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计划
看到万丰利的一瞬间,竹幽其实来了点兴趣。
这人他算不上陌生，毕竟之前在公会见过不止一次，只是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环享内部？
污染者公会向环享出售源质的事情在公会里算不上什么秘密,万丰利此人更少向来只为会长一人服务。
现在污染者本人已经死了，看他这样子……难道是准备干完最后一票大的？
竹幽目光平静地扫过整间办公室,满意地看到万丰利诧异的表情。
对方很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竹幽。
至于段启明身边的另一个人……竹幽的目光最后和叶弦接轨。
四目相撞,叶弦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目光。
那看起来就是叶弦认识的人了……
竹幽没再多想，抬脚继续向前。
短短几秒钟足够接收到很多信息了，段飞云走在最前面，竹幽和叶弦落在后面。
几人进入会议室,然后坐在段启明几人的对面。
竹幽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万丰利，微笑道：“万先生，好久不见。”
最近都没有看到这人露面，没想到这人还挺能活的。
万丰利皮笑肉不笑的说：“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不知道万先生今天来到环享，是为了干什么呢？”
竹幽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有任何源质的气息，看起来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携带。
如果不是他们来的不巧，此行的目的怕是为了和环享谈判。
至于谈判的内容是什么，这点就不用深想下去。总之会是和污染物相关的东西。
万丰利自然是不肯告诉他的,咬咬牙，矢口否认道：“随便坐坐，哈哈哈，来环享参观一下,话说我和段总还有不小的交情呢！”
“这样,”竹幽点了点头，直言道，“如果万先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先行回避吗，我们找段总有事情要说。”
“……好。”
万丰利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个人，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他站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中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了房间：“那什么，我还有事，你们先聊着。”
竹幽目送他的背影，然后在脑海中听到了叶弦的声音。
「你在怀疑他？」
明明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就是能够进行有效的沟通。
有时候就连竹幽都不得不承认，这种交流方式真的是太作弊了。
于是竹幽勾了勾嘴角，凭着直觉也给叶弦捎去了句话：「我可没有，是他自己心虚。」
万丰利只身一人来到环享，除了做生意和谈判，竹幽想不到第三种理由。
更别说对方刚才走时候的表情，可不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
身侧叶弦的声音顿了一秒，随即又很快恢复，应该是听到了这句话。
「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指的显然是竹幽通过意念传话这件事，竹幽却笑眯眯的故意曲解他的问题。
「学什么呀，我们不是在说污染物的事情吗？」
叶弦低声笑了下：「就吊着我。」
－
万丰利走了不是什么问题，在场还有五个人。
除了段飞云和段启明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互相尴尬的看着，剩下就只有叶弦和另一人的声音了。
竹幽的视线不由得转移到这个中年人的脸上。
这人他认识，是那天晚上站在自己对立面，威胁自己和叶弦的人。
冯庆北……竹幽从叶弦的声音中得知了对方的真实姓名。
竹幽对这位局长的看法不是很好，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你们的通缉令我已经撤销了，叶弦，你不能杀了我。”
两人之间的对话完全没有避人，或者说，冯庆北是为了让他们故意听到的。
段飞云见得多了，听到这句话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倒是另一边的段启明有些坐不住。
毕竟，在他的眼中，冯庆北是整个管理局的话事人，掌管这么大的组织，在场还能有哪个人比他的权力更大？
现如今从冯庆北的嘴里听到这句话，段启明的脸上的表情已经被震惊填满。
按照冯局自己的说法，他现在的生命已经被掌握在这两个年轻人的手中。
而且好像还是任人宰割的程度！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段启明看向竹幽和叶弦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讶然。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注意到身边一脸菜色的儿子，段启明尴尬地搓了搓手指，然后将双手整齐地放在了膝盖上，耐心地问了一句：“小云啊，你这两位朋友……”
他与儿子段飞云很少见面，一想到那些年错过的时光，段启明就心存很大愧疚。
本来今天他正在和万丰利两人谈判的，没想到忽然接到了段飞云的电话。
想到能够和儿子见面，段启明什么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段飞云还带了两个身份看起来不一般的朋友。
这是完全在计划之外的事情。
“哦，介绍一下，”段飞云脸色还是很臭，不愿意给这位不负责任的爹一点脸色。
他指着竹幽：“这是我朋友，竹幽。”
他又指向叶弦，言简意赅：“叶弦。”
仅仅是一个名字，完全没有明确的身份信息，段启明还是感觉非常欣慰。
