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随便吧
次日清晨如约而至。
许觉汐醒的足够早,但起身时抱着他睡了一夜的顾奉瑛已经不再卧室。他下楼就闻到一股浓郁香味，顾奉瑛正烤着蛋糕，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餐。
小狗见到许觉汐下楼第一时间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兴奋的冲他叫着,想扑到他怀里。
顾奉瑛听见了笨笨的叫声，知道许觉汐起床,招呼人过来吃早餐。
“……好丰盛。”
许觉汐落座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丰盛的一大桌子食物,忍不住感慨出声。
顾奉瑛从他身后走上来，站在他身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嗯。早餐多吃一些，老话不是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吗——而且,我有点担心小汐一个人出门会低血糖。”
许觉汐“哦”了一声，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觉得顾奉瑛大概是察觉出了他想要走,但是却不打算挑明。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很明智的决策。
因为许觉汐确实会因为他的看穿不说破而开始犹豫,因为他的不言而明的挽留感到心软。
许觉汐用餐叉戳着三明治,这顿早餐吃的很慢。
早餐味道很不错,阳光很好，顾奉瑛的眼神很温柔。但许觉汐心软归心软,这些暂时还改变不了他想要走的决心。
吃了一会早餐，顾奉瑛起身准备送他走。
许觉汐牵起笨笨之前,走到顾奉瑛的身边，踮起脚圈住了对方的脖子。
顾奉瑛一愣：“怎么忽然撒娇？”
许觉汐不说话，他埋在顾奉瑛身前，在对方的衣服上蹭蹭脸，确实像是撒娇的小动物。
“二哥最好了。”他说。
顾奉瑛回抱住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他：“那你喜欢吗？”
许觉汐笨拙地转移话题：“啊,笨笨的绳子还没扣好。”
他从顾奉瑛的怀里钻出来，蹲下身，牵起笨笨脖子上的牵引绳，朝着顾奉瑛招招手：“走吧走吧，都准备好了。”
顾奉瑛暗自叹了一口气，他跟上许觉汐，说：“好。”
顾奉瑛开车送他到了笨笨常去的宠物店门口。
他给了一张宠物店的储值卡给许觉汐，告诉他里面存了钱可以直接用。
许觉汐还是有些意外：“你真的不下来吗？”
“嗯，答应了小汐就要说话算话。我们昨晚说好了只是送你出来。”顾奉瑛说：“而且我今天确实有事情要忙。”
许觉汐慢吞吞地眨了眨眼，说好。
准备下下车的时候顾奉瑛却忽然叫住了他。
“小汐。”顾奉瑛说：“等一下。”
许觉汐回过头，顾奉瑛凑上来，捧着他的脸在他唇角留下一个亲吻。
“要想我。”他笑着说：“照顾好自己，小汐。”
许觉汐牵着狗下车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顾奉瑛的车开走都还在发愣。
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笨笨绕着他转了几圈，不耐烦的叫了起来之后，许觉汐才幡然回神。
他带着狗回进宠物店里洗了澡，抱着香喷喷的狗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些茫然无措。
离开顾家以后，他应该去哪里？
虽然一直说着要找机会离开主角，离开所谓的主线剧情，但知道这一刻许觉汐才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其实无处可去。一股强烈的怅然感席卷上心头，许觉汐把狗重新牵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犹豫好久，他才想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好像从来没去看过原主的母亲。
说来也奇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原主那位名义上的血亲就从来没联系过他这句身体。
想到这里，许觉汐觉得自己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份，就有必要替对方去照看一下对方的母亲。他转头回到宠物店，将笨笨先交给店里托管，自己循着手机上留下的信息，准备去医院看望一下原主母亲的情况。
他在路边上了打的车，报了手机尾号后司机绕过半个街区把他送到了市中心医院。
