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齐明元年,九月初六。

距离宋溪到国子监任职刚好一个月。

这期间,此地人数少了三分之二,让本就占地面积不小的国子监显得愈发空旷。

按照国子监教规。

每日清晨卯时初,祭酒又或司业坐堂上,监丞典簿等听令,诸生依次序立。

先由官员质问经史,再有学生读书习文。

半个时辰后,诸生回各自书斋由夫子带领会讲、复讲、背书、练字等。

监生学习内容,以四书、本经、律令、书、数为主。

以往主要考四书五经,律令等不算严格。

如今宋溪管事,自然要把律令、数、史、地理等一一添置。

也就是暂时没有专业的物理化学教科书,否则都跑不掉。

除此之外,二十三个书斋选出的斋长副斋长。

既要督查书斋同窗功课,还要检查诸生衣冠、步履是否规范等等。

之前说明德书院仿照国子监教规。

但细看下来,此地教规竟然更加严苛。

反正宋溪看着,这跟现代的校规也没什么区别啊。

甚至还规定了住宿生什么时候回寝室,要是回来晚了,必然要报告号舍师长。

以上种种,若犯错被记名四次,直接发遣,不能再踏入国子监半步。

这些教规还在逐渐增加。

明显是在为日渐松散的国子监打补丁。

毕竟每一个离谱的规定背后,肯定有个离谱的事件。

宋溪甚至还看到二十多年前梁院长定的规矩,正是以每月考核成绩排名。

不过国子监换书斋没那样频繁,只以六月、十二月考生成绩为准。

也就是半年换一次书斋,这样也不错。

宋溪把多年来的教规整理出来,再让夫子监生们一一牢记。

但再好的规则若无人遵守,那也是白费功夫。

以国子监现在的官员人手,还是不能顾及周全。

宋溪跟王司业商议后,便去吏部走了一趟,想把国子监空缺尽快填上,还要调十到十五人过来。

吏部官员直言道:“虽说朝廷重视,但你们那到底职位不高,还需要一定学识,只能慢慢找。”

宋溪正知道这个,所以才主动登门啊。

好在许滨就在这做事,可以帮他看着点。

宋溪还问许滨什么时候外放,对方道:“要到年后去了。”

说罢,低声道:“各地官学都要换人,吏部极忙。”

各地都在换人。

说明各地长官都在整顿。

他们动作还真够快的。

都说上有所好下有所想,还真的这般。

许滨盯着宋溪,这些都要归功他,大家都知道的。

许滨并不意外这点。

只是遗憾宋溪的好,真的是大家的,不会留给任何一个特殊的人。

如果各地官学早这般做事。

他小娘或许不用生妹妹,他们的日子依旧好过。

宋溪点头,想要告辞离开。

请吏部调人这件事,还需要真正的祭酒梁院长签字,他还要回趟明德书院。

但刚一抬头,就见梁学桐梁大人震惊地看着他们。

说起小梁大人,前段时间又努力了几次,想去垂拱殿做事,但都被拒绝。

次数多了,吏部这边难免不满,但看在小梁大人家里的面子上,还是重用的,连外放地方都挑好了。

跟许滨这种没有后台,要一直打杂到明年才能离开的完全不同。

他很快收起表情,目光主要在许滨身上,又忍不住看向宋溪。

宋溪虽有疑惑,但并未多问。

国子监差事极多,他要赶紧去找梁院长。

再回熟悉的明德书院。

宋溪算是知道,能把这么大的书院经营好,需要耗费多少精力。

梁院长六十一岁接管书院,算是给文昭国留下火种。

若非他的坚持,很多人得不到这么好的机会。

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宋溪依旧刷脸进了书院,认识他跟三宝的人只多不少。

跟好友们打了招呼好,他便直奔院长书房。

现在东院杜训导几乎日日陪着,也是看着梁院长,不让他太过劳累。

省得他老人家又熬夜编书。

最近这段时间还好,宋溪日日汇报国子监的情况,还有各地官学的好消息,都让梁院长感到舒心。

所以宋溪过来,自然好茶好座安排上。

宋溪向院长杜训导两人行礼,依旧是学生模样。

但坐下来要说的事,却已经是正经差事了。

“国子监典薄博士等职都有空缺,所以需要吏部调人。”

宋溪把拟好的文书双手递给院长,请他过目。

梁院长看过后便要签字,不过也道:“现在到处都要学官,只怕人不好找。”

不管梁院长还是宋溪,肯定都挑剔。

不仅挑剔学识,还挑剔人品。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们必然不希望国子监的官员唯利是图,还是要以学生为主的。

等梁院长看过去,宋溪就不好意思道:“所以我想跟您讨几位夫子。”

这下连杜训导都看过去了。

要谁?

