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祖祭
23.
龙族祖祭并非祭拜，而是一场秘境试炼。
龙族祖地是一片古老的海上秘境，每七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只开放十五日。秘境大小岛屿上百座，珍宝不计其数，只有龙族族人和少数人族从属才有资格进入。
但秘境寻宝只是锦上添花，真正的重头戏是只有龙族人才能参与的祭台决斗。
每三日，祭台会随机选中两位身怀龙血之人登台决斗，所有人都无法阻止。
胜者最多的家族可以派出一位代表进入祖地宝库，任选一件宝物带走。而上台者不仅可以为家族争光，也会在决斗结束后获得祭台赐予的宝物，不论输赢。
当然，上面这些与晏钦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晏钦往嘴里丢了颗梅子脯味的辟谷丹，酸酸甜甜，是他近日最喜欢的口味，可惜只剩下最后两枚了。
他眯起眼，感觉连周围荒凉的海岛丛林都变得顺眼了。
腰上悬着的青龙家徽亮起暗光，大概是感应到了附近的同族盟友。晏钦打了个哈欠，没理。
祖地秘境千载难逢，历练的人只多不少，都在争分夺秒寻找机缘秘宝，遇到几个青龙族人再正常不过。
腕间的流苏木镯化做树屋，和茂密的高树几乎融为一体。若是不是同盟，便无法靠近树屋上的防御结界。
他一卷被子，开睡。
……
“这结界……如此精妙绝伦的法阵，肯定是大机缘！”
“这里面是个树屋？我怎么动不了……等等，这定然是树灵给予的考验……”
“那黑炭泥鳅果然没安好心，死青阳秋你也是个蠢货，这么莽撞追上去干什么？”
“端木溪你骂我有什么用？不如想想怎么求救吧！这破家徽是不是坏了，怎么一直在闪……”
“笨蛋，说明附近有青龙族……快求救！”
好吵。
别吵了。
扑通一声巨响，陷在防御结界中互掐的少年齐齐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树上翻身摔下来的晏钦。
树屋重新变回木镯，晏钦睡眼朦胧，但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看清了那伙吵得要命的人。
陷入结界的这支队有五六人，修为都在金丹上下，明显是赤龙和青龙族的小辈。
金衣少女的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青龙家徽上，收起法器：“青龙族人？”
三两下解完结界后，晏钦打了个哈欠：“嗯。”
微生淮秘密前来，他作为弟子也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晏钦入境时便带上了隐蔽气息的**，看着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青龙族旁支子弟。
青衣少年被他吓得话的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怎么躲在树上啊！”
晏钦揉了揉脸：“树上凉快。”
其实是在补觉。
青衣少年捂着胸膛：“喂，这里可是祖地！时间多宝贵啊，你不去找机缘，居然躲在这里打坐？！天哪……”
旁边的金衣少女不赞同地打断：“青阳秋，你语气别这么——”
“冲”字还未说出口，只见青阳秋像头蛮牛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握住晏钦的双手：“老兄，你真酷！”
晏钦：“……”
金衣少女：“……”
少女无奈抬头望天，试图撇开关系。
晏钦试图抽手。
没抽动。
迎着青阳秋热情如火的眼光，他硬着头皮摆了摆手：“谢谢？若不是子时被人从床上拖起来听族老说四个时辰的废话才进祖地，我也不想在这荒郊野岭调养生息。”
“你好像认错人了。”
“懂。”青阳秋一脸沉痛，“黑白二族今年的代表发言又臭又长。而且我一困端木溪就揪我鳞片，我背都要秃了！”
金衣少女冷笑。
她目光沉静，落在青年一身的行头上：“在下赤龙族端木溪，前辈怎么称呼？”
晏钦还在犯困，给自己随便捏个假名：“叫我……微晏就好。”
青阳秋又好奇问道：“那晏哥你是哪一支的呀？是西海那一族，还是南海？”
晏钦后仰，躲开他的亲近：“停，你还是换个称呼吧，至于身份，我大概算你们陛下表弟——”
“什么？！你是陛下亲表弟？”
晏钦慢悠悠胡诌道：“……表弟的堂姐那支的一百零八房养子，但我一直住在岑云洲养病，还是第一次来渊海。”
微生淮受龙王邀请秘密前来，他自然也不能暴露身份，索性乱说了一个身份。不料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小孩如遭雷劈，一个比一个惊讶。
晏钦试探发问：“那你是哪一支？”