许觉汐对这个地方相当陌生，直接走向服务台询问医院住院部的位置，前台的护士给他指了路。等来到住院部，他又接着到护士站寻求帮助。
他给护士提供了原主母亲的信息，等待对方查询，期间有些紧张地攥着手，思考之后见到原主的母亲要怎样表现才不会被发现。
面前的小护士依据他提供的信息摆弄了一会电脑，过了一会，抬起头。
许觉汐：“查到了吗？”
小护士顿了顿，才说：“没有这个人。”
许觉汐愣住：“啊？”
“是不是名字弄错了？”小护士问他。
许觉汐又重新和对方核对了一遍，小护士继续搜索，可结果还是一样的。
医院里并没有原主母亲的住院记录。
小护士委婉的提醒许觉汐可能是找错医院了，许觉汐沉默很久之后冲着小护士到了谢，转身离开了医院。
信息肯定没提供错的，原主的备忘录里写的很清楚。只剩下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备忘录的信息是错误的，还有一种，就是原主的母亲根本不存在。
但许觉汐的手机里也没有什么可以联系的别的人了，他茫然地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最后决定还是先把笨笨接回来。
既然自己这个身份不剩下任何的关系网，许觉汐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打算先找个酒店落脚一两天，再出去租房子住。
许觉汐心中是无处可归的茫然，
但小狗可不懂那么多，它看到自己的许觉汐回宠物店里接他，高兴地老远就隔着笼子朝着许觉汐叫了起来。
牵引绳被递到许觉汐手里，笨笨很高兴地往许觉汐身上扑，而许觉汐轻叹了一口气，蹲下来摸了摸他的狗头。
虽然知道狗肯定听不懂，但他还是近自言自语地说：“我把你偷走啦，以后你就只能跟我一起生活了，小笨狗。”
在此之后，许觉汐先是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了一个晚上，之后又在离市中心有段距离的地方找个了公寓住下。
穿越、主角、炮灰。
这些关键词好像都在许觉汐的生活中短暂的消失了，他带着从顾奉瑛那里牵出来的狗，在这个没有认识的人的地方，好像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人生。
他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漫无目的的生活，早起学着给自己做早餐，然后牵着笨笨到附近的江边遛弯。
笨笨越长越大，力气也越来越大，它往前冲的时候许觉汐有时候觉得自己快要拉不住它。许觉汐还带着笨笨打了疫苗，等三针打完，就可以给它做绝育了。
平淡的生活一直到这天许觉汐遛狗回来，发现自己门口有一团很大的黑色垃圾袋为止。
……谁那么没素质把垃圾扔在自己门口了？
许觉汐揉了揉眼睛，走上前去，这才发现原来是个人。
许觉汐定眼一看，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姓顾的。具体那个不知道，他现在还是有些分不清。
但看着这乱七八糟的穿搭和耳朵上那些钉子，应该是顾知枫没跑了。
许觉汐默默移开自己的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绕过此垃圾袋准备开门。
他正准备从自己口袋里把钥匙拿出来开门，脚边上那个垃圾袋就动了。
垃圾袋很没有边界感的抱住了许觉汐的小腿：
“……老婆……我好想你啊老婆。”
什么啊？
男人的声音很腻歪，许觉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抬脚要去踹他。
但此人明显比狗还要像狗，不依不饶得就是不松手，像是黏在许觉汐腿上的口香糖，扯不下赶不走。
许觉汐有些无语，他伸手想去把人拽下来，顾知枫却反而抓住了他的手。
alpha的手力气很大，不容拒绝的将自己的手指扣进许觉汐的指缝之间：“老婆！”
许觉汐弯下腰才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看样子是喝醉了脑子不清醒找到他这来的。
许觉汐来不及思考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住址，只是记得这个点对门的邻居奶奶就要散完步回家了。
他不想被邻居看到自己和一个奇怪的alpha拉拉扯扯，无奈只能先开门，引狼入室，把顾知枫带进了自己家。
顾知枫站起来就要抱他。
许觉汐快被他身上的酒气熏的跟着醉了，抓了一条毛巾就把人往浴室里推，告诉顾知枫洗完澡再出来不然就把他丢出去。
他“啪”的一下把人关进浴室就不管了，要是此人倒带不清醒把自己磕着碰着了那是他自己的问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给笨笨的添了狗粮，随后有些疲惫的在沙发上坐下想要歇会。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浴室门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听得顿时整个人一怔。