不行啊,明德书院的好夫子也很缺的。

作为梁院长的接班人杜训导,他已经承担书院大半差事,肯定不愿意放人的。

可宋溪来都来了,肯定要把想要的夫子名单列出来。

比如西院尾斋的沈助教,第六书斋白助教。

最后一位,梁院长直接拒绝。

“裴训导,裴苗?!不行!”

杜训导也道:“不行,裴训导要接管东院,怎么能去国子监!”

“沈助教白助教也不行!”

怎么好好个学生,回来一趟就要把他手底下干将都带走?!

宋溪并不客气:“若不是知道您肯定不去国子监,我还想请您呢。”

杜训导:???

这合适吗?!

宋溪认真道:“国子监积蓄经验丰富的官员支撑,否则好不容易支起的摊子就会垮了,再重建一次,可就太难了。”

“有裴训导坐镇,主导学业,学生更放心。”

别忘了,裴训导不仅学问好,出题也是一绝,性格正直不说还懂变通。

所以西院在他手上,几乎没出过什么岔子。

梁院长会不知道这事吗?

若裴苗不够好,他会把人留下?

可宋溪继续道:“自金司业下狱后,右司业的位置一直空悬,依学生看,裴训导再适合不过。”

王司业抓政务,裴训导管学业。

两人相辅相成。

再有沈助教白助教做博士,虽然只是正七品,大小也是官职。

依照他们两人的风格,必然能把学生们管的服服帖帖。

有他们在,国子监的骨架才算撑起来。

除了明德书院这三位外。

宋溪的名单上,甚至有远帆书院汇德书院的助教夫子。

他们都是素有贤名,又懂得教学的。

算起来十一二人,都是极好的举人进士。

梁院长无语,不仅惦记自家书院的夫子,还惦记南山其他书院的人。

看这样子,还想让他帮忙说服?

“您是过国子监祭酒,本就应该您安排人事啊。”宋溪理直气壮,直接把这些事推给祭酒大人!

梁院长明显被劝动。

杜训导急的不行。

这怎么可以啊!

他还要再去选新助教新训导,你们两个倒不用操心!

“国子监到底不同。”梁院长道,“裴苗去,我也放心。”

梁院长着实去办此事,需要他亲自跟其他院长要人,还要问问裴训导本人的意见。

宋溪不好在这,趁这个时间回了趟东院号舍。

他今年考中状元后,跟梁院长有些心照不宣,并未立刻搬家。

这里也算给他留了个房间,若被烦的不行,可以过来小住。

虽然不能阻拦闻淮太长时间,但住个十天半个月还是可以的。

不过之后忙得很,又是在垂拱殿,又是去国子监。

而且这段时间闻淮并没有总烦他,听同僚讲,皇上最近勤勉的很。

连金家,以及涉事勋贵等人都已经处理干净。

不出意外的话,九月过后,他们便会流放到边塞地方。

信笺倒是每日都有,不过他没看。

这么想着,宋溪把号舍里的箱子打开。

他走之前还上了把锁,里面全是两人分手后,闻淮写的信。

不对,这些东西还是要搬回家里。

那时候只当他是什么皇亲国戚,是什么高官,所以对这些东西不算在意。

现在知道是皇上,必须藏着点了。

皇上。

怎么能是皇帝呢。

宋溪头疼,请书童杂役帮忙收拾。

他也该面对事实了。

这间号舍根本挡不住闻淮。

大家都知道的。

他这边搬家,梁院长已经把人找过来去了。

具体谈的怎么样宋溪不知道。

反正乐云哲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听到风声了。

乐云哲廖云两人,现在已经在第一,第二书斋读书。

连萧克都在第四书斋。

还没等宋溪解释,东院邓潇柳影也听到消息。

邓潇道:“裴训导?你要把裴训导带走?!”

