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理论

亚德里恩此刻眉头紧锁，整张脸仿佛都纠结在了一起，一副陷入深度思索的模样。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如同念经一般，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梳理清楚，“该怎么说呢，就是……就是……”

然而，那些想法就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每一根都错综复杂地交织着，形成了一个几乎无法解开的死结。

他越努力去整理，反而越觉得烦躁，仿佛他每一次试图整理就是将那一点点线头剥离开来，连带着他的那点好不容易捕捉到灵感也被剥离开来，再也联系不上。

那感觉就如同在迷雾中追逐一缕若有若无的光线，越是伸手去抓，它就越是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在脑袋上抓来抓去，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慌乱的思绪捋顺，急得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初衍听着亚德里恩的一番阐述，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也陷入了沉思。

亚德里恩的这些观点，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一扇从未被注意到的门，让他来到了一个全新的思维空间。

他似乎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亚德里恩想法的脉络，心中不禁暗自感慨，不愧是正统学习精神修复的专业人士，在理论知识的储备和见解上，确实比自己更加丰富和深刻，对一些细微之处的观察也更为敏锐，能够捕捉到那些容易被忽视的微妙异常。

陈初衍顺着亚德里恩的思路，自然地接过话茬，如同接力赛中的接力选手，稳稳地接住了思维的接力棒。

“就是，虫核有点像是精神识海的具象化。

比如说一些精神力波动频率低的人，其实他们的精神识海在某些关键特征上和虫核有着相似之处。

emmm……比正常精神力波动频率的人更为深入的相似之处。

实证就是林老大的实验室，他们选择实验对象的时候，总是倾向于挑选精神力波动频率低的人。

虽然他们并没有完全明白其中深层次的原理，但是较高的成功率让他们在人虫实验的实验品选择上有了这样的偏向。

这种相似性绝非偶然，正是因为如此，这些精神力波动频率低的人有时候能感受到虫族发出命令，甚至他们一旦掌握其中的技巧之后，也能够尝试对虫族发布命令。

这一点六年前的西格能够作证，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正常的军校学生，却能使用某种特殊的精神力波动影响到虫族的行动。”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另外，虫核众所周知的特性。

虫核一旦离开虫族的身体，就会迅速失去原本能够上位驱使和被驱使的特性，也就是失去活性，这就有点像是你刚刚说的那个精神识海能具象化，但是一旦人类死亡就会消失的猜想。”

说到虫核失去活性，陈初衍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兴奋地说道，“对！林老大实验室的人虫实验，虫族的虫核为什么能在人类的身体里保持它上位驱使的作用？！

人类的身体……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人类的精神识海，必定具备某些与虫族特性相契合的地方，所以虫核才能再人体内保持活性，发挥它的作用！”

“精神力波动频率！”陈初衍说出了他刚刚想到的答案。

他说着，抬头看向旁边的裴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有些急切地寻求认同，“精神力波动频率低是保证虫核活性的原因！”

但话一出口，他那严谨的思维立刻察觉到自己刚刚表述的不严谨之处，连忙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不，不对，是原因之一。毕竟如此复杂的情况，不可能仅仅由单一因素决定，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尚未被发现的因素在共同作用。”

陈初衍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将刚刚的急切情绪释放出去，然后垂眸，继续有条不紊地分析着，“身体内的虫核能具象化在精神识海内。

妮萨被植入虫核的位置是脑袋，西格被植入虫核的位置是心脏，尽管植入位置不同，但是这些虫核都能具象化在精神识海内，甚至其效果还能被精神识海内虫核的状态限制。

再结合刚刚亚德里恩提到的稀释源石。”

“我现在越发觉得那个精神识海具象化的猜测很有道理。

或许我们可以这样大胆假设，虫族的虫核就是精神识海浓缩后具象化的一种体现，类似浓缩源石的状态。

而人类的精神识海，就有点类似稀释源石的状态，抓不到摸不着，一旦释放出来，就如同清晨的薄雾，很快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我们人类的精神识海有点像是承接源能的载体——源石，源能在源石里面能够稳定存在不会消散，精神力在精神识海里面也不会消散。”

“所以——人类和虫族同源？”

亚德里恩听着陈初衍层层递进的分析，顺着他的思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大胆得近乎疯狂地猜测。

但是刚一说完，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虫族令人作呕的丑陋样子，不禁狠狠打了个哆嗦，满脸惊恐地说道，“不……不可能吧？”

