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早上出门前，言昭收到了来自朋友们的礼物，他们特意等言昭醒后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来的。每个人都准备了，他都拿不下，又放回房间里去。
言昭也收到了言语兰的生日祝福，不过想到他儿子正在跟朋友们开开心心旅游，就没有打视频过来，而是在微信里聊了会儿天。
言昭大部分生日都是跟他妈妈一起过的，因为以前的五一假期，他都要回家。
这回跟朋友出来玩，实在算罕见。
言语兰不想打扰他的兴致，大学本来就要多出去见见世面多交朋友，她就没多聊，让他开心地玩，多发点照片给她看。
给言昭发生日祝福的人还不少，他微信里的好友也挺多，时不时就有消息进来，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都在回复。
席樾坐在他旁边，撑着脑袋看他咬着筷子翻消息，又打字回复。
“还没回完？”他问。
有时候他真想在论坛里发一个「男朋友太受欢迎了怎么办」的帖子，不知道会不会被骂有这么完美的男朋友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但是言昭确实太受欢迎，连生日祝福的消息一时半会儿都回不完，很影响他和言昭。
言昭说“马上”。
席樾等了一分钟吧，然后把他的手机从手里抽走，按了静音，反扣在桌面上，不让言昭继续看了。
“好好吃饭。”席樾说。
言昭忍不住去观察他的表情，看得席樾莫名：“怎么了？”
但是言昭只是摇头不说话，乖乖低头吃东西。
他俩反应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陈翊迁喝了口汤，大惊：“哎哟什么东西这么酸啊？谁放的那么多醋？”
岑舒亦立刻意会：“谁家醋坛子打翻了吧，闻着到处都是醋味儿。”
席樾睨他俩一眼。
他们倒是笑嘻嘻的，故意调侃他。
言昭默默吃着饭，好一会儿才淡淡回应了声：“我家的。”
不轻不重的三个字，惹得一桌子人都动作一顿。
席樾在心里默默重复这几个字，也暗自笑了笑。
一行人又准备去海边，今天的计划是坐船去海上，据说能看到鲸，他们也想去见识一下。
沿路碰见有一对新人正在草坪上举办婚礼，绿草白纱，特别美好的一道风景。
他们也跟着停下来看了看。
整个场面布置得很美，鲜花满簇，微风吹拂，撩动白色的飘带，泛起层层漂亮的波浪，像一片白色的海洋。现场宾客不算多，但足够隆重。
漂亮的花瓣落在新人头顶，两人都洋溢起幸福的笑容，连风也送来温柔的祝福。
大家都忍不住发出感慨。
言昭说真好。
席樾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上观光艇的人除开他们几个人，还有另外几位别的游客，不会位置宽裕。
他们离岸边越来越远。
今日天气晴朗。星星点点的浮光落在海面上，随着起伏的浪潮波动，好像做着一场漂流。
无垠的蓝色大海看不到头，海岸线无边无际，言昭望着远处，在观光艇不急不慌的前进中，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平和。
也许是因为海面足够辽阔深远，可以容纳一切。
他喜欢包容性很强的事物，大海，远山，平原，星空，他都喜欢的。
言昭和席樾站在一起，感受海面上吹来的徐徐的风，神色温和
忘了驶出去多远，时间过了多久，言昭偶然间一瞥，竟然真的见到了游动的鲸！
他立刻跟席樾分享，指着前方，说有鲸。
与此同时，大家也发现了它的存在，纷纷发出惊叹。
鲸的颜色比蓝色的海还要深上很多，光滑的身体偶尔浮出海面，好似一座移动的深色山峦在海水里涌动，引人一探究竟。
过了会儿，庞大的鲸猛地探出头来，往空中一跃，顺势掀起了无数水花，翻出漂亮的姿态，又猛地扎进海水里。