众人无不震惊。

眼前之人要不是宋溪,他们都要开口指责了!

那可是裴训导!

两位助教大家更是熟悉啊!

都是极好的夫子!

宋溪连忙道:“国子监的情况你们也听说了,真的需要他们!”

肯定听说了。

那边百废待兴的,确实需要人手。

宋溪大刀阔斧,把该换的人都换了,实在厉害。

这会想想,他们这些学生一起读书,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宋溪已然从学生成为真正的官员,考虑的事情自然很多。

但他又跟之前一样,对他们还是像上学时那样。

这里面萧克的感慨最深。

一想到他那些小心思,都有些无地自容。

不过说起来,许滨倒是勉强跟上宋溪的脚步。

许滨的小心思呢?

算了,这不是他该考虑的,宋溪肯定能处理妥当!

等宋溪雇车把号舍物件送回家中,梁院长便派人来寻他了。

刚一进门,书房里几个书院院长,以及裴训导沈助教白助教等人齐齐看着他。

怎么回事。

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杜训导没好气道:“宋大人来了。”

宋溪捂着脸,别啊!

多不好意思。

但看杜训导的脸色,看样子都谈成了!

裴训导心里有些好笑,主动打圆场:“老杜,以后见面,你要喊我裴大人。”

众人皆笑。

其实是去做官,又是建设国子监,多数人还是愿意的。

之前官学或许不妥,现在明显不一样了。

其实找明德书院的夫子们并不意外,但南山其他书院夫子也被找来,却是意外的。

好几位夫子一脸迷茫,他们跟宋溪压根没有接触的,怎么会找到他们?

宋溪认真答:“诸位夫子素有贤名,对学生一视同仁,教学也认真,都是公认的。”

宋溪朋友不算少,跟其他书院众人也聊过。

哪位夫子人好,哪位夫子学问不错,自然有所耳闻。

再有梁院长把关,基本出不了错。

他选人并非任人唯亲,是要仔细选择的。

而且以后的国子监针对官员夫子都会有考核,所以不担心一时看走眼。

宋溪说的真挚,这些夫子也确实是有口皆碑。

众人聊过后,名单正式定下。

等宋溪把梁院长签过字的文书递到吏部,就等着去国子监做事了。

裴训导十分感慨,明显有话要对宋溪讲。

可梁院长却道:“以后有的是时间聊,你快跟丘训导他们聊吧。”

裴苗裴训导走后,丘副训导升为正训导。

还有其他事情等着交际,确实不得闲。

但这次梁院长把杜训导也请出书房,郑重问宋溪道:“你今日把号舍清空了?”

梁院长道:“老夫还是能护着你的。”

或许可以,但闻淮想做什么,别人拦不住的。

而且闻淮或许有改变?

不管改不改吧。

现在是这样的。

他不能试图逃跑了,肯定是躲不掉的。

宋溪谢过院长,又道:“躲不开就不躲了,再说我也不能一味逃避。”

惹到那位是他倒霉。

但不意味他不能好好生活。

他现在有信心,也有勇气面对。

纵然是梁院长,都忍不住道:“我本以为你们会分开。”

这是梁院长头一次正面讲。

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那时候两个人天天腻腻歪歪。

可他见的小情侣多了。

等毕业做官,又或者只是吵了一架,都会分开的。

但这两个,却在好几年时间。

再看皇上如今“勤政爱民”,未尝没有宋溪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

梁院长竟然觉得他们两个倒很合适。

并非一味然宋溪迁就辅佐皇上。

而是宋溪不知不觉中,行事做派也在学对方。

梁院长又道:“不过我留你,并非因你们小情侣的感情问题。”

不等宋溪摇头,梁院长说道:“宋溪,允许自己犯错。”

“有些无伤大雅的错,又或者会让人误会的事,也无所谓。”