这房子就是个老破小，一切基础设施都一把年纪了，许觉汐害怕顾知枫把自己的浴室拆了，连忙站起来跑过去看。
浴室门没上锁，许觉汐推开门就看见顾知枫和自己的甩了一地的沐浴露洗发水一起蹲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没脱。
alpha看见他就站起来，带着一身水的就往他身上扑。
此情此景实在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但许觉汐顾不得追忆往昔。他此时身上穿的是回到家刚换上的睡衣，他双眼瞪大：“等等，我衣服……！”
很显然意识不清醒的顾知枫不会理会他说了什么，只是我行我素地把他抱紧。喝醉的alpha比往日更加不讲道理，捏着许觉汐的下巴就吻上了那张朝思暮想的唇。
“唔！”
咬住许觉汐的唇后，浓郁的信息素从alpha身上释放出俩，整间浴室里都是顾知枫强势的味道。
许觉汐被呛了一下，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舌尖开始发热。
他曾经一直觉得alpha身上的那股信息素味道很熟悉，现在倒是想起来了，那是玫瑰的味道。
不过他现在并不想跟面前的alpha发生任何进一步行为，他攒着劲一把推开了对方。
浴室里都是水，地上打滑，顾知枫头磕在身后的瓷砖上，似乎是疼的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许觉汐。
许觉汐趁机把花洒重新塞回对方手上，自己后撤两步溜出浴室。
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刚穿上就得换，许觉汐有些窝火。
看他脸色不好，笨笨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似乎有些担心他。
许觉汐冲着狗笑了笑：“没事，去玩你的玩具吧。”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身上被顾知枫弄湿的衣服换下来，拿起手机，在“如何杀人分尸不被发现”，和“醒酒汤怎么弄”之间心善的选择了后者。
看完图文教程步骤，许觉汐打开了外卖软件，打算点现成的。
就在他在点开外卖软件内置搜索框的时候，手机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是很久没联系过他的顾奉瑛。
【二哥：顾知枫是不是去你那了？】
【二哥：不用管他，把他关在门口就行，醒了自己会走的。】
【汐：……】
【汐：我觉得有点丢人就把他先放进来了】
【汐：现在他好像快把我浴室拆了，拆了的话你们会陪钱吗？】
【二哥：接一下我电话，小汐】
这条信息发完，顾奉瑛的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小汐。”
电话另一头传来许觉汐熟悉的温柔声调：“本来没想打扰你的。但是老三他……我过来把他带回去，行吗？”
许觉汐犹豫了一下，觉得与其让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留在自己身边，让顾奉瑛来自己这里一趟问题也不大。他倒不是很担心暴露自己现在住址的问题，毕竟顾家权势滔天，想知道自己住在哪肯定也不难。
他答应了一声说好，告诉了对方地址以后挂了电话，百无聊赖地往身后床上一趟。
顾奉瑛比他想象中来的快。
听见敲门声，许觉汐很快起身去开门。他有段时间没见到顾奉瑛了，此时见面，带着对方的狗从对方身边溜走的被抓包的羞耻慢几步追上他。
好在顾奉瑛没主动提这件事情，他伸手摸了摸许觉汐的：“小汐的面色看起来还不错，这半个月过得还好吗？”
他的指尖擦过许觉汐的脸颊，动作里带了一些难以言明的暧昧。
许觉汐侧头躲开，他胡乱点了点头，不想和对方在这个问题上深聊。
顾奉瑛蹲下来，摸了摸凑上来和他打招呼的小狗：“笨笨看起来很想我。”
他又拐弯抹角地说：“不像有些人那样没良心。”
许觉汐转移话题：“顾知枫还在浴室里，不知道有没有把自己淹死。你快去看看吧，我不想住凶宅。”
顾奉瑛：“没事，死了我出钱给小汐搬家。”
许觉汐不想搬家，他在这里住的很好。
他更加不想继续和顾奉瑛聊天，只想快点把这两尊大佛送走：“你快去看看吧。”
“很不想跟我聊天吗？”顾奉瑛直接把这一点点破：“我以为你知道愿意跟我寒暄两句。”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好吧，那算了。我去看看。”
顾奉瑛常年完美无瑕的表情里此时似乎露出了几没藏好的落寞，许觉汐不知为何，看着有些难受。
