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风气
铺天的导弹坠落,阵阵冲击波向外推去。
周围的声音庞沂有些听不清了,在这种环境下,耳鸣是常事。
庞沂找了一处住民楼,他在外墙边停下,将自己驮来的两个威什旅放在身边,准备休息一会儿。
不知为什么,身上突然很痛,许久以来未感受到过的痛。
他撩起自己的裤腿,才发现自己的小腿有些肿。
应该是接这两只威什旅时,被他们坠下来时的重量压的,可能骨折了。
庞沂不确定,自己的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不是,之前就有类似的情况出现,只是庞沂在前些日子里有威什旅,再前些日子麻木了痛觉,以至于连自己都快忘了,原来自己也会受伤,也会痛。
庞沂出发前喂给了花雏一些自己身上的肉,之后又在实验室里研究合成液,合成液灼伤了庞沂的手指被庞沂忽略掉了。
再后来就是现在,威什旅身上的成分在庞沂体内失效了,准确了说,是被庞沂用尽了,因此现在庞沂身上的创口都还没有愈合,浑身的痛觉复发。
在他体内,属于威什旅的成分,被他全部吸收利用掉了。
方才浪费的不是合成液,而是威什旅藏在庞沂身上的可愈合物质。
问题不大,休息休息也好。
至少庞沂现在是这么想。
他和威什旅坐在一起,望着不远处被气浪冲过的大树。
这样的状况,这样的生存环境他许久未见,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参战了,他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为别人的喜好拼命了。
想起这个,庞沂噗嗤一笑,额上的冷汗滚落,他说:“我要是死在了战场上,没有赚到功勋,没有买他想要的东西,死后,责备会不会多一点。”
见身边的两只威什旅没有醒,庞沂接着自言自语说:“骨头化成灰了也是责备。”
注意力转移得有些失败,痛感不减反增。
不知过了多久,庞沂有些坐不住了,浑身都在痛。
这些痛感,他已有许久没有体味过了,差点忘了自己身上还有其他的病毒。
“你醒醒,不要睡了。”庞沂蜷缩起腿两手抱着,转头看看两只威什旅,道:“威什旅,你醒一醒,我,我有点不舒服。”
从被威什旅照顾了以后,发自□□上的痛苦几乎都消失了。
现在它们回来了,庞沂反倒有些处理不过来,有些吃不消了。
他没有带止痛片,没有带绷带,没有带手术刀,没有带任何可以打仗用的医疗用品,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这些他从前必须带的东西,他现在身上竟然没有了。
庞沂无助地扭过头,晃了晃威什旅的胳膊。
片刻,威什旅还是没有反应。
庞沂愣在原地,他望着威什旅,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那一把汗冷冷的,在手心里没有温度。
“你醒醒,威什旅,我,我有点难受。”庞沂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威什旅的脸,见威什旅还是没有反应,于是将自己的手放下,安静地在旁边等他醒来。
片刻,庞沂没有等到威什旅醒来,他不自觉地躺在了威什旅身边蜷缩了起来,以此慰藉自己的心灵,从中得到少许安全感。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些人围着自己,将自己打过一顿后,再将自己的几根手指生生折断的感觉。
想到这,庞沂不禁往后缩了缩,将自己的背紧贴威什旅。
身上的痛不见好转,庞沂找不到痛的根源在哪,该怎么解决,只能躲,毫无头绪的躲,他想尽快找一个能让自己减缓疼痛的姿势。
“哼哼哼,跑啊!跑!让你跑!”很久以前的那些畜生体们的声音冲击着庞沂的大脑。
庞沂往后挪了挪身子,在自己还清醒的时候,他办不到自己主动去啃噬威什旅,不过他希望威什旅主动些,带自己去医院都好。
越是疼下去,庞沂脑子里的阴影刻画得就愈发形象深刻,在他脑中的那些畜生体仿佛都活了过来,就在他身边似的晃动着。
庞沂起身又晃了晃威什旅的身体,即着急又小声的道:“威什旅,你醒来好不好,他们,他们来了,我,我害怕,他们会欺负我的,你醒来啊……”
一只黑色的手抓住了庞沂的脑袋,掌心摁住他的头顶,将他拽回了越狱失败后。
他们指着自己恨道:“跑啊,接着跑啊!怎么不跑了?我们这半个月只能喝泔水了,你高兴吧?”
