他都怕自己被抢。
要是因为遇到劫匪而死回时空局，闻惜川真的要没脸见人了。
和白意说好明天要离开的事，闻惜川没有多待，毕竟书房还有三个学生等着白意回去指导。
……
第二天一早。
闻惜川带着乔伯、东竹和众多的护卫在城外和白意、何语香、白玉寻几人道别。
“舅舅，舅母，表妹，你们回去吧，风大，我就先走了。”闻惜川看着来送自己的几人。
“到了之后记得写信。”白意拍了拍闻惜川的肩膀，一旁的何语香和白玉寻两人也都跟着点头。
“表哥一路平安。”
“川儿路上小心。”
听着几人的叮嘱，闻惜川认真点头，随后在几人的目光下踏上马车。
就在闻惜川要进马车的时候，远处传来马蹄声。
几匹马停在几人不远处。
看清楚马上的人是谁之后闻惜川重新下了马车，拱手行礼道：“陛下。”
“嗯，还好赶上了。”景昭下马走过来。
在知道闻惜川今天要去杭州的事之后他就准备亲自过来一趟，没想到临出来的时候出了点事，耽搁了一会儿。
“陛下这是……”闻惜川看着景昭递过来的令牌。
“知道你不喜欢麻烦别人，朕已经提前给杭州知州去了信，你遇到麻烦就带着令牌去找他。”景昭笑道：“平时他不会去找你。”
虽然不会来，但肯定会关注吧？
闻惜川知道景昭是好意，接过令牌笑着点头，“草民谢陛下。”
“行了，快走吧，待会晚了不好赶路。”景昭挥了挥手，示意闻惜川不必在意自己。
再次给景昭行了一礼，朝一旁的白意几人点点头，闻惜川踏上马车坐进车厢。
马车启动，闻惜川从车窗里对众人说道：“回去吧！”
看着车队渐渐远去，景昭摸了摸心口，他心中莫名有些难过。
他和闻惜川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怎么心中……
“陛下。”白意的声音打断景昭沉思。
在景昭的注视之下，白意缓缓开口，“臣听闻京中似乎有了什么关于臣侄儿的传言？”
为了让闻惜川安心去杭州，白意几人没和他说京中的传言，但白意是不可能让传言就这么传下去的。
景昭知道白意说的是什么传言，在沐家人偷盗沐溪遗物的事传出来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又一道关于沐溪的传言开始流传开来。
传言说沐溪有个心仪之人，且这次发现沐溪遗物被盗的人就是他的心仪之人。
关于沐溪和沐家人的事人们虽然好奇，但听过也就过了，但关于沐溪的感情纠葛，感兴趣的人就多了。
只要想到沐溪身边除了伺候的下人，根本没出现过什么其他人，洁身自好的不像一个手握大权的朝廷帝师，就有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个传言。
白意甚至听白玉寻说书铺已经有不少相关的话本子。
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且当事人之一就是自家侄儿的白意看着那些话本简直眼前一黑。
“这件事啊……”景昭眼神飘忽了一瞬，其实他算是知道这个传言是从哪来的，传言流传还不广的时候他还派人加了把火。
事情还要从那幅被章泽送给闻惜川的木棉花画说起。
知道那画是沐溪遗物的章泽回去就找了章尚书。
之后林宣对沐家那些人抄家流放的时候章尚书也让章泽帮了点忙。
发现章泽同样知道闻惜川和沐溪关系的林宣办案的过程中就和章泽多聊了几句。
之后事情就不知道被谁给传出去了。
因为这件事是事实，且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刚开始章泽几人没多在意，后面事情越来越大之后……
“我有让人看着。”景昭解释道：“除了抹黑老师和闻公子的文章，其他的文章话本我觉得不用禁。”
那么多大家都为老师和闻公子作文作画赋诗，歌颂他们两人深厚的感情，景昭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为什么要阻止？
当然，外人最多只知道闻惜川的名字，加上沐溪当初对心仪之人的描述。
在闻惜川去杭州之后，根本不会影响到他本人的生活。
知道景昭说的有道理，但白意一想到自家侄儿以后都会和沐溪扯到一起，心里就不得劲。
他侄儿那么好，为什么一定要和沐溪那个心眼多得数不清的家伙一起？
“老师和闻公子可是天定良缘，天生一对，爱卿你觉得呢？”景昭注意到白意脸上纠结的表情，淡淡瞥了白意一眼。
白意：“……”
什么东西？
虽然他们两个人都喜欢彼此，但他们没在一起过吧？
都没在一起过，算什么天生一对？！
白意简直要被陛下的话给弄晕了。
他错过了什么吗？
之前不还是沐溪把闻惜川默默放在心里，闻惜川在江南听到沐溪离开的消息之后赶来宁县为他上香。
这最多算个双向暗恋吧？
“爱卿不知道？”景昭笑容灿烂，“闻公子可是抽到了天定良缘的上上签，这签指的就是他的意中人。”
至于闻惜川的意中人是谁，景昭没说，但相信白意清楚。
白意：“……”
看了一眼身旁的何语香和白玉寻，两人默默点头，表示景昭说的是真的。
“沐大人和川儿确实有缘。”白意拱手回道。
“既然爱卿担心传言会让老师和闻公子名声受损，之后书铺的话本审核就交给爱卿了。”景昭一脸信任地看着白意，“爱卿会做好的吧？”
“臣遵旨。”白意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能让他过眼再发表的话本，必定不会有任何抹黑闻惜川两人的情节存在。
“……”白玉寻默默看着爹爹接过这个任务。
以白玉寻对父亲的了解，他可能不知道有些话本的尺度有多大。
那些大尺度的话本不可能通过审核在书铺卖，但担任审核的白意是一定会看到的。
在心里为自家爹爹祈祷两句，白玉寻转念想到自己以后可以提前看到关于沐大人和表哥的话本，不用去书铺和其他人挤，脸上也带上上笑容。
“回去吧。”看着白意仿佛现在就要去书铺巡逻的模样，景昭转身上马，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思考。
除了作文作画和赋诗，还有什么办法能传播老师和闻惜川的天定良缘呢？
正在思索的景昭看到路边闪过的戏剧班子，猛地一拍手心，喊来跟在后面的内官。
“陛下。”
“你去把京城中有名的戏班都带来。”景昭脸上带着笑，“我想排一出新戏。”
内官想到书铺里逐渐增多的话本和画，默了一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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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景昭：一款有权有钱的cp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