他犹豫了一瞬，在顾奉瑛转头朝着他家浴室的方向走去时，小声的说了一句：“……我没有。”
顾奉瑛停住脚步。
他转头冲着许觉汐笑笑：“没事，小汐不用为难。讨厌我，讨厌我们都是理所应当的，毕竟小汐在我们家受了很多伤害。这次是老三喝醉了，我保证之后不会来打扰小汐。”
他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但许觉汐却依旧记得刚刚在对方脸上看见的那个表情。
许觉汐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算他们对自己都不算好，但顾奉瑛也是那些不好里最好的一个，他其实能猜到这段时间没有姓顾的人来打扰自己的生活顾奉瑛功不可没。
虽然许觉汐因为顾奉瑛的欺骗对他心情很复杂，但他也觉得这些道歉的话不应该全由他说。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上前两步：“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奉瑛回头：“嗯？”
“没有讨厌你。”许觉汐说。
顾奉瑛转过身，冲着许觉汐笑了：“好，我知道了。”
他得到动作有点慢，似乎是在犹豫，随后还是朝着许觉汐靠近了一点，伸手把他抱住：“谢谢小汐还愿意给我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又像是忍不住一样，低头轻轻用嘴贴了一下许觉汐的唇角。
这次许觉汐没躲。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打开。
顾知枫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被顾奉瑛抱在怀里，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看他想要上来抢人的架势，顾奉瑛换了个角度，站着，把人挡在自己身后。
“别发疯。”顾奉瑛说：“我记得你没那么容易喝醉吧，别装疯卖傻。”
顾知枫和他对视了一会，冷笑一声：“关你屁事。”
他又重新看向许觉汐：
“老婆，怎么他招招手你就又给他抱了，轮到我就那么用力的把我推开？……厚此薄彼不好吧，我的头刚刚撞的好疼啊。”
见他这个反应，许觉汐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好在刚才的醒酒汤没下单成功就被顾奉瑛打断了，不然又白白浪费钱。
“你们又不一样。”许觉汐说：“他比你好。”
“比我好？”顾知枫嗤笑：“好在哪？你以为大哥为什么忽然把你关起来，还不是这个人在中间挑拨离……”
“差不多得了。”
顾奉瑛说：“再怎么说，至少我不会像你这样，找到小汐的住所来骚扰他的生活。”
“你没来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许觉汐不想听他们吵架了：“行了行了，没什么事你们就都走吧，我要准备做午饭了，家里人太多笨笨会害怕的。”
“笨笨和我熟，不会怕我。”
顾奉瑛说：“我留下给小汐做饭吧。上次教小汐煲那道汤教到一半，这次我们做完，好吗？”
“你留下？”顾知枫咬牙切齿：“许觉汐，你不会要赶我一个人走吧？不行不能这样，我也要留下来吃饭。”
许觉汐看他两一唱一和的，觉得有些头疼。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都赶不走了，也不想和他们吵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随便吧，我回房间睡会，帮我看着狗。”
他说完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回房间关门锁门带上耳机一气呵成，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开始打游戏。
乐意给他做饭就做吧，正好吃完了还有个洗碗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许觉汐一溜烟跑了，剩下客厅里两人一狗面面相觑。
半晌，顾奉瑛说：“我去做饭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别被狗咬了。”
顾知枫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待着，等顾奉瑛转头进了厨房，他眼睛一转就去敲许觉汐的房间门。
“老婆。”
他一边轻轻敲门，一边把声音放低，显得自己多委屈似得：“我被狗咬了，你不会不管吧？”
作者有话说：笨笨：谁才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