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控制
“她……”萨尼说着，话语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扯住，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痛苦且纠结的神情，仿佛正在艰难地从记忆深处挖掘那些被岁月尘封已久的信息。
过了几秒钟，他才终于将那些如同破碎拼图般的零散记忆片段慢慢拼凑起来。
“……她被命令去执行任务，跟着阿尔杰去敌对帮派对对于一个小星球的归属进行谈判，她暗中接到的命令是制造混乱，然后趁乱废掉阿尔杰的精神识海，嫁祸给那个敌对帮派。”
萨尼的声音有些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他那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哦？
陈初衍微微挑眉，这么说是林老大废掉了阿尔杰的精神识海？
他看了一眼萨尼，眼神中带着审视，心里对他给出的信息持保留意见。
“你们这这些人还要执行任务？”
萨尼低着头，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声音也有些低落，仿佛在诉说着一件非常令人不适的事情。
“嗯，有任务，完成任务后可以继续在实验室外面领取任务，然后定期回来做检查，如果任务失败，要么就死在外面，要么就回来再也离不开这座实验室了，会变成一个实验品。”
陈初衍追问，“妮萨任务失败了？变成了实验品。”
萨尼缓缓抬头，目光与陈初衍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诧异，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妮萨变成了实验品，但还是下意识地点头，仿佛那遥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嗯，失败了，所以她变成了一个第二区域的实验品。”
“废掉阿尔杰精神识海的任务失败了？”陈初衍加了限定词，再次确认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深处的直觉告诉他，就是妮萨的这个任务失败了，即便从现在的结果看，阿尔杰的精神识海确实已经被废了六年，这个任务成功了。
萨尼紧紧咬住后槽牙，牙关间甚至传出有些咯吱作响的声音，在这个走廊里回荡。
他的思绪仿佛瞬间被拉回到当年的场景，一阵彻骨的凉意从尾椎骨陡然升起，如同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背攀爬而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沉默半晌，萨尼才缓缓摇了摇头，给自己之前的言论加了更具体的情况开口道，“不，任务确实成功了，阿尔杰的精神识海被废了，但是林老大当时的心情不好，所以妮萨这个任务就被判定为失败，她变成了实验品，她原先是第二区域的实验品。”
听到这个回答，陈初衍的脑子上方简直要冒出一个实质性的问号。？
成功了？
但是林老大因为心、情、不、好（？）还是把妮萨变成了实验品？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这么离谱的话是真的能从嘴里说出来的？
和之前萨尼的回答相比，这个回答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林老大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即使是六年前这份野心应该也丝毫不减，不然他何至于让萨尼出去完成这种任务。
妮萨当时可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人虫实验品，之前应该已经完成了很多艰难的任务了，甚至连废掉阿尔杰精神识海这样的高难度任务都能完成。
阿尔杰当时的精神力级别应该已经达到S级了，这样的“人才”落到有野心的林老大手上，他会仅仅因为心情不好就把人给废了？
这话谁能信？
在真正的用处面前，林老大的情绪问题绝对会退让，就和他刚进入这座宅子的时候丝毫不给林老大面子，林老大也忍了的情况一样。
你要不直接说任务失败了，要不再找个听起来不那么离谱的理由……呢？
嗯？
心里无声吐槽这个离谱理由的陈初衍，想到这里时脑海中忽然像是闪过一道闪电，他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隐藏在暗中的人应该不至于如此粗心大意吧。
回想起之前萨尼对裴济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不一样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一个心思如此缜密的人，真的会忽略陈初衍会和别人一起面对萨尼的可能性吗？而且这个可能性还不低。
就算是考虑到他本人不会愿意暴露读心术的事情，通常会主动规避掉和其他人一起。
但是被动因素呢？
万一出现意外情况，自己和别人一起了怎么办？
再者，这么不可信的理由，真的是因为对方编造不出一个更可靠的吗？
所以……
陈初衍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心里起了些波澜，故意透露给他的？
嘶——
陈初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甚至有点想让小黑从精神识海出来，抱抱那毛茸茸的小家伙，因为毛茸茸的触感总会给人的心情带来放松。
对方这么事无巨细地计划这些，甚至连他的思考方式好像都能考虑进去，全都计算在内了。
目前来看，那个人好像对他没什么恶意，大概只是想要借着他的手达到一些目的。
但是这种完全被人看清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就像自己置身于一个透明的玻璃罩中，无论做出什么举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毫无隐私可言。