“算了,你腿上还有点肉呢,我们给你省下的泔水你喝,你的小腿肉啊,我们吃!你拒绝无效,哈哈哈哈,谁叫你跑的——你可别说,我们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尝过肉味了。”
“哭?都到这里来了还有力气哭呢!”
“还哭!不准哭!”
“谁让你哭了?”
“还哭?!想死是吧!”
“怕痛你别跑啊!怕痛你跑什么?当这里是什么福利院呢?这里是监狱!不对!这里是重刑室!来了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呵,几岁?六岁?六岁能干嘛?”
“死了就是死了,谁管你几岁?”
“吵死了!”
“不准哭!!!再哭打死你!!!”
过去的记忆穿插,映得庞沂的思绪开始恍惚混乱,乱到他已经分不清现在和曾经了。
他感觉自己的那双腿已经没了,只剩骨头了,却还是很痛。
庞沂颤颤巍巍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不敢发出声音,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自己解决的,这段记忆已经演化了千百遍,他还是走不出来。
他不敢喊痛,也不敢哭,只要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打。
恍惚间,庞沂触到了威什旅的那只手,他抓住那只手,顺着手往上,扑到了威什旅的胸口里小声道:“威,威什旅,我好痛,好痛。”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能帮自己一把,只有这个跟自己毫无血缘的人,愿意回头看看自己的状况是好是坏,只是现在他醒不过来了。
庞沂想等威什旅醒来,让他帮一帮自己解决身上的疼痛问题。
他跟别人不同,他会管自己的,他不会晾着自己等自己伤口愈合的,他会主动负责任的。
庞沂嘴里重复着一直以来都不敢跟别人说的话:“我好痛,好痛,你帮帮我,你醒来帮帮我……”
“我好痛,威什旅你醒一醒,我……”
庞沂一面害怕的叫着威什旅,一面胆怯地瞟着自己的身边,那些影子好像消失了,附近只有爆炸后掀过来的热浪激起的风尘。
在庞沂的脑海中一些杂音响起,他还差点忘了,他在实验室里待过,身上的病毒还没有得到治疗,之前都是威什旅填补自己体内的创口。
而今,庞沂扛不住了。
他差点快忘了,自己是个不落星人,不是跟威什旅同一族群,不可能随时带着愈合功能,自己得到的威什旅的愈合能力有限,用完了就没有了。
早年间,他是怎么过来的……
吃止痛片,哪怕有副作用也吃,除非没有任务了,他才会缩进角落里消化自己的痛苦。
从认识威什旅到现在,庞沂哪怕是在复仇路上受了伤,身体也有威什旅的特殊能力帮自己垫背,以至于让他现在忘了——受伤了就会痛的这种反应。
“威什旅,你,醒醒,我,我,好难受,你再不醒来,我,我就要咬你了……”
庞沂虽是这么说,心里却一直没有想过要下嘴,如果是威什旅主动,他接受得会理所应当一些。
就算威什旅醒了,不愿意让自己尝一口也没关系,自己忍一忍就过了……
他应该不会那样的……
庞沂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依赖这个人了。
终于,一滴血夺眶而出,打在了威什旅的肩上。
是自己哭了?
庞沂不禁起疑,是自己的眼泪吗?
他举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是血。
他原以为自己真的把眼泪哭干了,他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东西产出了。
他面着威什旅沉默的脸,不禁在心里问自己:是太疼了,还是太着急了?
片刻后,庞沂冷静了下来,他望着迟迟醒不来的威什旅自己脸上的神情淡了下去。
现在只有自己了,疼痛不过是一时的,当时怎么过来的,现在一样也可以。
庞沂缩回身子,他现在很想要一点存在感,很想威什旅醒来看看自己,想让他再给自己一口“糖”。
这听起来是那么的自私,这么久,自己给威什旅带来了什么?
自己对威什旅的付出,不及自己对乔系言的一半,又凭什么要求着威什旅帮自己。
慢慢的,庞沂的想法也冷了下去,或许对方真的不值得对自己付出那么多?
同时他也想着,威什旅是不是生气了,威什旅是不是也开始讨厌我了,威什旅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威什旅是不是就是因为,上午的那件事才生气呢?
因为乔系言,因为,威什旅没有得到跟乔系言同等的待遇?
