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学期开学越来越近了,抓住一点时间,奋力做开学预习和准备的圣灯学生变得更多了起来。
圣灯的学分制度悬在头顶,没人愿意开学就低人一分。
东图人满为患,老图书馆的座位也变得十分抢手。
宁楠在老图书馆第两层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他刷完了第三门选修课的试题,呼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捏了捏眉心。
稍微休息十分钟好了,他放下了笔。
侯乐和余书一左一右坐在宁楠两边,都苦着脸在做题。
并没有约定,但是大家现在不知不觉,都聚集在一起。
齐泽也在,不远不近,坐在他斜对面。
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宁楠也习惯了。
【早迹文化】提交论题的截止时间是三天后的晚上十二点,同样有竞争关系的小组都在埋头做最后的冲刺,忙得顾不得吃饭。
只有他们小组昨天晚上就交了。
侯乐左右看看,还是有点不敢置信,“组长,我们真的已经提交了吗?我还以为今天咱们还需要讨论呢。”
他和余书缺掉的论据点,组长竟然一个人都给补上了吗?
那些点,都是需要查很多资料的,工作量可以说十分巨大。
他喃喃道,“难道这几天,组长你都熬了通宵吗?”
难怪宁惑同学的脸色很是一般。
一个人做完两个人的,身体根本吃不消。
齐泽闻言,沉默一下提议,“要不等初次筛选过了,再来讨论第二轮的组员分工。”
虽然他们过“早迹文化”的初审,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也没必要这样着急往前面赶工期。
余书坐在宁楠身边,也忐忑不安问,“宁惑,你的脸色真的不好,要不今天就先回宿舍休息吧?讨论的事情真的不着急。”
宁楠抹了一把脸,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没有睡好,晚点我回宿舍补一个觉就可以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齐泽,转头对余书道,“你和宿舍长换一下位置,我和他商量一下第二轮的分工。”
他又问齐泽,“齐泽同学,可以吗?”
这话问得,齐泽没办法拒绝。
他沉默站起来,轻轻坐到了宁楠旁边。
这么近的距离,男生眼底下的青色掩都掩饰不住。
齐泽默默接过宁楠写好的第二轮分工准备。
按照每个人擅长,将计划表和时间安排发了下去。
到了中午,侯乐还有实验室的勤工俭学先离开,余书看了看课业,自觉去食堂打包午饭。
老图书馆这张靠窗的桌子,只剩下了宁楠和齐泽。
齐泽沉默,“我看见论文是昨晚上半夜四点提交的。对不起,我以为……”
他没说完后半段话。
宁楠垂下眼,他知道齐泽没说完的话的意思。
他以为自己是去做“不可说”的事情。
但或许答案就是齐泽想的那样呢。
其实,从之前的两次资料,齐泽就已经知道这点。
他没必要遮掩。
他确实在落叶山庄,在知情人的眼里,比如周淳,郑景,他就是季严亦的人。
宁楠没停下手里的笔,很冷静地说,“齐泽,虽然你不理解,而且我也不用你理解,但是我有我要做的事情。”
“我昨晚不在宿舍,也不在东图,我说的话,你能明白吗?”
这一块地方,突然就变得很安静。
身边高大的身影,好像被阴云遮挡住。
宁楠瞥到,对方的手逐渐捏紧。
宁楠没去看齐泽的表情,只继续说,“我想你可能应该知道了,我们可以只当宿友,也可以不说话,我对你的选择都没有意见。”
身边的人没说话。
宁楠也没想要个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你喜欢他?”
这问题,有点越界了。
不过宁楠不介意回答。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谈不上喜欢和不喜欢。我说过,我有自己的理由。你就当我必须这样做好了。”
宁楠下午也去了实验楼。
毕竟他还欠着郑景协同实验。
郑景站在操作台前,看见特供生那摇摇晃晃的模样,就皱起了眉。
“宁惑,如果你身体不好,你今天可以不来,好吧?”
这样子,他又不是严肃到不近人情。
宁楠捏捏额头,直接深吸一口气,套上了手套,“今天是最后一盘的分裂结果了吧?你一个操作不下来。如果毁了,我们又得重新做半个月。”
“还是说,你其实不想抢查理兹教授的第一核心期刊的成员名单?”
