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蒙蒙亮

等到两个人终于回到阿尔杰的院子，疲惫地坐到沙发上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开始蒙蒙亮了。

陈初衍敏锐的听觉能捕捉到外面忽然开始变得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那声音像是一群人正匆忙地奔走，打破了清晨原本该有的宁静。

或许是林老大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时间有点太凑巧了，他们前脚刚回来，那边就出现了动静。

不过目前确实没有证据能将他们和刚刚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让林老大找到他们头上。

这就是身份的好处了，如果他们只是普通身份，那现在林老大估计已经闯进来了。

把明面上过来表示关心，但实际上是来打探消息的阿尔杰打发出去，陈初衍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以他的体质来说，熬上一夜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熬三夜他都没问题。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不仅一夜没睡，精神海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并且不间断地使用的精神力，这就有点让人疲惫了。

“以后再找时间找阿尔杰求证一下西格给的信息，现在阿尔杰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些，我试试看能不能用小黑的能力。”

陈初衍一边说着，一边将意识探入到精神识海之中，把小黑召唤出来。

小黑一出来，它那暗黄色的眼睛就滴溜溜地转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陈初衍和裴济来这边的时候，明面上把它留在亚德里恩那个院子里了。

陈初衍一把将它抱在怀里，双手在它那毛茸茸的身体上使劲rua了rua，柔软又蓬松的触感，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总算是让他疲惫的心情舒缓了一些。

小黑感知着陈初衍的状态，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有点担心地看着陈初衍。

裴济在对面看着陈初衍这一连串可爱又自然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没忍住轻声笑了笑，而后开口说道，“看来你也不完全相信那个西格。”

陈初衍看着小黑白绒绒的毛，那毛色在清晨的微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他伸手轻轻抓了抓小黑的下巴，小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听到裴济的轻笑声，抬眸乜了他一眼，再低下头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带着洞察一切的敏锐。。

“那个人能掩盖一个人六年的记忆，模糊西格的意识，拥有这种能力、造成这种情况的人，怎么能让人轻易放下戒心相信？”

陈初衍的声音很平缓，但是语气中却透着深深的怀疑。

其实，陈初衍起初看到西格的状态时，还以为他是完全被控制的傀儡，毫无自主意识。

后面在对西格进行催眠的过程中，意外让西格恢复了自己被覆盖已久的记忆，才知道西格原来并不是傀儡，他只是被深度催眠，导致他几乎完全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过往经历，就像陷入了一场漫长而无法挣脱的梦境。

一个这么大体量的催眠效果能持续六年之久，甚至如果陈初衍没有意外解除的话，它还能继续悄无声息地发挥作用，如此强大的催眠能力，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可想而知进行这个催眠的人手段有多么高超。

鬼知道现在看似正常的西格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没有被解除的催眠。

万一到时候某个隐藏的催眠被触发激活，西格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他们在背后狠狠地来上一刀，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了，整个计划都可能因此毁于一旦。

毕竟虽然这次的催眠相对来说还比较容易察觉，但以那个人展现出的能力，绝对有本事做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催眠，让人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甚至连西格自己都会对催眠所营造的虚假认知深信不疑。

另外，刚刚在C2区域门口，西格的表现也确实有异常。

即使裴济不提醒，陈初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西格不确定C2区域内有没有危险，就像是裴济所说的，他之前从来都没有打开过通往C2区域的那道墙壁。

既然从来没有打开进去过，那他又怎么能如此笃定地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怎么就能确定里面全部都是机械？

甚至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C2区域，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如果那个地方真的是这个实验室至关重要的控制中心，以其重要性而言，怎么可能任由他们毫无阻碍地站在那里那么长时间，没有引发任何警报，也没有任何防御机制启动？

要是这样，那这个实验室恐怕早就因为防御漏洞百出，被之前的其他人发现并处理掉了，根本轮不到他陈初衍来到这里。

别说是机器人死板的问题，林老大可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人，他精明得很。

如果机器人的防守真的僵化到这种程度，完全无法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林老大又怎么可能还对它们如此信任，将实验室的安危寄托在这些死板的机器人身上？