今日拿过来的名单,其他书院的夫子还好,但明德书院夫子们,宋溪做了太多解释。

解释为什么要请他们,也解释了自己没有私心。

大概率是怕被人揪住不放。

“若有人想挑错,即便做到一百分,也依旧会鸡蛋里挑骨头。”梁院长年纪大了,今日忙了这样久,明显有些疲惫,但还是把话说完,“官场上的刀光剑影多着呢,不必事事追究完美。”

“也不要害怕别人会失望,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这点也可以学学皇上,错了还可以改正,这世上就没有真正天大的错误。”

梁院长今年七十九。

他很有资格说这句话。

即便做到完美也会被挑错,即使做到最好,依旧会出问题。

所以没关系的,你做的事,不用跟人过多解释。

反正一切都会过去。

宋溪出了书院,脑子里还是院长的叮嘱。

他确实担心别人说他假公济私。

但也确实问心无愧。

裴训导他们,真的很适合国子监。

不管了。

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院长说的对!

第二天一早,宋溪让手下书吏把祭酒签过字的文书送到吏部。

这些夫子都在京城,不到十日他们便能就职。

有他们在,不管九月三十的考试,还是以后教学,甚至继续招老师学生,都会省心很多。

原本一切都好,只是手下书吏回来的时候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吏部认为这些人不妥?”宋溪问道。

他找来的官员,最低也是举人出身,不应当啊。

书吏连忙道:“吏部看了名单,又看了他们各自名帖履历,都说可以。”

“还说最多五日,就能安排安排他们就职。”

吏部事多,既然宋溪找的人合适,肯定不会多管。

所以不是官员的事。

那怎么了?

书吏有些难以启齿。

但吏部却风言风语的,还说的有鼻子有眼。

等王司业快步赶来时,显然也听到那个离谱的传言。

不多时,宋溪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外面乱说,说你跟一个男的相好多年。”王司业咬牙道,“说至今还不清不楚的!”

这好像也没错。

宋溪沉默了下。

“就是在吏部观政的许滨!”

“说你们两个在南山时候就在一起了!至今为止还在一起!”

在王司业看来,这简直离谱。

宋大人来国子监也一个月了,每日忙得晕头转向,连家也不怎么回,顶多去进宫议事,其他多数时间都在办差。

谁这么没脑子,竟然造这种谣。

宋溪也觉得离谱。

他是跟男人相好没错,但跟许滨一文钱关系也没有。

众人焦急时,宋溪立刻反应过来,心里有些揣测。

昨日梁学桐看和许滨神色不对,再加上他们有些过节。

很难不怀疑是他。

但没有证据,不好多说什么。

宋溪道:“无妨,本来就是假的。”

话音落下。

不对。

这确实是假的,却并非无妨。

宋溪立刻道:“我进宫一趟。”

说罢,宋溪还把做中书舍人时的腰牌找出来。

宋溪面上保持平静:“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乱说的。”

“我进宫面圣,正好把明年招生的事说了。”

国子监四千八百个监生名额,三百个夫子名额。

现在空置一大半,肯定要添上的。

现在国子监步入正轨,这些事迟早要提上日程。

王司业等人肯定不会多想。

书吏还感叹道:“咱们代祭酒这么忙了,还说他有相好,这怎么可能啊。”

不止国子监书吏这样讲。

就连在礼部观政的景长乐都无语了:“我们在明德书院的时候就认识,宋溪在东院西院天天读书,哪有时间找相好的。”

戚元任也在跟人争论。

这些人说的太过难听。

尤其是国子监之事被牵连的官员书吏,难免对宋溪有意见。

以前宋溪是个完人,大家只能闭嘴。

现在终于找到可以攻击的点,嘴上一点也不留情。

甚至有人还道:“怪不得他不说亲,原来他只喜欢男的?”

“对啊,那么多好人家找上门,他却一个也不要,肯定有问题。”

“听说他跟南山那边有个叫柳影的走得很近。”

“柳影是谁?”

“哦哦忘记你没在南山读书了,那是个有名的‘江南书童’,就是做书童时侥幸考上举人,这才跟那家断了。”

“宋溪跟这样的人走得近?!”

