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剑气划破空气,带起一阵风,以势不可挡的凌厉之势劈向殿门。
“噗呲——”剑插入身体,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闷哼。
空气中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形,剑刃不偏不倚,正中喉口。
那人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却还是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一股股涌出,染红了衣袍,地面。
游朝玉抬手,将剑一寸寸深入。
那人发出“咯咯”的声响,面色变得灰白。
几秒钟后,男人双手无力垂下,瘫软倒地。
游朝玉收回剑,眼神沉沉地扫过四周。
声音还没消失。
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将自己的呼吸放轻,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围的动静上。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左上方忽地飘来一阵极轻微的风。
游朝玉抬头,看见屋梁时瞳孔骤缩。
“轰——”
倒塌的声响吓得凤祝明向后退了一步,险些被崩溅到地上的冰碴绊倒。
萧执拉着凤祝明胳膊扶了一把,神色凝重地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石壁上有一道不甚隐蔽的石门,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凤祝明抬起头,突然反应过来石门后就是虞衡闭关的地方。
大脑霎时变得一片空白,凤祝明什么也没想,甩开萧执的胳膊就要往前冲。
跑了还没两步,背后一阵巨大的力道就拽住了他,凤祝明回头怒目而视:“你聋了吗,我要去救他们!!”
闻言萧执并未松手,只是厉声道:“我看疯的是你!”
说罢,他指向那边:“没有虞衡的许可,你要怎么进去!?”
对于这些大能来说,自己闭关的地方必然会设下重重机关。一旦闯入者贸然进入,那么后果不可估计。
凤祝明趁着萧执说话的空隙,用力挣脱开他的手,拼命朝前跑去。
风中远远传来他的声音:“……我能进去。”
萧执气得要死又别无他法,只能咬牙跟上凤祝明。
跑到石门前时,凤祝明猛地刹住脚步,将手掌按到凹槽上。
萧执本已经做好了替凤祝明挡刀的准备,却看见石门缓缓打开。
他睁目结舌,和门内同样目瞪口呆的虞衡四目相对。
宿以山扭过头问虞衡:“那个玉佩的作用是什么?”
虞衡:“……”
虞衡二话不说,当即就要抽出剑朝着萧执的方向刺去。
宿以山按住他,语气淡淡:“同伙,放下剑。”
话音落下。萧执也松了口气,连忙示意一旁被挡住的凤祝明躲起来。
虞衡眉头皱成一团:“你到底是怎么打开门的?”
凤祝明在隐蔽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动不敢动。
骤然间,虞衡的视线射向凤祝明的藏身处:“谁在那里!?”
萧执大脑急速转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那是我的傀儡。”
“傀儡?”
事到如今,凤祝明也没办法再隐藏自己的踪迹,缓缓从藏身处走了出来,退半步站至萧执身后。
黑袍裹住了整个躯体,只在袖口隐隐露出半截手骨,看起来倒真和傀儡相差无几。
萧执脸不红新跳不跳地继续说道:“没错,我是个傀儡师。”
“他……他有点怕人,平常都会躲起来。”
宿以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虞衡思索良久,也没说话。
一时间陷入沉默当中,谁也没说话。
过了许久许久,虞衡才抬眸,神色如常道:“原来是这样。”
看了眼外面的恶劣天气之后,虞衡朝着两人招手道:“先进来吧,其余的再商议。”
等两人进来之后,虞衡再次合上石门,示意几人坐下聊。
宿以山简单地将密室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到季淮的尸体被埋之后,萧执当即就要站起来去救季淮。
宿以山熟练地将萧执拉住,告知其密室的特殊性之后,萧执也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
“那按你这么说,难道季仙尊的尸身要一直待在那里吗?”
莫名的,宿以山觉得季淮应当不会介怀这件事情。
原先也躺在冰棺之中,浑身上下还被锁链穿过,密室塌不塌没什么区别。
但他没说这些,只是淡淡道:“会有机会。”
闻言萧执长叹一口气,目光落在对面的虞衡身上。
自从他和凤祝明进来之后,虞衡就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眼神飘忽不定,更像是在放空。
察觉到萧执的目光之后,虞衡的眼神终于聚焦,冲着萧执笑了一下。
萧执礼貌回以一笑。
虞衡继续笑了笑。
萧执继续回以一笑。
“你们在干什么?”
