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察觉
易感期的alpha对自己的伴侣有着高度占有欲和依赖性。
陈厌离开银星身边,就感到烦躁。
无比烦躁、痛苦且焦虑的烦躁。
仿佛有无数只看不到的手反复拉扯着他,想把他拽回银星的身边。
他紧紧咬着牙,克制心头的焦灼和那种黏腻又扭曲的渴望,竭力维持表情的正常,换好衣服来到大厅。
第三区的和垃圾城区那种让人记不住编号的地方截然不同,高楼林立,街道整洁有序,来往的人们都非常体面,处处体现出高科技的便利性。
但陈厌的心情依然糟糕透顶。
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陈厌一边看表,一边走到漆擎的身边坐下。
靠在椅背的漆擎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气味。
信息素准确来说并不是一种味道,而是一种“信息”,传达出情绪、状态等东西的信息。
因此漆擎也发现了,陈厌与往常不同的地方。
一身alpha的味道。
漆擎胃部翻江倒海,眼角痉挛了下。
葡萄酒的信息素。
漆擎感到陌生,但这不妨碍他根据陈厌的情感状态对号入座。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
在潜行课前站在陈厌身边的那个同班alpha,苍白的脸、颀长又瘦弱的体型。
也是谢时礼喜欢的那个alpha。
漆擎内心深处,反感如同海浪一样翻涌着,这种心情在转头看到陈厌脸上的伤口时达到顶峰。
不仅和alpha搅在一起,不会还为了一个alpha打架吧!?
别告诉他谢时礼当时也在。
漆擎厌恶到表情都在阴影中狰狞了起来,挪动椅子离陈厌远了些,就仿佛A同是一种传染病,而他生怕被沾染上一星半点。
漆擎话音冰冷:“看来你最近的感情生活很顺利。”
陈厌没有听清,他的耳孔一阵嗡鸣。
仿佛世界上所有的蜜蜂都在他的头脑中振动。
他冷静不下来,甚至也无法思考,更判断不出任何人的声音。
焦虑。
不安。
烦躁。
情绪像是膨胀了无数倍。
陈厌面无表情地靠在木质椅背,大拇指却用力掐着虎口,必须掐到仿佛能在骨头上留下疤痕,这样的疼痛才能稍微减轻他归心似箭的焦虑。
漆擎冷漠地扯了下嘴角。
会被易感期影响成这样的alpha,简直失败无比。
他不再试图说话,毕竟他和陈厌本来就不怎么熟悉。
陈厌的心脏几乎在眼球中跳动。
砰砰、砰砰、砰砰。
他不自觉地用力剐动指骨。
银星在做什么?
银星有没有想他?
现在在他们的宿舍,还是回到了贺无由的身边?
——不,等等。
陈厌深吸一口气。
作为alpha,易感期是难免出现的生理状况,也并非无法克服的巨大难关。
不要这样一副离开银星就活不了的样子。
倏然,终端震动了下,陈厌下意识打开查看,却发现空无一物——
他转过头,慢半拍地意识到,是漆擎收到了消息。
漆擎的表情愉悦且轻松。
【最喜欢最爱最可爱的宝宝:在干什么?】
【好无聊!!】
【快点来陪我聊天。立刻马上!】
【已经三秒钟没有回复我了……我觉得我们的感情恐怕已经遭遇到了危机】
漆擎后脑麻了一下,赶快打字。
【誓死为宝宝效忠の宝宝奴:我在看呢宝宝,终端拿出来到看你的消息之间没做任何事情。】
【最喜欢最爱最可爱的宝宝:我不信,你在干什么?拍照给我看】
漆擎打开终端相机模式,在厅内简单环顾了一圈。
陈厌在旁边看他消息不断,又想到他和银星之间从来转账和收款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他扯开嘴角冷笑:“怎么,谈个恋爱就没有私人空间?男朋友一秒也离不得你?”
漆擎道:“你吃枪药了?”
陈厌:“我只是觉得你的行为不当,这个场合并不是能纵容报备的场——”
话音刚落,他的终端也响动了下
陈厌的表情扭曲了下,随后露出恍惚的神色。
他有些怕。
他竟然不敢看。
他厌烦被辜负的感觉,偏偏银星总是这样做。
最后他还是低下头。
【Star:在做什么?】
陈厌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握着终端的手轻颤,随后冷静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鬼使神差道。
【陈厌:要我给你报备吗?】
【Star:什么呀,我没那种癖好。】
陈厌闭了下眼。
神经的亢奋和疲惫交织,他的想念不知道哪里是终点。
总是这样。
他拼命忍住不联系,才发现银星根本不在意。想要走更近些,而银星又总是往后退。
他们关系的结局,取决于陈厌发多少次“我恨你”。
……
会议马上开始,陈厌的母亲已经到场。
本次会议的重心在于第二区执政副官的更替人选。
人选将由秘密参会人决定,随后才会进入审核阶段,由大众票选;漆擎和陈厌暂不具备决策权,但依然可以参加会议。
漆擎手肘撑在扶手上,眉头紧皱。
陈厌身上葡萄酒味的信息素有些太浓了。
不知道是做到什么程度,才会浸染上这种浓度的味道。
想到两个alpha之间会发生关系,漆擎就几欲作呕。
*
周一,体训课。
银星照常换上训练服拉练,跑得头晕眼花眼角含泪,但这次教练始终面带灿烂的笑容盯着他,以至于银星根本找不到机会偷懒!
