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依偎
骤然失重,江清雾神色慌张,双手无措地向上抓,可惜身边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拽住。
皎洁的月光从黑云中透露,照在江清雾身上,他的目光落在站在悬崖边上的吕录。
吕录整个人在月光下暴露出来,江清雾看清楚,那人扛着一个一个斧头,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阴森森的,吕录扯出一个得意的笑,江清雾不寒而栗。
他想自己真的要死掉了吧。
死掉的话能回到原来的时空吗?
还是说就是死掉了?
自己死掉了,那未来的江清雾该怎么办呢?
生死面前,江清雾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挥舞在空中的双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久违的恐慌充斥在江清雾的心头,恍惚中,一声呼唤冲进江清雾的耳膜。
“阿雾!”撕心裂肺的吼声回荡在碧波湾之上。
那是时澜的声音。
时澜看到自己掉下去了吗?
江清雾无从知晓。
从高空坠入海中,声音还没有完全听真切,就被海水掩埋,冰冷的海水裹住江清雾的躯体,一连串的泡泡从他的空中吐出。
江清雾屏住呼吸,他不会水,就算掉到海中,也只能在水里来回晃动自己的双臂。
可是越是晃动手臂,江清雾就越是下沉,为了让自己不再下沉,江清雾克制着强烈的求生欲望,缓缓放下自己的动作,身子还在下沉,但是却没有之前的速度快了。
海水挤压着他的胸腔,江清雾的意识变得模糊,一连串的气泡从他的口中吐出。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的脑袋变得混沌,生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从江清雾的脑中闪过,从他的咿呀学语,到上学得奖,再到遇到时澜...
所有的一切串联到一起,让江清雾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记忆渐渐的在脑内播放,到了他生病的时候,正当他以为所有的的一切都要结束,他要死掉了,可是那记忆却诡异地接着闪现在他的脑海。
慢慢地,他和时澜的关系越来越好,紧接着是同居,再之后就是结婚...
随着所有的一切在江清雾的逐渐拼凑起来,所有的东西变得明朗起来。
可是这一切都太晚了,太迟了,他要死掉了,知道这些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清雾绝望的睁开眼,夜晚的海一点儿都不好看,黑黝黝,他什么都看不真切,就要这么绝望地死去了。
哗啦啦...
时澜从海崖上一跃而下,在漆黑冰冷的海水拽住了江清雾的手臂,把人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托着他向上游去。
他的心脏极速跳动,几乎不受他的控制。
被警察拽上来的时候仍旧处于神情恍惚的状态。
他的手上哆嗦着把江清雾放在地上,按压着江清雾的胸腔,血丝冲充斥在眼中,海水顺着他的额头流入眼中,又从眼中流出。
泪和海水一咸,一时间他分不清这苦涩到底是什么给他带来的。
他红着眼眶,不停地按压,直到江清雾吐出一口口海水,猛地咳嗽起来,时澜直挺的腰板才缓缓松下来,他近乎脱力地坐在地上,原先在海中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时澜哆嗦着手把人抱在怀里,额头贴在江清雾的头上,感受到江清雾不断起伏的胸腔,他无比庆幸。
警察已经把吕录制服了,吕录的手被靠在后面,狠戾的目光落在江清雾和时澜身上。
“你们怎么不去死!”他冲着时澜嘶吼。
那个样子像是要把江清雾和时澜撕碎。
“让我过得这么苦,凭什么你还能活着!”
时澜冷冷地抬起头,月光裹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冷无比,活像是索命来的。
吕录这样的人,在时澜这样的目光下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茫然间被警察给带走了。
安安一直有怪怪躲在原地,警察找的很仔细,看到后就一直抱在怀里,他的小脸灰扑扑的,眼圈红红的,看来是哭过了。
警察把孩子抱到时澜身边,时澜颓然地抬起头,看到孩子的一瞬间,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安安,让父亲抱抱,不哭了。”
很轻柔的一句话,但是熟悉时澜的人听到能察觉到他口中的疲倦。
救护车来的很快,几个人上到了救护车上。
时澜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明明是江清雾,但是心乱如麻的却是他自己。
有的时候,时澜很庆幸江清雾忘掉了那些记忆,他想着,只要不告诉江清雾,他就能一直快乐地过下去,不被那些糟糕的回忆打扰。
旁观和主观是不同的,当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那些不好的事情,受到的伤害比亲自经历所产生的痛要少很多。
所以他不介意江清雾忘却记忆,甚至想要隐瞒江清雾的记忆。
就算是不再和自己那么亲近,忘却两个人之间的回忆也没有多大关系。
江清雾闹,他就陪着,江清雾想要反手,他随时伸出手给江清雾兜底。
可是这些精心设计的隐瞒,却带来这么大的隐患。
时澜两只手扣在一起,清明的眼变得混浊。
自己这是又做错了吗?
时澜苦笑一声,为什么每次遇到江清雾,他总是做不出来正确的决定。
*
江清雾和安安被送到了医院,先是做了一套全面的身体检查。
江清雾只是呛水,而安安是轻微擦伤,现在身上那些小伤口都已经被处理好,小孩子和江清雾在同一个病房。
不过现在安安有点发烧,时澜有些担心,但是医生说,孩子经历了这些是有点受惊,所以发烧了,低烧不用害怕。
听到这个时澜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医生走之前,时澜又没忍住问了一遍,“我夫人,他这种情况,还好吗?”
“家属不用担心,病人虽然呛水了,但是现在都吐出来了,你晚上稍微注意着点,看看病人体温有没有上升,有情况按旁边的铃,我们就会过来。”医生认真说。
时澜点点头。
当天晚上,他就一直坐在病床旁边的小椅子上,一闭眼,当时江清雾坠崖的画面就出现在他面前。
只有睁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江清雾,他才能不再提心吊胆。
他抬手抚摸在江清雾额头上,一次一次地感知江清雾的温度。
见对方不发烧,他才放下心来。
次日清晨,整宿没睡的时澜终于伴着晨曦合上了眼。
他依偎在江清雾身边,大手紧紧攥着江清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