如果是因为这些的话……
“对不起,我没有,我根本没有不喜欢你……”
“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不要我了以后,那些人笑我蠢,笑我便宜……”
庞沂埋着脸,身上发着颤,他说:“那些人真的很恐怖……”
“他们笑我,笑得很难听,我不想再那个样子了,我,我只想,我只想保住我自己……”
他知道自己亏欠威什旅很多很多,但,自身又落入了先前的那个陷阱了后,谁买单?
他不想观望羡慕别人,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沦为别人的笑柄,更怕这一切重来一次。
索性就和威什旅保持一段距离,时刻做好对方会离开自己的准备。
让自己别太难堪。
“威什旅,我,没有……”
一袭黑影没过了庞沂蜷缩成一团的身子。
“那些都是气话,不要当真……”
对方话音尚未落下,庞沂的身子先被对方翻了过来,紧接着问道:“哪里疼?”
面着威什旅,庞沂先没想着疼,他先想到了自己刚刚哭过,目前的自己可能没有那么好看,于是马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让威什旅看到。
威什旅抱着庞沂安慰说:“输光了就不要再上赌桌了,我当然理解,没事没事,他们醒不过来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意识了,没事没事。”
庞沂没有回应威什旅,他慌张地擦干净了眼睛,刚刚放手,眼前的威什旅将一只掌心被割破的手盖在了自己嘴上。
一丝丝甜味触到了舌尖,沿着舌苔往下,接着是更多。
威什旅盯着庞沂的眼睛,对方的视线有意无意的闪躲,始终不敢于自己对视。
威什旅把头低了些,干脆直接盯着庞沂的眼睛,问他道:“怎么了?不敢看我?”
庞沂轻声咽着嘴里的史莱姆液,填满史莱姆液的嘴里,粘稠的吐出一个声音:“惭愧。”
从最初起,庞沂就一直惭愧。
在威什旅身边,他完全不像是个俘虏,从一开始就是,倘若自己是以一个俘虏的身份到此,得不到那么多不管是精神还是物质上的扶持,他倒不至于这么拧巴。
半死不活了之后,还要靠着曾经的死敌康复,养到现在,现在都要求着他帮自己止痛,都矫情成这样了,之前的那场战役,自己就不该那么努力,谁能料到自己也有今天——庞沂一直都这么想。
落到了威什旅手里,假设自己不被当宝一样的供着,每天挨上两鞭子,现在面对威什旅会理所应当一些,然而,威什旅选择了庞沂假设之外的选项。
在这个假设之外,庞沂惭愧自己拿不出那么完整的爱给威什旅,惭愧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付出得太少,又有占有威什旅的想法,搞得自己扯又扯不清,断又不敢断。
威什旅盯着庞沂的眼睛,视线黏腻,庞沂怎么躲,威什旅怎么看。
他盯住后接着问道:“惭愧?惭愧什么?”
威什旅明白庞沂在惭愧什么,之前庞沂有跟自己提起,暗里威什旅自然明白。
放任庞沂因为发自内心的惭愧,不如就先由他告诉自己,说出来总比他闷在心里由他自己反复拆解要强得多。
庞沂也许是被威什旅问住了,威什旅触着庞沂面颊的指腹隐隐感受到了温度,在威什旅的掌心下,庞沂的嘴缓缓张开,他说:
“让你觉得我不爱你……”
威什旅将放在庞沂嘴上的手摁紧了一些,没有要庞沂回应自己的打算,他语气柔和的跟庞沂说:“你刚刚解释了,这不值得惭愧,我单向也不是不可以。”
威什旅的声音落下。
庞沂看了威什旅的眼睛一会儿,那一双和星空一体的眼睛,衬得庞沂的嗓子有些酸疼。
“谢谢你。”
庞沂把自己的嘴从威什旅的掌心里挪开,随后一头猛扎进了威什旅的怀里,他不想威什旅看到,才用手挡着脸和眼睛。
在一声细微的呜咽之后,被庞沂揪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放开了。
“不哭不哭……”
本该拿去用在二人幼崽身上的技能,威什旅用在了庞沂身上,他熟练地拍着庞沂的背,身体有节奏地晃着。
威什旅怎么回事?