直到宿以山淡淡出声,两人才停止这一诡异举动。
虞衡轻咳一声,像是终于回魂一般,神色凝重地朝众人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现下门派中出了叛徒,外面正在发生内乱,我建议你们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
萧执有些惊异,站起身继续追问道:“为什么会发生内乱?虽然我修为一般,但还是能出去帮忙的。”
闻言,虞衡神色更加严肃:“不可。只要你出了恨霜峰,外面的纷争会立刻让你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萧执抿唇,只好坐下,垂着头没再说话。
凤祝明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话。
一是为了防止露馅,二是他确实也没什么可以说的。
问玄派并非他的门派,他不能插手。
宿以山视线扫了一圈,语气依然平静:“是什么程度的内斗?”
话音落下,虞衡苦笑一声:“是我这个程度的。”
参与其中的,全都是在门派有名有姓的长老。
其中的大多数,甚至都和季淮并肩作战过。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门派的对立面。
想到这里,虞衡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口气。
刚开始接到梁絮的信时,他只觉得梁絮疯得过了头,开始说胡话了。
但后来梁絮寄来的信越来越多,一直堆在他的桌几上,直到有一天像雪花一般轰然倒塌。
虞衡捡起最顶上的那封,拆开扫过一眼之后,发现竟然是一份名单。
上面清楚地列出各个长老的名字,在一些人名字上画了个鲜红的圈。
是一份血淋淋的名单。
他将信扔在一边,开始一个个拆地上堆在一起的信。
一直到天黑,才把所有的信拆完。
信件乱七八糟的堆在地上,每一封信的内容,都是第一封信上的名单。
日期越接近的,名单上的红圈就越多。
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拆到最后,虞衡竟然久违地升起一点绝望。
他提起笔,回信问梁絮该怎么做。
仅凭他和游朝玉两人,对付这群长老实在是勉强。
梁絮再回信时,信上语气不像之前那么疯癫,甚至算得上冷静:叫他稍安勿躁,这些人现在还成不了气候。
季淮在创立门派的第一天,就在山下画了个巨大的法阵。
只要他们一日找不见法阵的阵眼,门派就不会受到太大的损失。
现下只需要摸清这些人的目标,随后摧毁即可。
于是他等啊等,等到了梁絮让他保护宿以山的消息,等到了游朝玉和他说要用祭品复活季淮的事情。
虞衡这才明白,那些人是冲着师尊来的。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游朝玉正在筹备复活季淮的事情。为了以除后患,干脆杀了宿以山,让游朝玉再找不到其他的祭品。
虞衡深吸一口气,将脑中杂念一并摒弃。
“总之,你们待在这里,直到内乱结束之后再说别的事情。”
闻言,宿以山心中疑虑更重。
为什么只让他们几个躲在这里?
外面多的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无辜弟子,虞衡难道就不在意么?
或者说内乱只是托辞,只是为了把他们关在这里。
再者……游朝玉知道这件事吗?
宿以山思绪进行到这里,突然一滞。
外面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会背后捅他一刀,游朝玉知晓吗?
明知这些事和他无关,宿以山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些忧虑。
宿以山闭了闭眼,压下多余的情绪。
虞衡扭头,看见宿以山明显不信任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对此别无他法。
虞衡自己也有私心,打着保护几人的旗号,只是为了不让两边任意一方得逞。
人死不能复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游朝玉走上一条歧途。
更不能让门派内斗波及到无辜之人。
宿以山不信他也没办法,他已经把消息递给了游朝玉,让他早做准备。
只要能等到外面的混战结束,就算是解决了一桩麻烦。
念及此处,虞衡强打起精神,拍了拍手。
几人抬起头来,看向虞衡。
他扯起一抹笑容:“虽然我年轻那会儿的确是有些不学无术,但好歹也闭关了这么多年,保下你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宿以山神情平静,对此没什么表示:“嗯。”
萧执也举手自告奋勇道:“虽然我现在只是金丹期,但还是能帮忙过几招的!”
闻言,宿以山淡淡看了一眼萧执。
为什么不信任的表情更明显了!
萧执刚要反驳,就听见外面传来轰然巨响。
“轰隆——”
动静之大,连上方的石壁都抖落下灰尘。
宿以山瞬间起身,眸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