要死了吧。
远处亮亮的是什么,是天堂吗?
银星脚踝还绑着沙袋,这周开始增加了负重训练,他神志不清、头重脚轻,正打算从口袋里摸出血包咬在槽牙吐一吐,贺无由忽然气喘吁吁找到教练。
“教练,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加5kg的负重。”
他一边诚恳地说,一边用自己双开门的硕大身躯为银星营造安全区,并把手折在背后对银星摆了摆。
银星对贺无由的肯定达到了巅峰。
苟富贵!不会忘!
银星艰难地挪动石膏般僵硬的大腿跑到盥洗室,在疲惫和绝望之下拿出终端找到学校官网,狠狠抹了把汗,在其中搜索退学相关条例。
【第二十三条:…学费不退回……】
银星沉默了。好好好,果然如此!哪怕打死他也不会退学的!
他一开始到底为什么要考军校来着。
毕业包分配,工作有编制。
环境优美,师资强大。
校内alpha通常富有且愚蠢,做个朋友就能保他安度晚年。
他后悔了。
啊啊啊啊啊!
这样日复一日的训练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银星给陈厌发去消息。
【Star:我逃课了!如果要扣校分的话就靠你了】
【Star: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Star:我一直哭】
陈厌整整五分钟没回复。
银星正奇怪地拍拍终端,就发现盥洗室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银星唯恐是教练来抓他,立刻站起身就想走。
“银星。”
陈厌站在门口。
易感期让他几乎神志不清。
一针抑制剂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但陈厌却不想做。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看着门缝光亮映照起的银星的脸。
清瘦的alpha满脸通红,汗水把黑发黏在脸上,茫然又纯良地望着他。
陈厌嘴唇张合了下,声音沙哑道:“让我抱你一会儿。”
银星:“抱了之后我的校分就能解决是吗?”
陈厌愣住,他不是想要这样的交换。
不是想要这样的权色交易。
……不是这样的。
陈厌眼中几乎有了扭曲的情绪,但银星已经快步跑过来,一把冲到他的怀里,死死地把他抱住。
陈厌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恍惚地低下头。
银星玻璃珠似的金蓝眼睛望着他,泪痣像是浸在水中,开心又热切地道:“你说话要算话啊!”
陈厌嘴唇张合了下,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只觉得被银星体温浸染的地方,都有着过电般的酥麻感。
*
体训课后是枪械课。
银星靠在训练场的门框边戴好护目镜。
贺无由左右看看:“陈厌没跟过来?”
银星把护目镜上下调整了下,毛躁的黑发浅浅扫在护目镜上,随口道:“管他呢。”
易感期的alpha真是脆弱啊。
清醒着的时候说不出的话,好像就能在易感期找到宣泄的途径了。
银星不太记得自己易感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总之应该没有这么蠢……吧!
他一边想,一边整理自己的护目镜。
把护目镜戴好后是手套。
手套会在虎口和掌心处缝一层浅咖色的布料,应该是起到减震和美观的作用,银星也不清楚。
不远处,漆擎和谢时礼随着训练场的人流走近。
葡萄酒的信息素混杂在空气中,立刻让漆擎想到了陈厌,因此皱起眉毛,侧过头寻找。
银星抖了两下手套,让皱巴巴的手套舒展开,然后慢吞吞地把手指塞进去。
一只手把手套拉扯上来,另一只手则在黑色的手套中伸展。
就那么一秒钟的工夫,漆擎目光定格在他的手心。
alpha的五感比起beta更加清晰。
几道浅色的伤口,正随着银星戴手套的动作一闪而过。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漆擎的呼吸骤然一窒,所有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脑海中的记忆瞬间倒带,回到了男友手捧着一汪水发来照片的那一瞬间——
那张他有心疼过,反复回忆的照片。
那个他称之为“宝宝”的人……
“砰砰——”
漆擎听见自己心脏重重砸在血泥中的闷响。世界的声音在瞬间褪去,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嗡鸣。
但是——
怎么可能呢?
银星是陈厌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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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