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周一的工作日，沈关裴早早的来到了办公室。
但提早达到的他却迟迟没有开始处理桌面上的文件。
今天的天气气温不算高，多云，算是一个比较温和的天气，理应让人感觉到心情愉悦。
但陆陆续续上班来到工位的助理们却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们总感觉到今天的氛围格外不同。
有种暗潮涌动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吗?
几个助理互相打着眼神，但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不是公司遇上了什么难题，才让公司老大一大早就来到公司皱眉苦想方案?
有人猜测。
但这个猜测并没有得到太多的认同。
也有人结合实际，从老板的年龄出发，怀疑是不是霸总也逃离不了催婚陷阱，所以早早来到这里避难。
猜测什么的都有。
但这些猜测都隐藏在暗处，大家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但外表仍然是平静无波的样子。
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但这个少数人也可能只有当事人自己。
外面的助理看见那办公室开着的们，连交谈的声音都放轻了，悄悄地来静静地去。
不管是不是真的在忙碌，但看起来确实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虽然习惯了在大老板眼皮底子下工作，但今天的压力真的是格外的不同。
沈关裴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他没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普通的行为竟然会让人猜测公司是不是面临破产危机了。
他只是有些游移，不确定今天还能不能看到陆仁幸。
如果说没有经过昨天的事件的话，他是确定今天能在这个地方准时看到他的。
这话可能不太准确。
准确的说应该是，如果昨天事件结束后他没有多此一举的话，他确定今天能看见陆仁幸的身影。
但现在他却有些不确定了。
而且，在他知道了那位不是好人的同龄人的故事之后，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
自己这样做，对对方来说是一种逼迫吗?
那位和林黎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就是一个无法站起来的孩子没有同龄的朋友，于是家长看不下去了，给他找了个玩伴，希望他能够完整的度过一个童年。
而这个玩伴就是林黎。
林黎从小就是一个很阳光的孩子。
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到的，就这么住进了那位的家中。
那位原本不将林黎放在眼中，但不知不觉中，他才意识到自己想一直和林黎在一起。
他的掌控欲越来越强，甚至发展到无法接受林黎不在自己眼前。
他表现的很明显，林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们开诚布公的谈了谈。
最终的结果是林黎搬了出去，找到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
也许就这么下去时间会冲淡一切。
但那位没能坚持下来，他近乎是监视着林黎的一举一动，全方位管控着林黎的生活。
后面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故事了。
作为旁观者，沈关裴能清楚的意识到那位的不正确。
但如果作为当事人的话，他有点难以判断自己的行为是否合适了。
林黎和残疾霸总之间的事情，足以让他引以为戒。
他知道过于钻牛角尖很难达到想要的结果，于是决定缓缓缓缓图之。
心中想着要缓缓图之的沈关裴又瞄了一眼门外，还是没有看见陆仁幸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正式上班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但这五分钟他切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沈关裴回想起昨天和陆仁幸的交谈。
所以，今天陆仁幸回来了吗?
他没有收到他请假的消息，理论上来说陆仁幸是个守信的人。
只是昨天的意外让今天也可能出现意外。
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了。
如果昨天他没有突然的发问，是不是就不会吓到陆仁幸了?
如果不是吓到他，他是不是就不会下意识地想拒绝了。
如果不是看出了陆仁幸没有答应的意思，他是不是就不会说出让陆仁幸可以不用来上班多想想，这种话。
如果他不说出那种话，陆仁幸自然是会在今天乖乖的按照规则来上班。
也会遵守约定给他回答。
沈关裴有些懊恼，这样想来，确实是他太过于心急了。
在想这些的时候，他多次朝门口的方向打量着。
和往常不一样，今天他办公室的门没有关，能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景象，自然也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到外面的人来人往。
然后，他终于看见了那个人。
他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样子。
应该注意到了他办公室打开的大门了，但却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也将沈关裴追寻的视线抛在了身后。
看不见陆仁幸的身影，沈关裴收回了视线。
但那是什么意思?
沈关裴在办公室里面颇有些患得患失。
很快沈关裴就没有心情想这么多了。
陆仁幸抱着堆文件，就这么朝着他走来了。
近了，更近了。
沈关裴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伴着鼓点，只感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一个人吸引。
这个时候他甚至有些疑惑，他是怎么觉得陆仁幸会是卧底的，怎么看都不太像的样子。
他想起来了，当时就是因为陆仁幸太过于“普普通通”，但能力却一点都称不上普通，所以才会被自己怀疑的。
但现在的他已经意识到这只是无端的猜测。
人总是要允许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些天赋异禀的人的。
门被关上了，外面的视线都被隔绝，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不知道是什么文件的文件被放到了桌上，人也在对面坐下了。
也许是要开始交谈了。
但这个时候，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在这种工作场合，这种面对面的方式，讨论感情问题。
总感觉对两人来说还是太过于超过了。
这种沉默演变成了尴尬，也让沈关裴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这怎么都不像是要冒粉色泡泡的样子。
想到南宫昊对自己描述的《什么才是心动的感觉》的速成班，他觉得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这不会是还是想拒绝吧。
那之后他要怎么回答?
“那我们之后还能做朋友吗?”
可他们真的算朋友吗?
朋友总是需要一起出去玩，一起度过一段时光的吧。
糟糕，除了出差。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像朋友一样的相处。
什么，出差不算?
