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黎森坐在电脑前，看着办公室的电视台，办公室专门开启了一个电视台来不断播出关于无限世界的节目，将目前为止的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公布给现实世界观众。
如今无论是副本失败避难、副本攻略影响，亦或是回归副本、入梦玩家等等，全部都是需要公布的信息，不仅仅是网络，还要顾及到对网络不熟悉的一类人，让他们通过电视台节目来了解非自己地段发生的事，通过其他城市的事，来学习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关于无限世界之事的应对措施。
不仅仅是电视台，还有无限世界日报，无限世界公司等等形成了相当庞大的产业链，虽然黎森对这些事情知道的很浅显，黎森自己没办法搞明白其中的条条框框，每次何玉奇给他汇报时，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三个世界联合的状况了，全民认真参与，黎森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也不知道现实世界的无限世界公司到底要怎么赚钱，目前何玉奇依旧根本不给民间企业开放道具研究。
何玉奇成为了办公室内最严防死守的闸口，所以黎森在刷网络信息的时候，偶尔能看到很多质疑何玉奇这个‘国家大脑’是否适合作为办公室主脑的言论。
虽然黎森觉得，硬要说主脑，真正的主脑应该是凌维新。
看来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过的很辛苦。
而黎森在等的无限世界节目，是最近推出的节目《玩家重逢》，是办公室对现实世界去了解玩家的节目，逐渐放出一些信息，让现实世界能接受已经变得奇形怪状的玩家。
节目已经推出了几期，黎森几乎每一期都会看看。
节目进行了剪辑，将多个玩家的见面压缩成为近一个小时的长篇，黎森也渐渐意识到似乎距离玩家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很长时间了。
到现在都没什么推进吗？
黎森安静的蜷缩在电脑椅上，看着节目，他没有参与每一个玩家的回归，这些内容对他来说也很陌生，却依旧有些不太好看进去。
因为……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玩家的模样，黎森总能看到很多玩家亲属在镜头下也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恐惧之色。
他都看得出来，何玉奇他们肯定也能看出来，连这一部分都剪辑进去，是想告诉观众，恐惧是正常的吗？
黎森现在才知道曾经凌维新说的他合适做安全屋屋主这句话的含金量。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他现在居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初对一切无动于衷。
他不想在玩家面前露出恐惧和嫌弃之色。
在被亲属恐惧之后的玩家……
流露出的失望之色……
现实世界的观众能从那异常的外貌下，看出来他们的感情吗？
节目中并没有非常直白的将镜头对准玩家，不会给玩家的异常模样过分特写，而是专注于玩家和家人的重逢上，即便如此，黎森也还是看到了不少关于玩家的负面反馈。
——恐怖片，看了第一期我就有些不舒服，连续看了三四期后我就根本睡不着觉了，闭上眼睛就是玩家的样子。
——就像我们看到其他人受了很严重的伤能感同身受一样，看到玩家变成这样，也会有自己会变成那样的恐惧感吧。
——恐怖片都没办法搞成那样，这可是活生生的。
——恐怖片好歹还知道是假的，特效再真也是假的，可那都是真的啊。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上次那个全身都是利器的玩家，那个玩家自始至终都没坐下，等那个玩家离开之后再他站过的地面上全都是划痕，他甚至都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大杀器。
但是也不是完全都是负面信息，不少人也表现出了善意。
——就像我们能同情残疾人一样，玩家也不过是另外一种程度的‘残疾’，为什么就接受不了了？
——我看着就觉得很心疼，他们肯定也不想变成这样的，谁希望自己看上去像个怪物呢。
——每看一期我都在哭，看不了一点，我一想到在安全屋出现之前，他们根本连回来的希望都没有，宁可把自己变成那样都要守护自己家人，在那么痛苦的世界里挣扎，我觉得我永远做不到那样。
好坏掺半，但好在一切都在慢慢进展，黎森觉得这个节目或许是对的，慢慢可能会让现实世界的人习以为常吧。
黎森的手机亮了。