至少段飞云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云有原谅他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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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的交锋，叶弦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在意的是冯庆北的去处。
「留下吧。」
脑海中适时传来竹幽的声音：「杀了不好解释。」
管理局的上面还有政府和军/队，做到局长这个位置，早就不需要亲手处理很多事情。
冯庆北这个位置还是挺重要的，如果贸然不明不白的死掉，上面定然会派人追责。
可能这一点对方也有考虑到，所以才会这样大摇大摆的找到叶弦“谈判”。
叶弦坐在沙发上，像是完全没有考虑竹幽的说法。
他看着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局长，嗤笑道：“杀了你又能怎样？”
这世上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冯庆北的脸色再度变得惨白，嗫嚅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是在场为数不多还存有当晚记忆的人，清楚地记得，叶弦的本事有多大，所以才会这样害怕。
叶弦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在观摩半晌冯庆北的表情后，男人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了。
“我可以留下你。”
叶弦语气很重，充斥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毕竟，我答应了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生活。”
感受到他感受到的一年四季，春秋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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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庆北的命暂时被保了下来，作为条件，以后他将作为叶弦了解信息的渠道之一。
刚想挥手让对方离开环享，竹幽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好像也是污染者？」
既然是污染者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为他们所用？
正好利用管理局局长这个身份，统治那些懒散的公会污染者。
毕竟局长的名号放在外面还是响亮的，一般没有人会和冯庆北作对。
如果有了对方的帮助，计划或许能变得更加成功。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叶弦看向竹幽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啧，还说他是资本家，这样一看，他老婆才是把那个把税收到一百年后的人啊……
「老婆真聪明。」叶弦不吝奖励道。
竹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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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计划已经初见雏形，两人也就直接向段启明说明了来意。
“你们是说，真的可以提取源质中的污染元素，制造出更加纯净的药剂？？”
段启明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之前没有经过净化的药剂就能够卖到那么贵，如果是完全纯净的，说不定利润还能翻个几倍。
偌大的利益面前，段启明没有理由不答应下来。
只是他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两个人能够做到这件事。
其实在一开始接触到源质的时候，他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东西。
只可惜当时被污染者耍的团团转，甚至为了利益主动把段飞云也送到了那种地方。
饶是后来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两个人说的不是真的，段启明也愿意负担研发资金。
毕竟……不难看出，这是段飞云带过来的朋友。
如果能够和这两个人打好关系，那么自己和段飞云之间的父子关系，是不是也有改善的一点可行性？
段启明想要去赌这其中的一点可能性。
“具体研究方法需要大量实验，想要完全提纯源质，需要的不仅有环享的支持，管理局和污染者任何一方都少不了。”
好在，剩下两方势力搞定下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相较之下比较困难的竟然还是环享制药。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竹幽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段家父子两人的交涉也落在他的眼中。
如果这次计划能够修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挺好的，竹幽想。
“没关系，无论实验能不能成功，环享都会尽最大努力来支持。”
成功了最好，这样公司又能赚取更加丰厚的利润。
失败了也没有问题，至少也让段飞云承了公司的情。
想到这里，段启明的语气难掩高兴，他上前和竹幽握手：“您贵姓？”
青年笑了笑：“竹幽。”
－
搞定了环享和冯庆北，剩下的就只有那些污染者了。
竹幽当然不可能亲自去抓他们，效率低下不说，最主要的是麻烦。
索性直接让管理局发出了声明。
公告：
【近日，我方查实污染者公会会长已身亡。
目前公会的秩序溃散，覆灭与接管已成定局。
为彰显包容治理原则，给予迷途者改过自新的机会，凡污染者有意弃恶从善、主动归正，均可致电联系报备。联系电话：＋86xxxxxxx。】
这份公告是直接下发到了每个市民的手机中，整整一个星期，每天定时发送一遍。
由于不好把源质的事情说得太直白，竹幽并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
毕竟那群污染者向来是散漫惯了的。