“……”
庞沂忽然感觉自己也没那么想哭了,他仰起脸盯着威什旅的眼睛。
威什旅察觉到了庞沂的视线,他正在看自己,于是低下头,用柔柔的声音问庞沂:“怎么?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呃嗯——嗯!”庞沂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回应。
这样的威什旅让庞沂感觉到了油腻,目前的庞沂还消化不了这种油腻,索性拒绝了威什旅。
威什旅把头偏了偏,脸上微微显现出了一点不高兴,他小声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这样的,这样刚刚好。”说着,庞沂点了点头。
威什旅没有动作,他低眉盯着庞沂的眼睛看,在他的一只眼睛里,最初看到的在他眼球里的那道裂痕还是在,自己似乎没能将那道裂痕修复。
他低头看着怀中庞沂的脸,问:“你还疼吗?”
庞沂摆摆头,说:“不疼了。”
威什旅轻声道:“那最近忙起来,你要是感觉不对,你就在附近找我,我不会离你很远,你不允许躲着我哭噢!”
听到了威什旅的命令,庞沂点了点头。
既已是命令,下次庞沂在受伤时会先找到威什旅,等到不疼后再出去做自己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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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落星的战舰内。
威什旅终于支走了西悬,在只属于不落星首领的房间中,他打开了奥汶的电子库,他想好好瞧一瞧,西悬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西悬这人到底是脑子不正常,还是正常人性格就是如此?
一想到刚才西悬跟着自己叽叽喳喳吵了一路,威什旅就头大。
观察过西悬刚刚对自己的态度,威什旅都不确定这幅皮囊的主人跟西悬的关系是否清白了。
他点开自己不熟悉的电子库,从主页中最最显眼的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西”字,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压缩了奥汶本体的容器。
液化后的奥汶挤在一支窄小的胶囊中,威什旅看了一眼,担心里面的奥汶死了,于是抬起手用力晃了晃手里的胶囊。
胶囊中的眼睛再次睁开,奥汶还活着。
威什旅笑着八卦道:“西悬跟你什么关系啊?”
搜索栏提示“根据您的习惯为您找到”,西悬的名字弹出,其后是多条跟西悬有关的数据浏览记录:
[您与西悬的聊天记录]
[西悬实时位置]
[西悬身份信息]
[西悬压制要素]
“压制要素”?
这是什么?
单从备注上看,威什旅就觉得这条信息肯定不简单,他十分有九分好奇地点开了系统给出的“西悬压制要素”。
文件夹里的视频有许多,威什旅扫了一眼这些文件的封面,不禁眯了眯眼。
封面中有很多赤/身/裸.体的人,在他们的中间夹着一个人,那个人不会就是西悬吧?
威什旅一面思考西悬在视频里的遭遇,一面思考猜疑奥汶是不是什么变态啊。
他随即对胶囊中的奥汶道:“你爱看这些东西?你变态吧?还整理成文件夹?”
威什旅一脸纯朴的不可置信,他再问:“他是你的下属,他的视频,这,不会是你安排的人吧?”
胶囊罐中的奥汶没有嘴,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威什旅的脸,没有对此事做出任何有效的回应。
威什旅作罢,瘪了瘪嘴,一心好奇地点开了文件夹里的第一条视频。
视频里的光线不是很好,有人杵着照灯,照灯附近还有数个黑影站着。
照灯这种东西有些年代了,这条视频的背景十分奇怪。
难不成说西悬那个时候就存在了?
在视频的镜头外有人道:“他想要学费,这么快就连学费也交不起了。”
镜头内,就在照灯旁边,一位穿着打扮十分得体的官兵摆摆头,笑道:“怎么?你带来你还同情他了?”
“哪有哪有!哎呀!我这不是在感慨嘛!这可真是一个爱读书的好苗子啊!”之后镜头对准了地上的西悬。
一名留着寸头,穿着单薄的男孩躺在照灯下。
威什旅先暂停了视频,仔细认了认视频中的人,那根本不是现在的……
不对,他会换皮,视频里的这个男孩应该是西悬最原始的模样。
这么小个孩子。
威什旅看向了奥汶,说:“这就是你们星球的风气?”
奥汶还是没有回答,威什旅点了屏幕上的“继续”按钮。
镜头外的人笑道:“没事,干这种事不影响他上学的,有钱了又能上学,这不耽误,他肯定能接受的!”