“对啊,宋溪,许滨,柳影,他们三个同进同出的。”

宋溪这个名字,在京城各个官署里可以说无人不知。

不管是连中六元,还是直接在垂拱殿观政。

又或者是国子监的经历。

别说以前的同窗觉得跟不上宋溪的速度,就连同为新科进士的同年们,也觉得陌生啊。

大家都在实习呢。

外放早的,说不定还到地方,又或者还在路上了。

托了关系的梁学桐等人要等过了九月才能走。

只有宋溪,他们这届最厉害的进士,简直一骑绝尘。

有关他的事情,自然被无数人私下嘀咕。

吏部。

谣言中心的许滨并没有坐以待毙,他直接找到梁学桐问道:“是你说的吗?”

许滨身量很高,前些年瘦得厉害,这几年锻炼身体强壮不少,但平日看着还是儒雅书生。

就连年轻时略带阴恻的眼神,早就隐藏得很好。

可现在站到身量稍矮的梁学桐面前,明显带了些压迫感。

见梁学桐不说啊,许滨继续道:“是你说的吗?”

“怎么?!敢做不敢说?!”梁学桐是不怕许滨的。

这种无权无势的进士,以后不会有什么好前途。

宋溪?

宋溪为了自己名声,也不会力保他。

要是保了更好,有这样的传言,皇上大臣们会容得下他们?

一想到能把风光无限的宋溪从神坛上拉下来,梁学桐就觉得开心!

这种事情,私底下玩玩就算了。

看两人都不娶妻的样子,难道还要一直在一起?

这就是疯子。

梁学桐恶劣道:“你猜宋溪会护着你,还是从此跟你分道扬镳?”

“正常人都会选后者,以后你们就算见面,也说不上一句话!”

许滨动了真怒。

他既不能忍受从此不跟宋溪联系。

也不能放任谣言四散。

这样他们两个的前程都会毁了。

两人争执的声音不算小。

梁学桐仗着姑姑叔叔的权势,向来只是表面和善,相处过的官员心里都清楚。

但直接吵起来还是少有。

“谁在吏部官署大吵大闹?”

太监夏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他打量几眼梁学桐,再看看许滨,开口道:“皇上也听了些谣言,想请两位进宫一趟。”

什么?!

就因为这些谣言。

皇上要召见?!

不管梁学桐还是许滨,都没想到他们头一回面圣,是这种情况。

这件事到底传得有多广?

但他们站在垂拱殿外,只见周围人进进出出,皇上还没工夫搭理两人。

直到宋溪赶来,看了看两人。

他并未进正殿,目光在出入垂拱殿之人身上。

“夏丰公公。”宋溪道,“这些是?”

对许滨梁学桐冷眼旁待的小夏公公,立刻谄媚道:“皇上说之前几桩案子还有漏网之鱼,这次一并清理了。”

但仔细看这些官员,都是利用谣言肆无忌惮攻击宋溪的人。

他们多半跟国子监,乃至天下官学有利益往来的。

宋溪插手此事,定然怀恨在心。

这些都是官场上的隐患。

也是昨日梁院长说的刀光剑影,甚至提前跟他讲,即使做到满分,也有人鸡蛋挑骨头。

梁院长推心置腹的话,宋溪自然牢记。

但他刚要开始应对。

有人就帮他一一扫除了。

宋溪都想说,世上哪有一直平坦的路。

这次把恨他的人查办了。

下次呢?

完了,对闻淮来说。

下次继续办。

这又不是二选一的问题。

对皇帝而言,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

宋溪站着不动,反而是垂拱殿的门打开。

门口的闻淮语气疑惑:“你在外罚站做什么。”

宋溪不习惯对他行礼。

但后面夏丰、梁学桐、许滨已然拱手做礼。

不等他弯腰,皇帝就道:“平身。”

“宋爱卿,里面请。”

里面跪了不少憎恨宋溪的大臣。

可现在也恨不起来了。

本来只是利用那个离谱的传言骂骂宋溪,好过过嘴瘾。

岂料就被皇上抓住时机一网打尽。

有闻淮在,怎么可能让人挑宋溪的骨头。

他的名声就该完美,这是他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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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只想考科举/今朝折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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