郑景被他噎住。
他没法反驳,只能黑着脸,也戴上了手套。
最后一叠玻璃器皿出了点问题,有一块的分裂当初提取时可能过于精细,培养过程中,方向数据出现了明显的瑕疵。
所以今天晚上需要二次补救。
宁楠汗水从额头冒出,手里拿着细针,仔细注.射着新的抗生素。
还好,注.射的位置很好,细胞保留完整。
轮到郑景这边,操作也不轻松。两人眼睛盯着显微镜,等着新的数据生成,郑景汗水从打湿了耳边旁的鬓发。
“把针.筒给我。”
他对宁楠说,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东西。
郑景操作得十分小心,毕竟成不成功,就看他这一刀下去了。
他全神贯注,肌肉紧绷。
宁楠仔细看着,注意着郑景的状态,询问道,“你汗水要掉下来了,要不要我帮你擦掉?”
郑景手指微顿,瞥了眼着嘴唇发白的特供生一眼。
啧,自己都摇摇欲坠,还要管他?
郑景撤回眼神,没有拒绝,“可以。”
助手注意主导者的需求,本来也在职责范围内。
一只腕骨突出的手伸过来,帮他擦掉下颌的汗珠。
郑景抿着嘴唇,淡声道,“我左边也要擦。”
宁楠看了他一眼,同样没拒绝,转身走到他左侧,伸手擦掉了他左边的汗水。
郑景捏着针.筒的手,突然就停滞了一下。
难怪大少会对这特供生不同。
是不是也太听话了。
看着冷清,疏离,还有股淡漠感。
但只要叫他,会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好像你对他做什么,他都只会蹙眉忍耐着接受。
*
走出实验楼的时候,宁楠脚步有点发虚。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饶是他身体素质过硬,也有点吃不消。
教学楼南侧沉重的大笨钟敲响,已经是晚上九点。
宁楠下台阶时,裤兜里一张长方形的卡片,别了一下他的大腿。
宁楠顿了一下,那张卡,是季严亦留下的。
季严亦抱他时,他瘦薄的月|夸骨撞|.击在坚硬的桌面。
大少爷把他翻过来检查,看了几眼红肿的肌肤,问,“还在天天只吃馒头吗?”
他被揉.捏的地方,都在代表着季严亦的不满。
等宁楠第二天从别庄出来,就发现兜里多了一张带着黑蔷薇标识的餐卡。
但宁楠心情并不太好。
在夜晚的风里,他朝落叶山庄走去。
季严亦不在,离开了圣灯,这几天也不会回来。
不过他的笔记本没带走,还留在客厅的木桌上。
宁楠目光沉沉,安静地走上前。
【你要再看看吗?】机械音问。
宁楠“嗯”了一声,但是打开笔记本的动作却变得迟缓。
只不过他还是坐了下来,在幽暗的室内,打开了屏幕。
季严亦的学号和密码还是那样,没有改变。
宁楠垂下眼,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输入了进去。
然后那时看过的文档,再次全部跳了出来,映入眼帘。
特危局银灰色的特殊标志,就这样撞击入眼底。
这一阵这样辛苦,好不容易,终于有了进展。
因为他在季严亦的笔记本里,找到了决定性的标志。
那是一枚特危局的符号,镶嵌在一篇论文的骑缝章。
翻开的书籍,上面悬着一把剑,这个标志宁楠烂熟于心,在加入特危局时,他们还对着巨大的标志雕塑宣过誓。
残缺的标志,还在眼底冲击。
但那篇论文的归档,是【外国文献参考资料】,落款没有署名,时间更是两年前。
那篇文献不是季严亦写的。
虽然也不能证明,文献一定不是季严亦写的。
【要不要再多找找其他的文件?说不定还能有其他发现?】机械音道。
宁楠摇摇头,撑住额头道,【你也知道,要在一个副本里,加载过多能量会引起副本能量崩塌。在同一个地点,再出现一个能量锚点,可能性极低。】
他冷静分析,【当初我们判断的,是首席的能量信号在落叶山庄。】
但他和机械音并没有料到,这个信号锚点,并不绝对属于季严亦。
这种猜测就算哪怕只有1%的不确定性,对宁楠而言却是100%的绝对失败。
【确定要推迟确认吗?】机械音问。
宁楠额头越来越痛,【确定推迟。】
机械音也不好过,【抱歉,或许当初我太肯定了。】
宁楠摆摆手,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他也不用掩饰自己的失望。
他后背流出了冷汗。
原来,找到首席是这样的难。
他的掌心也开始发热,呼吸也变得有了潮意。
是不是,因为他有着不切实际的奢望。
好像是一种对他奢望的惩罚。
机械音开始警觉地报警,【宿主,你的身体体温在快速升高。】
【你确实没事?】
【或者你需要呼叫校医服务?】
宁楠呼吸滚烫,虚汗已经打湿了全身。
【不,不用。我,去……找颗药吃就行了。】
应该只是一个感冒而已,趁他身体虚弱,爆发了出来。
宁楠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向去二楼。
只是他只走了几步,眼前一黑,就软倒在了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