西格为什么那么确定那里就是控制中心？

又为什么始终没有勇气打开那道墙？

从来没有打开过那里的他，又为什么在陈初衍和裴济在场的时候就愿意打开了？

而且他似乎完全不考虑里面可能存在的危险？

西格的种种行为，明显就是对C2区域内部情况的不重视，但是这种不重视来的有点莫名其妙。

同时他又因为一直不敢打开那道墙，显得又有那么点重视。

矛盾。

非常矛盾。

还有，西格自己面对C2区域的那道墙时没有勇气打开。

知道，但还来？

还是说每次鼓起勇气来，一面对那面墙就泄气了？

不管是哪一个可能，对于一个已经埋伏在实验室六年，对实验室的危险有着深刻认知的任来说，都非常的异常。

知道自己没能力克服心里问题，却还要一直冒着风险来，可能是那个人给西格下的暗示，或许就是让他每隔一段时间来确定C2区域的情况。

或者，每次鼓起勇气后，看见那面墙就泄气，是西格自己确定自己的心理没问题了，已经可以去打开那面墙了。

但是那个人给西格下了暗示性催眠，使西格在特定情况下，一看见那面墙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泄气的心理。

比如，只有他自己面对那面墙的时候。

第一种情况是那个人在驱使西格了解这个实验室。

第二种情况却是那个人在阻止西格打开C2区域。

这两种情况虽然是那个人对待C2区域完全不同的两种方式，但都表示了那个人对C2区域的重视。

陈初衍思考后，更倾向于第二种情况。

这种情况更符合之前那个人所展现出的行为逻辑。

那个人给西格提供信息，等着一个人过来完成摧毁实验室的动作。

所以，他要阻止西格提前擅自行动，即使西格的举动有可能不会引起林老大的怀疑，但是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他必须要杜绝更坏的可能性发生。

也正因如此，西格在陈初衍和裴济在场的时候，就非常轻易地愿意去打开那道墙了，因为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符合那个人给西格的暗示性催眠条件了。

基于这种猜想，那道墙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还真是有待猜想。

裴济听着陈初衍的话，嘴巴有点干涩，起身倒了杯水，顺手也给陈初衍倒了一杯，用手背试过温度后放到陈初衍面前。

“那个催眠西格的人确实让人不敢轻信，但是我觉得C2区域不是控制中心。”裴济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裴济这话一出，陈初衍正准备喝水的动作顿住，挑眉看向裴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脑海中瞬间闪过好几种可能的情况。

“你要说的是西格带我们去的不是C2区域，还是说那个地方根本不是控制中心？又或者两者都不是？”陈初衍说着，眼神盯着裴济，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停顿了一秒，陈初衍的思绪飞速运转，想着那个地方的情况，心里渐渐有了偏向，又开口道，“不是C2区域？”

裴济用赞赏的目光看向陈初衍，对他敏锐的反应表示认可，笑着点头，“C2区域不是控制中心，西格带我们去的是控制中心，C2区域是林老大的放出去当成迷雾弹的假控制中心。”

这句话有一点点绕，但是陈初衍还是迅速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所以那个地方明面上才不会有太多的守卫。”

“对，而且那个地方离后山很近。”裴济补充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意。

陈初衍看着裴济，偏了偏头，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西格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不知道西格为什么要那么做。”

裴济摇着头回答，然后才解释道，“我之前潜入这里的卧底给过我一些这里的信息，我知道C2区域的样子和位置，和西格带我们去的那个地方不一样。”

裴济这么一说，陈初衍才猛地想起来他还有卧底在实验室这件事，之前他完全没提过。

陈初衍转头瞪了裴济一眼，语气中有非常明显的怨气，“你怎么不早说？”

裴济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有点无辜，“之前他们给我的信息，阿尔杰在我们进去之前也都和我们两个说过了，都差不多，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陈初衍有些无语，一路上都当透明人，把他一个人当两个人使，现在又想起来当马后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