他知道。
沈关裴的脸垮了下来。
看样子，如果失败的话，他们连朋友都不是了。
但没关系，他们还是稳定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沈关裴安慰自己。
这安慰并没有生效，因为沈关裴意识到所谓的上下级关系其实一点都不稳定。
沈关裴更紧张了，万一，他是说万一真的不成的话。
那影响，牵扯到的东西可就多了。
沈关裴决定还是先发制人。
先找个话题，对了。
他伸手拿过了放在桌面的文件，“这是什么，这么早就要工作吗?”开始装傻。
陆仁幸本来还在做心理准备，但沈关裴这话一出来，他又忍不住沉默了。
这转移话题的能力……
让人无力吐槽。
完全感觉不出来对面的这个男人其实是个顶级霸总。
但这也成功的让陆仁幸冷静了下来。
他意识到，其实沈关裴是在意的。
而意识到了他在意的这个事实，他没有再拖延下去的意思。
毕竟昨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并不会临市更改自己的主意，而且这也没有什么好改主意的。
他从沈关裴手中将文件扯了出来，放到了一边。
“我们谈谈吧。”
这话一出口，思考了一晚上的话也就像是打破了什么桎梏。
他接着说道：“我不确定我对你的感情能不能和你对我的感情匹配。但我想过了，如果你也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试试。”
在陆仁幸从他手中拿走文件的时候沈关裴就绷紧了神经，在陆仁幸开口的时候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陆仁幸的话很短。
沈关裴原本紧绷的神情也随着陆仁幸的话语声松懈下来，到最后，他甚至眼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沈关裴舒了一口气，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毕竟我昨天确实太过于突兀了。”
昨天……
陆仁幸也跟着想到了昨天的场景，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可以像旁观者一样冷静地审视那段回忆了。
要他来说的话。
“确实，当时我有被吓到。根本反应不过来。”
“太过于意外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突然就那样了，没有考虑到那个时候你最应该的是好好休息。”沈关裴有些愧疚，满怀歉意道。
但脑海的思维却顺着陆仁幸的回答而雀跃着。
什么嘛，原来不是想拒绝啊。
所以是当时我突发的提问惊到他了吗?这样看来被吓到的他也好可爱。
这个时候脑海里回忆中的陆仁幸都被带上了滤镜，那一抬头、一垂眸在他眼中都带上了不同的意味。
记忆会被修改，在脑海中呆的越久，就越容易因为本人的想法变得不再客观。
就算是沈关裴，在回忆时也会莫名其妙地给某些人带上滤镜。
比如现在的沈关裴，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
他意识到了一点。
那就是陆仁幸，应该、大概、也许、可能、大概率也是对他有好感，甚至是喜欢他的。
看!他甚至会为之前自己的突然发问感到害羞。
就算害羞也很可爱。
会低着头躲避他的视线，显得软乎乎的样子。
沈关裴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误会陆仁幸了。
毕竟从刚才开始，从现在开始。
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冷冰冰的关系了。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陆仁幸，放心吧，你的感情我已经接收到了，并且会好好记载心里的。
不会再将你的害羞沉默误会成其他的意思了。
沈关裴就这么看着陆仁幸。
一眼，两眼，再看一眼。
陆仁幸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在看什么?有什么东西吗?”
沈关裴笑了：“只是觉得这个样子的你难得一见，想多看几眼的样子。”
“那么接下来就要多多指教了，男朋友。”
砰的一下，陆仁幸感觉自己整个人瞬间开始发烫。
什……什么。
虽然也有想过，但听到这个称呼直接从沈关裴的口中吐出，他开始控制不的脸皮发烫。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沈关裴轻侧了下脑袋：“太快了?”
不应该啊，答应了难道不就是可以互称男朋友的程度了吗?
还是说其实陆仁幸只是说说来安抚他而已，其实内心别有想法?
为什么不公开?
但这一切疑惑都在沈关裴的目光集中到陆仁幸脸上那一刻结束。
在他对面的陆仁幸狠狠地低着脑袋，但通红的双耳却将他暴露了个彻底。
沈关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陆仁幸想拒绝的原因，是他害羞了?
沈关裴看着耳朵发红。脸颊发烫的陆仁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他似乎在害羞。
沈关裴飞速的代入了公式。
陆仁幸喜欢我，陆仁幸会为此害羞。
结果自然显而易见。
沈关裴觉得他知道了答案。
天哪，他真的好爱我。沈关裴再次感叹。
天哪，原来之前的表现只是想看一下我的决心吗?
就算是这种羞涩的表现，也显得非常可爱。
想到这是陆仁幸对自己的试探。沈关裴只感觉自己的心里涨涨的，只觉得这种让内心起起伏伏的小拉扯也非常有趣。
如果陆仁幸不在意他，怎么会花时间来试探他。
可惜的是这期间还是有所不足，如果不是前面出现的意外，他们本可以有更多的相处瞬间。
他们可以一起在夜间散步，一起在小提琴的背景下享用美食。
他不清楚陆仁幸对那里的饮食会发表什么评论，也许会表示肯定，也许会对菜品分量和上菜速度表示全方位的吐槽。但那并不重要，那都将会成为他们相处时光的一部分，成为他们美好的回忆碎片。
之后也许他也可以去学习如何去做一些小糕点。
想到自己制作的食物能得到陆仁幸的肯定，嘴角就忍不住挂起笑容，幸福也一阵阵地涌上心头。
然后陆仁幸可能会抛开内心的羞涩真正的选择和他在一起。
嗯，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