那些飞舞的水花在强烈的日光下发着光，随着它的沉海，水幕也落下。
周学义他们几个赶紧抓拍下这一幕，生怕错过这些难得的瞬间。
言昭没有拍照，他用眼睛记录这一刻。
记住涌动的大海，跳跃的鲸鱼，巨大的水幕，以及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星星。
鲸鱼游动着将那些星星拨开，它再潜入深海。
他看见它高大修长的体态，带来了无尽的震撼与敬畏。
言昭这时侧头对席樾说：“好喜欢。”
席樾笑了笑，知道他是说喜欢大海和鲸鱼，喜欢这些美丽的非常自然的瞬间。
但他仍然对言昭眼睛里漂亮的闪烁的光所蛊惑。
他喜欢言昭这样看他，带着浅浅欢欣的喜悦，不浓烈，也足以令人神魂颠倒。
他忍着想要深深吻他的冲动，右手揽过言昭的腰，说；“那我们来对了。”
言昭弯了下眼，继续望着不远处偶尔会出现的巨大的鲸。
席樾却有些心猿意马，手心贴着言昭的腰际，忍不住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人挨得很近。
他们原本就站在最边上的位置，旁边人都急着拍鲸鱼，举着相机手机，好像没人管他俩。
“嗯？”言昭转头，眼里疑惑怎么了。
“我觉得，在海上，我们应该留下点东西。”席樾加以思索着说道。
“什么？”
席樾没再说话了，目光微微下移，仍旧维持着这个姿势，只是偏下头去，往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在海上，他们也应该接个吻的。
席樾甚至想，他们该在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景色前接吻。
席樾浅尝辄止，分开时不出意外地在言昭眼底看到那点惊讶的情绪，似乎没想到席樾会忽然亲他。
言昭感觉自己的鼻头被点了点，他听见席樾带着笑说：“回神，小猫。”
下了艇，他们回到海边的沙滩上，继续晒午后的太阳。
不远处有人在打沙滩排球，看起来挺好玩，周学义和陈翊迁他们也跟着凑了个热闹，跃跃欲试。
席樾没有去，他正在沙滩上堆沙子。他认认真真地把这些沙子堆砌起来，垒成一个不小的圆，又修边调整，最后变成两个一大一小叠在一起的圆形。
言昭实在没看出来他要堆个什么东西，饶有兴致地问他：“这是什么？”
直到席樾将一个长长的锥形贝壳插上去。
言昭才有些眉目。
席樾铺了很多白色贝壳。
那是他们刚刚在海边散步时捡的。言昭发现贝壳，白色的，藏在沙子底下，他们蹲下去一起寻找。
席樾找了好多形状各异的贝壳，这会儿把它们用上。
“贝壳蛋糕。”席樾看着自己的作品说。
说是蛋糕，这会儿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那些漂亮的贝壳散落在上面，成为细沙蛋糕的装饰点缀，长长的锥形体像根蜡烛，不会亮，却也不会熄灭。
“可爱。”言昭夸道。
他很喜欢。
言昭忍不住拍了个照。
“想搬走。”言昭说。
要是能将整个蛋糕搬走就好了，这种蛋糕是很特别的，独一无二的，来自大海的馈赠，也是他男朋友制成的作品。
席樾笑了：“搬走是不太行，要不把贝壳带走？”
这些贝壳都很好看，留作纪念也不错。
言昭想了想，他最后只是拿走了一个白色的扇形贝壳，装进衣服口袋里。
“一个就够了。”他说。
其余都让它们留在这里吧，它们本来也是属于大海的。
两人坐在这个贝壳蛋糕边上聊天看海。
过了阵，朋友们过来，喊两人去打排球。
打排球？
言昭疑惑。
岑舒亦指着不远处的沙滩，有一张架起的网。
那原本是别人弄好的沙排场地，都是几个年轻人，他们已经迅速跟人打好了关系，正好这会儿那几个人要休息看日落了，场地空着，他们就借用过来玩一下。
言昭说：“我不会打。”
“没事啊，我们也不咋会，随便玩嘛。”