陈初衍压下心底涌起的阵阵凉意，不再注意精神力的消耗问题，全力感知着萨尼的精神力状态，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关于那个人的蛛丝马迹。
然而，一番探查之后，却毫无所获，一切在萨尼的脑子里仿佛都无比正常，没有任何不合理之处。
陈初衍感知着萨尼的那副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恐怖情绪，“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按你说得信息，你不过是个人虫实验的产物，难道林老大还会把这么重要的计划透露给你？”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这个念头在萨尼的脑海中如流星般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终，甚至连萨尼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像是早有准备般缓缓说道，“林老大之前在C2区域和他的心腹谈话被我无意间我听到了，因为虫族群体中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控制驱使能力，所以他并没有在意我听到这些。”
陈初衍听着萨尼给出的解释，没有选择先问出那个显而易见的破绽，而是顺着这个问题继续深入追问。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你应该也清楚林老大的计划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吧？还有，你刚刚说阿尔杰也有计划，他的计划又是什么？和林老大的计划有什么关联？”
陈初衍的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般向萨尼砸去。
萨尼面上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闪过挣扎，似乎在权衡是否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过了片刻，他终于像是下定决心，咬了咬牙说道，“林老大的虫族军队计划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后山的那些实验品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
“我最近一次知道那边的信息是一年多前了，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起重大事故，加勒-02号大型星舰在离开加勒星系的时候被虫族突袭，整个星舰解体，星舰上十几万人全部死亡，尸骨无存。”
陈初衍没想到能在这里听见这个“加勒-02号大型星舰事件”。
当时这件事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星网上掀起了非常大的波澜，到处都在讨论，连陈初衍这种不怎么关注外界的人，也对这件事有所耳闻。
也就是那件事之后，克伊特帝国改变之前对加勒星系不插手的态度，迅速做出反应，派出一些人，对加勒星系上的各个派系展开了一系列的交流和说服工作。
由他们帮助一些愿意与外界交流合作的派系，设法收服那些处于混乱状态的地盘和不愿意合作的派系。
加勒星系逐渐形成了如今的局面：虽然小规模的冲突依旧每天都在发生，但以一个星球以上为范围的大型流血事件确实没再发生过。
克伊特帝国通过这种方式，对于加勒星系实现了一种特别的控制，有效地防止了虫族再次通过边境和加勒星系的防线发起大规模袭击事件。
裴济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因为他就从这件事知道撒林帮这个势力的，进而知道了撒林帮和中央星的关系，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往这边派人渗透，但是事件已经太晚了。
萨尼没管两个人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道，“但现在计划具体进展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被困在第二区域，根本去不到后山。现在能进出后山的除了林老大和驯养人员，就只有犯错被喂给虫族当食物的人了。
“至于阿尔杰，他在暗中阻止林老大的计划，他的主要目的是推翻林老大对于撒林星的控制，当然也包括破坏林老大的实验。
“不过，我只知道这些，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陈初衍心情恢复平静，了然地点了点头，所以萨尼这个关于实验室的信息查询库，目前能得到的信息就是这些了吧。那就在再问点其他的。
“阿尔杰精神识海被废了，被林老大关在一个偏僻的小院子已经将近六年了，你为什么还那么相信他？”
萨尼像是被这个问题猛地噎住了，话语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显然没想到陈初衍会忽然问到这个问题。
“他……他之前派进来的人救过我。”
“这样你就完全相信阿尔杰一定能救你出去？”陈初衍继续追问，语气中质疑的意味愈发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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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初衍：我对萨尼给出的信息持保留意见。
话说，持保留意见让我一下子想起来审签的时候编编给出的回复了，一想起来就是痛苦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