还没有看到后续,就大致知道这些视频讲了一个什么事。
现在不管是镜头内还是镜头外的人,都令威什旅感到恶心。
镜头内的官兵笑道:“哈哈哈哈哈!”
官兵一笑,其他人跟着附和上了:“就是就是!”
镜头外的人忽然发出声音道:“有道理啊哈哈哈哈!那我先尝尝鲜?”
视频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一行人安静了好久,在暗处终于有人开口道:
“让你占便宜了!不行!除非你先掏钱出来!”
闻言,镜头猛地晃动了一下,镜头外的人朝镜头内的几个人喊道:“不行!怎么着也得是我先!这个猎物不是我先找到的?”
都到这份上了,不应该都是有钱人吗?
威什旅不理解他们怎么会因为钱吵起来。
镜头内,那名穿着人模人样的官兵指着拿摄像头的人骂道:“屁!这件事干你屁事!你给钱了吗!?”
在不落星上,钱比命大。
举着摄像头的人回怼道:“我!我哪里没给钱!我明明给了!”
“……”威什旅看了一眼胶囊内的奥汶,视线又回到了视频里。
那位官兵指着摄像头外的人大声道:“你给了也不是给得最多的,而且,你不是要发出去卖吗?从中得到好处,你还先尝鲜了?你有脸!?”
“屁!这人不是我引进来的,难不成是你们?”架着摄像头的人往前一大步,骂道:“你们没钱就没钱!一个个穷种!还掰扯上我了!”
视频中的画面乱做一团,视频里的人也吵得不可开交。
“你才穷种!我是穷种我会来吗?蠢狗!”
“瞅你一脸猥琐样!能有什么破钱!”
举着摄像头的人往前一大步,喊道:“别忘了!摄像机可在我头上!你们说的什么话,什么嘴脸!特别是你!给你放出去了你的官位还会不会在呢?”
说着,穿着打扮人模人样的官兵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没有再发出声音,其余的人见势都闭上了嘴。
威什旅暂停住了镜头,他想看看这名官兵他到底认不认识。
既然这么要面子了,兴许是个大官。
放大看了这个人的正脸,威什旅不认识。
既然自己不认识,那星际信息库里肯定有这个人的资料信息。
他将画面中的这位官兵的脸部截图了下来,随后打开了不落星的官网,将这位官兵的脸放了进去,展开搜索。
【已故】
几百年前的人……
威什旅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那这条视频也该是几百年前的了。
西悬几百年前就存在了?
非常奇怪,视频中的西悬看上去年纪还小,威什旅不明白,不落星那个年代的某方面欲望这么强烈吗?
他点开视频继续看了下去……
西悬的遭遇越来越猎奇,视频中的人被威什旅划分为了禽兽,他皱着眉关掉了视频。
这难道就是不落星上的祖先?
他们老一辈的不落星人竟然是这样的?
这个榜样出来,怎么有一些奇怪?
威什旅越想越不明白,不落星人是这样的?他们竟然能做到这样?
视频退出之后,他将自己的视线转到一边,大脑放空了一会儿,接着点开了下一条视频。
视频里。
一名穿着白衣的人跟西悬说道:“一针三万,要不要试试?”
这个视频中的西悬面色惨白,嘴角时不时的抽/搐。
视频信息内没有标注时间,不清楚上一件事距离这一件事二者前后相差多久,只觉得视频中的西悬老了一些。
那名穿着白衣的人手里托着一支黑色针剂,举起问跟前的西悬:“你不是还差点钱上学么?就这个啊!这个你只要来一针,你就能拿到三万,试试嘛!”
刚听到三万的时候西悬愣住了,视频中的他快三十岁了,却是第一次听到自己能得到这么多的钱。
这几十年里,他一直都没有考进他所想的区域,所以一直在考,一直在借。
哪怕他现在身体亏空,精神不振,都还想着考去那里。
西悬乐呵呵的应道:“呵呵,三万啊,这么多,好啊好啊……”
瞧了对方的态度,身着白衣的人提起了些许兴趣,他跟西悬说道:“我们只是一针三万,你甚至可以尝试一百针,就有三百万,非常赚的!”
西悬一下子听到了这么多的钱,立马激动了起来,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好好,那就来,来,两百,两百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此,威什旅又皱了一下眉。
“好,那,你跟我来。”身着白衣的人合上了自己手里托着的手提箱,跟西悬引了一个方向,说:“你先去那儿!”