陈初衍皱了皱眉，脑海中如同放映幻灯片一般，迅速浮现出稀释源石和浓缩源石的各种特性和状态。

他自己研究了十几年的源石，自然很清楚里面的各种情况，再加上他又是一个精神修复师。

他思索着，虫族一直以来的行为模式是抢占更多地盘吗？

毕竟，这个宇宙中还存在着许多个无主星球，环境各异，总有一种是适合虫族生存的，虫族为什么不去，偏偏执着于抢夺人类居住的星球？

是因为人类居住的环境更适合虫族生存，还是因为……虫族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些星球本身，而是星球上的人类？

源能会从浓度高的地方向浓度低的地方流动。

那么和浓缩源石类比的虫核，会不会流向和稀释源石类比的精神识海？

而这种趋势在表现形式上，或许就是虫族一直在追着人类行为？

这个表述有点抽象，但是陈初衍也不知道该如何更加形象具体的表示他现在对于两者之间联系的感觉。

当然，陈初衍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他灵机一动产生的猜测，甚至这个猜测的基底，那个精神识海具象化的猜测都没有被证实，更甚在学术领域上它都只是一股不被主流认可的猜测，在众多权威理论中显得微不足道。

如果不是这一次亚德里恩偶然提起，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猜测的存在。

而且就算是跟这个猜测有关系，也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有这一个原因，肯定还有其他诸多方面的因素相互交织，共同构成了这个复杂的谜团。

比如，精神力波动频率的高低到底意味着什么？

它对人类和虫族的影响又有哪些不同？

精神力级别的高低，以及精神体的存在又意味着什么？

还有，倘若人类和虫族如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话，那母星的神秘消失和虫族的突然出现到底有什么关系？

母星的消失和人类自身有没有关系？

陈初衍没有和亚德里恩一样，不过脑子的把这些东西说出来。

陈初衍深知这些想法一旦说出口，所带来的影响将难以估量。

先不说是否有人会相信如此离奇的猜测，毕竟这一切都还只是基于有限线索的推测，单是可能引发的社会动荡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再加上克伊特帝国民众对虫族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若此时传出人类与虫族同源的说法，恐怕不仅仅是遭到众人的唾弃，甚至可能引发整个社会的恐慌和混乱。

陈初衍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亚德里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亚德里恩也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贸然说了什么，如同被蜜蜂蜇了一下，连忙伸手捂住嘴，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

陈初衍见状，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拉回原本的方向。

“西格精神识海里的那个虫核，实际上应该就是代替他心脏在胸膛里面的那个虫核。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实验室还做了其他方面的改造，而且工程量应该不小，最后保证了西格全身血液的正常流动。”

他稍作停顿，思考了一下可能的措施，接着说道，“如果我们在精神识海层面无法控制西格精神识海里的虫核，那么或许可以尝试通过控制心脏的那颗虫核，以此为突破口，从而间接控制他精神识海里的那个虫核。”

说完，陈初衍回头看了一眼西格，西格在听完他和亚德里恩的一番谈论后，整个人还处于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懵逼状态，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和困惑，仿佛在听一场来自外星的语言交流。

“目前还不知道虫核在西格身体里会产生什么样的副作用，这可能还需要专业医生的协助，联手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对西格进行检查。”

虽然西格对他们讨论的大部分内容都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看到了陈初衍回头的动作，也听到了那句“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所以他连忙礼貌地搭话，“谢谢谢谢。”

陈初衍笑了笑，“我现在的精神力还没有恢复，不然我可以先帮你把精神识海的虫核用精神力多包裹上几圈。”

楼上，孔鎏本来察觉到几个人的到来，就准备下楼了。

但是当他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听到了亚德里恩的一番话，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好奇，便停下了脚步，一直没有现身。

虽然陈初衍和亚德里恩所说的内容听起来有些荒诞离奇，但是孔鎏凭借着自己多年在精神修复领域的深厚造诣，从中听出来了一些不同寻常的门道。

而且，他注意到那个叫陈初衍的孩子，他对源石似乎也有着颇为深入的研究。

要知道，就算是现在，距离稀释源石被发现已经一年多了，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稀释都只是一个极为陌生甚至听起来有些离谱的概念，更别说深入了解了。

但是陈初衍却表现得如此熟悉，这让孔鎏对他不禁多了几分好奇和关注。

亚德里恩因为不熟悉稀释源石，所以他对稀释源石和虫核之间的联系虽然有点若有若无的感悟，但是却完全表述不出来。

而陈初衍就能说出来个一、二、三来。

孔鎏这样想着，慢慢从楼梯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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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和这一章的各种理论都是作者瞎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