“来吧来吧，又不是要打比赛，当体验一下。”
在他们的坚持下，言昭加入了。
几个人的确都不是专业打排球的，不会很标准的姿势，但不影响大家一起玩，目的是要把球打过去，让别人接不住。
岑舒亦以前体育课选修过排球，所以有一点基础，但也学得不多。
言昭嘴上说不会，但其实跟着打了会儿之后就慢慢上手了，打的挺好的，垫球也准。可能因为他打球也冷静，不会急躁，所以看起来很稳。
他倒是能跟席樾配合着来。
席樾力气大，有着来自体育生天生的优势，快狠准。虽然没有专业学排球，但也看过比赛，有模有样的。
几个少年少女的身影在夕日下跑动起来，洋溢着热烈张扬的青春之前，浓郁的霞光日落把他们染成金色，披着金光。
渐渐的，言昭和席樾配合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有默契。
他们都很有兴致继续这场游戏，享受玩乐，无所谓输赢。
天将黑之际，才停下来，身体发热，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但是运动出汗是很爽快的。
几个人去旁边的小摊买水喝。
回去的路上，柔和的晚风又将热量稀释，不再那么热了。
进了民宿房间，席樾找身换洗的衣服洗澡。
言昭坐在一旁休息没动，看起来是有点累了。他热得头发撩上去，素白透粉的一张脸，席樾看得心动得很。
“要不要一起洗？”他提议。
言昭抬眸瞥他，不说话，但拒绝的意味明显。
席樾失笑。
等言昭也洗完出来，席樾已经什么都弄好了，衣服换了头发吹了，连他们房间里散落的东西都给整理了一遍。
言昭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席樾让他坐在床边，给他吹头发。
吹完，他拔了电源，没有离开。
席樾忽然蹲下身，在言昭腿边问：“脚累不累？”
这两天都走了很久很长的路，还打了排球，一直在跑动，步数飙升。
白天不觉得，这会儿不用走路彻底放松下来之后，言昭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腿脚的确有些累，泛起隐隐的酸意，他没习惯走这么多路，连续两天。
他点头：“有点。”
于是席樾握住他的脚踝，温热的手心贴上来，言昭下意识缩了缩。
席樾说：“我给你按一下。”
他这个姿势，抬着眼望向自己，言昭又莫名想到了一些大型犬。
席樾掌着他的小腿，慢慢地给他按摩放松。他手心是很有力道的，言昭感觉身体里窜起麻麻的微小电流，让他忍不住想缩回去。好几次。
席樾嘴角勾了勾：“这么敏感？”
言昭耳畔微热，说：“好了吧。”
腿上肌肉在缓慢地放松缓解，脚下也舒服很多。席樾两边都给他按了，才停下。
“舒服点了吗？”他问。
“嗯。”
脚还被他托在手心，言昭看他迟迟不松开，忍不住自己抽回脚了。
“你在想什么？”
席樾勾唇，笑容有点坏地对他说：“你真想知道？”
他不怀好意，估计是在想什么不堪入流的东西，言昭脸上一臊，抬脚往他身上踩了两下。
席樾笑意更甚。
他往前挤进言昭的两腿中间，顺势环住言昭紧致的腰身，仰起头，掀起眸子，目光沉沉不知餍足地说：“是不是踩错地方了宝贝？”
“你不要脸。”
言昭骂他，都没空去在意这人嘴里喊出口的称呼。
这话对他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席樾挑眉问道：“还会别的词吗？”
言昭看着他，很认真地在脑海里搜罗一些骂人的词汇：“流氓，混蛋，变态，王八蛋……”
席樾恶劣地笑，直起身子把他张合的嘴巴堵住。
言昭没能接住这个突然的吻，在席樾猛然侵压来的力道下，往后倒在了床上。
席樾压着他好好吻了一遭，才哑着声线道：“再叫我真的要硬了。”
言昭这下是真的想骂他流氓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