西悬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激动地回应着自己的财主说:“好!好好!这就去!”
从视频中威什旅可以看出,西悬当时的脸色蜡黄,有些憔悴,脸上挂起来的笑非常勉强,正是因为他得到了一笔钱,所以高兴,所以笑。
那位白衣人手里拿的针剂,威什旅大概知道,是他们不落星的特产病毒分子虫。
但是威什旅不理解,既然西悬被分子虫寄生了,为什么西悬还掌握着自己独有的意识?
数据记载的是:当分子虫寄生的数量达到高峰,宿主将失去意识,沦为分子虫的傀儡。
不一定。
威什旅自己手里还有一个非常好的反例在,辰皑当时体内的分子虫也达到高峰了。
威什旅抓了抓头,想到,奥汶是不是也是如此?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庞沂是不是也可以长命百岁了,是不是寿命也跟威什旅的一样永生了?
威什旅刚打算接着看视频里面的内容,门口的传讯装置突然响起。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战舰即将抵达冻冻星!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战舰即将抵达冻冻星!各单位注意!】
威什旅松了口气,把奥汶放回口袋,站起身,从他独有的空间里面开门走了出去。
他才走出,身后西悬鬼魅一般的出现,跟上:“首领,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威什旅猛地回头看了自己身后的西悬一眼,无奈地摆了摆头,说:“起码你得再创造一点价值。”
西悬的遭遇威什旅知道得不多,不过从中知道的前半段中,西悬这个“人”还是挺可怜的,威什旅也没想到,一个不落星人竟然可以跟自己差不多同龄。
西悬追问道:“首领你是觉得我没有价值是吗?”
威什旅想了想,问道:“……你能有什么价值?”
他明白这个回答对西悬来说,非常痛心,不过自己仔细一琢磨,自己要是安慰了他才诡异,索性就让这个人痛心一些吧。
痛的是他的心,关我什么事,他爱听就听,不愿意听可以不听,也别问。
“我,我一直都很有价值啊!我!难道我在首领您的眼里,一直都,一直都没价值吗?”
“……我,培育出的精英有很多,不差你这个。”回答西悬时,威什旅过了一遍脑子,确定了这个回答没有问题后才说出口。
爱听就听,不愿意听可以不听。
“那我跟首领这么亲近的理由是什么!首领!首领你告诉我!”
威什旅还在向前的脚步被西悬扯住了,他进一步逼问道:“这么久以来,我对首领毕恭毕敬,没有一点对不起您,你为什么说我没有价值!”
威什旅没有回答他,他压根就没想过披着奥汶的皮能有这么棘手的事出现。
自己心爱的首领不回答,西悬着急的大声喊道:“我做任务的出错率也没有他们那么低吧!”
他们?
他们有谁?
威什旅貌似少了这一点信息。
西悬所指的“他们”是谁?
对方还是没有回应自己,西悬继续问道:“首领,您这么久了,您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威什旅看了西悬一眼,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是个人就有感觉,我难道就不能理智吗?”
西悬表情很难看地盯着威什旅问道:“首领是说,我不理智?”
威什旅被问到没话说了,他抿唇笑了笑,回答西悬说:“其实,你愿意怎么想怎么想。”
在杀死西悬和留下西悬之间,威什旅尚未冲动动手。
一方面是可怜这个人,再有,他“死”在了一个还不会理性思考的年纪,变得这么聒噪也不是他自己造成的。
不知西悬想到了什么,他神色愕然的看向威什旅,低声问:“首领您不会因为,我没有把我的队友带回来,生气了吧?”
“……”威什旅没有回应,他到现在还不清楚西悬所谓的“他们”是指什么。
这是他漏掉的一则信息,自己始终回答不上西悬所指的“他们”。
“他们一个接到了你的命令,死在了章帝星的战舰上,还有两个被冻冻星的炮弹炸死了,我也被炸得只剩一点残根了,这是借了张峰的皮才活着回来的,您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
威什旅大致捋了捋,明白了。
原来他同时淌了章帝星和冻冻星这二边的浑水,这件事逐渐变得有趣了起来。
威什旅低眉跟西悬说:“那你这场战役再接再厉,争取能为你死去的队友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