朱艳茹：黎森，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可以分我一点时间吗？
很闲的黎森回了一个问号。
朱艳茹：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大概需要三十分钟。
黎森：商量吧。
黎森看到朱艳茹很快就发送过来的消息，很长，明显是编辑在其他地方后，复制过来的消息。
朱艳茹：是关于玩家回归现实的事，我也知道所有人都很忙，而且凌维新不想关注这方面的事，现在何玉奇也只关注结果而不关注过程，进展的真的很慢，不知道玩家是不是已经有不满情绪了？目前何玉奇是打算在各个不同的城市内建设监测房，让成生打通不同城市的通道，将不同地区的玩家传送过去，来降低玩家亲属必须来办公室的麻烦，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可以让玩家自主过来的方法，只能由成生传送，在我看来效率其实是相同的。
黎森眯起眼睛，反复阅读了几次这一长串信息，才理解了朱艳茹在说什么。
朱艳茹：我有个构想，实在是想要得到你的建议。
黎森不明白，以朱艳茹在办公室的地位难道不应该直接和何玉奇说吗？为什么要跑来找他商量？
至今为止黎森没觉得自己插手过什么事，办公室有自己的运转模式。
朱艳茹：现实世界担心部分玩家会暴起伤害人类，但是不是所有的玩家都会这么做对吧？至今为止挑选来的玩家都很友善，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让玩家牵制玩家呢？就像是一个副本内会有十个，二十个，一百个玩家一样，他们相互牵制，相互制约，那可不可以在玩家回归时也相互制约呢？比如一次性在同一场地送回十个玩家，总不至于十个玩家都很有害吧？
黎森眨了眨眼睛。
“小新。”
黎森居然觉得朱艳茹的提议是有用的？
朱艳茹：而且如果这样能成功，确定玩家是可以相互制约的，那以后可不可以直接在各个城市内设置一块场地，让玩家限定在这片环境内生活，距离近可以相互制约，而且如果惧怕玩家的人可以远离这块居住地，这样是不是也能加速玩家回到现实世界居住的进程？
小新：亲爱的主人！朱艳茹提出的计划是有意义的，且可实行！
小新肯定了朱艳茹，但黎森知道小新作为AI只会提出建议而不能决定。
目前为止双边世界都很忙碌，凌维新对玩家回归计划不太上心，但没想到朱艳茹居然会仔细思考这件事。
黎森：为什么不和何玉奇说？
朱艳茹：我丈夫是不希望加大难度的，他认为现在一切都还没完全稳定，所以做事很谨慎，我很了解他，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冒险再去尝试新的变化。
现在何玉奇作为闸口，何玉奇这边不通过，就没办法去做，而凌维新又不管事……
所以找到了他？
朱艳茹：我知道贸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会让您很为难，但我觉得玩家会很想回家。
朱艳茹：我想做点什么。
朱艳茹：因为我真的很想念我的儿子，所以无论如何都想做点什么。
黎森垂眸。
何熙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递交回归申请，何玉奇接受了，但大概朱艳茹还是格外希冀的吧。
黎森觉得或许这不是坏事。
他要做这个决定吗？
他去做……
黎森：可以试试看。
黎森：你们先看看能准备什么吧。
朱艳茹：真的非常感谢您。
朱艳茹：非常感谢。
朱艳茹的对话框反复几次都显示输入中，她似乎想要发出更多消息，可最终发出来的却只有和感谢相关的话语。
黎森不觉得朱艳茹需要感谢他什么，毕竟他也想做这件事。
黎森离开自己的小房间，走向凌维新。
凌维新和何玉奇关注的部分在另外的方向，一个在对抗无限世界，一个在整理现实世界，或许的确需要一个安抚玩家的人，安抚现实世界的人，那是至今为止他在做的事。
“你可以做任何事，主人。”凌维新一如既往的不需要黎森开口就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只要有关网络的事都逃不过凌维新的掌控欲。
只是黎森这次来到凌维新的身边，并不是来询问是否可行的。
“能不能，先从团队试试呢，当做强大的团队的奖励？”
如果要选择一起回家的玩家，那或许团队会更好。
“可以，只是这样就几乎将危险玩家筛出去，估计无法做到实验目的。”凌维新道。
黎森愣了愣，想了想：“团队带个人玩家？”
“那极端玩家可能会贿赂团队成员，可能会造成团队内不合。”
黎森一愣。
玩家还会这样吗？
凌维新露出一丝隐秘的笑意：“不用太着急，你可以慢慢思考，我时刻都在这里，听从你的指示。”
黎森哑然。
凌维新不想管的事，他主动捡起来后，凌维新依旧表示支持，并非放手不管了吗？
黎森望着凌维新的侧脸，对方依旧在认真工作。
却让黎森有种自己有了已经可以和对方‘商谈’或‘讨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