“叮咚——”
手机传来提示音，竹幽摁灭屏幕，和叶弦一起走在花园的小道上，忧心忡忡道：“这样真的有用吗？”
距离公告发布已经好几天了，官方的电话一直有人监听，除去那些故意恶作剧的人，不知道能接到几个人的联系。
叶弦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带来一阵痒意。
“没人来，到时就直接控制他们……”
左右吸收过源质的人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能任叶弦驱使。
到时候想来的不想来的，全都得乖乖地做实验。
竹幽笑了笑，反勾住他的手指：“说不定已经有人打电话了。”
据他所知，不是所有的污染者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例如段飞云这种迫不得已加入进去的人也不在少数。
如果公会消失，那这些人赖以生存的资金链也会瓦解。
在这种情况下，未必没有人选择管理局给出的路。
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份工作。
再说，如果强迫那群人加入，届时定然也不好管理。
自愿永远是最重要的课题。
“嗯，”知道竹幽有自己的考虑，叶弦也就随口一说，并没有坚持刚才的想法。
两人就这样牵着竹幽的手，在花园里面慢慢散着步。
－
在公告发出去之后，竹幽就一直没有怎么了解管理局那边的情况。
一直到第七天，收到最后一次短信的时候。
【今日为主动归顺报备的最后期限。
自此日后，管理局将不再受理相关诉求，亦不会对此事作任何回应。
若后续仍有污染者肆意作乱，触犯规则，一经查获必将从严处置，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竹幽一边开车一边和叶弦发消息：【怎么样？】
如果没有一个人主动联系，那他们就只能启动B计划了。
叶弦可能是在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于是竹幽只能先把这件事压在心底，一路驱车来到首都最大的医院周围。
他今天的目的是来找屈楚沉三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从得知会长死了之后，竹幽就联系不上这三个人了。
想到最初的相遇，竹幽觉得或许可以来这里碰碰运气。
找到了就尽可能的去收编，找不到也没关系，就当出来透个气……
竹幽沿着某个街道一路走着，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定格在一间看起来很简陋的仓库面前。
门口的垃圾堆了不少，看起来很久没有处理了。
卷帘门的一角甚至还被老鼠啃出来了个大洞。
竹幽：“……”
如果不是感觉告诉自己，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竹幽是一点也不想碰这个卷帘门的。
或许是某种抗拒的心理太强烈，一根黑漆漆的触手不知道何时从他的身后飘了出来。
它很少出现，但是显然认得竹幽，一见到他就高兴地上前贴贴。
冰凉的触感惊醒了正在和思想做斗争的竹幽。
“咦？”看到熟悉的影子触手，竹幽就知道又是叶弦做的。
自从融合了本体之后，叶弦就经常这样做了。
有时候会趁他不注意放根触手，有时会偷偷地把本体融入进竹幽的影子里。
当然，很多时候都会被竹幽发现，然后直接揪出来。
这一根倒是不清楚什么时候有的……
不过现在出现是个好时机，竹幽贴了贴触手，轻声笑着说：“是你啊……”
触手缠着他的手腕，看起来高兴极了。
这些脱离了叶弦意识的触手没有自己的思想，但是会自然的亲近竹幽。
因此使唤起来也就没什么负罪感，甚至做一些更加过分的事情，叶弦也不会知道。
竹幽勾了勾手指，压低声音：“去把这道门拉开。”
得了任务，触手马上精神起来，上下点点头，离开了竹幽的手腕。
周围没有监控，竹幽离得远了一些，还饶有兴致地举起手机，准备拍摄接下来的画面。
只不过事态的发展显然有些超出他的预料，触手在脱手的一瞬间变得异常坚硬，然后犹如利箭，直直地插/进卷帘门中央。
门，破了一个大洞。
并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竹幽按下录像键的动作一顿：“……”
叶弦的触手向来很好用，但他怎么觉得，这一根和别的不太一样？
好像更加笨一点。
幸好今天是工作日，仓库的周围没有什么行人。
不然这么大的声音肯定是要收获不少注目礼。
触手好像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蔫哒哒的回来了。
竹幽不忍责怪，于是决定自己去敲门。刚才他就发现了，仓库里面有脚步声出现。
根据每个人的步频判断，应该是有三个人。
刚好屈楚沉那边也是三个人，正好对上。
只是，这念头甫一出现，仓库的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红发男人怒火冲天，看都不看来人是谁，直接破口大骂：“哪个神经病不想活了？？？”
竟敢踹他屈楚沉的大门，还开了个这么大的口子！
竹幽微微眯眼，确定来人之后，妥善的收好触手：“是我。”
“……竹幽？”
“对。”
确定了来人之后，屈楚沉想也不想就要把门重新拉下来。
竹幽迅速上前，拦住了他的动作，开门见山道：“管理局的公告看见了？”
屈楚沉的眼神一时间变得狡诈：“那又如何，你不会是想要我们加入管理局吧？”
投诚的人能落得什么好处，是个人……哦不对，应该说是个污染者都不会选择这样做。
自己有手有脚有特殊能力的，做什么不比加入管理局强。
除非是那种离了公会，完全活不了的吸血虫才会这样做。
再说，他们之前倒卖源质的钱还有不少，反正怎么活都很自由，干嘛非要听那个什么公告，给自己找不痛快？
“现在你知道了？”
屈楚沉撇撇嘴，“反正我们是不会去那什么管理局的，哦，对了，你来得倒是正好，斗地主三缺一来不来？”
竹幽露出危险的目光，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忽然传出提示音：“不多，大概五十个，能留下来的更少。”
果然……再次抬头时，竹幽已经变换了神色，勾起嘴角说：“行啊。”
牌桌上谈判向来是最顺利的，自己这趟倒还真的没有来错。
屈楚沉几个人的能力他是知晓的，吸收的源质等级都挺高的，如果能够收编，净化污染值的效率应该比那些肯主动联系的人高不少。
屈楚沉看着竹幽的脸，愈发觉得古怪。
这眼神，怎么好像自己是砧板上的一块大肥肉呢？
但话都说出来了，他也不好返回，于是耸了耸肩，主动给竹幽让出一条路：“那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