青阳秋还在神游天外：“我我我啊，我是龙王陛下的亲——”
晏钦瞪大眼睛，眼前难道是青阳慎的孩子都这么大了？那他家师尊未免有点太落后了。
青阳秋赧然：“亲堂妹的长房玄孙。”
很好，虚惊一场。
晏钦认真点头：“那关系很近了。”
旁边的几个少年已经笑成一团了，端木溪笑得最不客气。
青阳秋气呼呼地伸手去揪伙伴的头发，被几个金衣少年联手打退：“你们笑什么！我小时候陛下还抱过我呢！你们这是明晃晃的嫉妒！嫉妒！”
端木溪怪笑一声。
青阳秋背后长眼睛一般，看都不看就往端木溪那边回扑：“端木溪你笑什么！”
端木溪指了指晏钦：“长辈在前，还不叫人？”
青阳秋僵了僵，一脸呆滞：“这倒是。不过晏哥你怎么和我爹一个辈？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叔叔？”
晏钦：“……”
完蛋，一不小心辈分编太高了。
端木溪抬脚踹上他屁股：“笨死了，这都不会算。你奶奶比晏前辈还小一辈呢！”
青阳秋痛苦地捂着屁股，羞愤道：“那那那……晏、晏太爷爷？”
晏钦被他这声太爷爷震了又震，声音都震得轻飘飘：“秋公子贵庚？”
青阳秋傻笑：“我今年一百又十六岁啦，嘿嘿。”
晏钦又不信邪地看向青阳和。
小姑娘对他甜甜一笑，端木溪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和儿是我们中最小的，去年刚过了八十整岁。”
青阳和细声细气：“晏前辈你呢？”
晏钦：“……一百二。”
满二十加赠一百，完全正确。
-
祖地主岛，祭台。
元婴以下的修士大多在秘境中各自寻宝，而各族主事者则齐聚于主岛，以四大龙族为首，在祭台附近设下据点，等待决斗开始。
青龙族和赤龙族的领地中，龙王的专属仪仗铺开，青金帷幔在高台上遮出一方小天地，大能威压铺盖，无人能直视帝王威严。
所有人都知道龙王亲至，却不知那层层仪仗后，有人正与龙王平起平坐。
青阳慎着华服端坐高台，扇子一开风流倜傥，实则是借着掩护与旁边不苟言笑的镜尘仙尊说小话。
“你真不管你那小徒弟了？”
微生淮只道：“他悟性极好，几日便练熟了五行术法，足以自保。”
青阳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哎呦，也不知道是谁啊，徒弟头一回出远门，什么好东西都掏出来了。我刚刚才瞧见，叮叮当当好几个镯子，啧啧，老来得徒真可怕。”
微生淮低头喝茶。
青阳慎挑眉：“龙髓玉环不是碎了，怎么嵌到灵机仙銮的钥匙里去了？仙尊大人不会半夜里还在偷偷炼器吧？”
微生淮看她一眼：“你很闲？”
青阳慎秒变脸：“你看你看，你又急。慈悲为怀的仙尊大人，你别光担心徒弟，也担心担心自己吧，免得阴沟里翻船。”
她指了指对面的白龙族长和黑龙族长：“瞧见没，那帮人可对你积怨已久呢，尤其是白龙族长。”
“七百年前你在祭台上断了他宝贝孙子的右臂，这老家伙可是耿耿于怀，你当年躲过了，现在拖家带口的可不一样咯。”
“并无不同。”
“怎么说？”
微生淮垂眸：“他不敢。”
世间只赞镜尘仙尊至善慷慨之名，唯有妖族高层不置可否。
一尾龙族与鲛族的混血，十岁父母双亡，能在崇尚血统的妖族出人头地。后来一无所有到了仙界，几经波折，他竟也成了仙道魁首。
这一路走来，靠的可不是虚名。
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龙都知道，千机宗极其护短，微生淮本人更是睚眦必报。
青阳慎装模作样地摇起扇：“哎呦，我可听说了，西苑一盆洗脸水都是价值千金的灵泉，全是从镜尘仙尊的私库里出的。孤百思不得其解，龙宫贵客的待遇也不差吧，犯得着你给他开小灶？你这徒弟可真娇贵。”
微生淮懒得理他，但听到后头还是轻嗤道：“我的徒弟，自然要用最好的。龙宫是个宝地，可惜了。”
青阳慎迅速反击：“有孤在，龙宫自然是哪里都好。倒是你——你那宝贝徒弟知道你这么变/态吗？”
微生淮冷笑：“龙王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小辈吧。”
虽说祭台是随机选人，但祭台祖灵明显会更偏爱血脉纯正、表现出强劲实力之人。许多人为了上台获得宝物，都会提前比如在家徽腰牌上滴入纯种龙血，增加入选几率。
这才开场第一日，青龙卫便已发现有人故意对青龙族小辈的家徽腰牌动了手脚，不用想也知道是黑龙族的手笔。
青阳慎却笑嘻嘻道：“小龙嘛，就需要多多历练，早点见见世面也好。能被祖灵选中，是他们的机缘。”
微生淮轻轻撂下杯子，并不回话。
决斗一旦开始，生死便不由人。仅是上一届，十人里就死了六个，两人当场毙命，四人胜出后死于报复追杀。
机缘背后，是难以逃脱的灾祸。
青阳慎转头盯着微生淮，脸上的笑意如常：“微生淮，你是妖修。”
成不了仙，更当不了人。
微生淮颔首：“不劳龙王费心。”
青阳慎反唇相讥：“行了，我的宗主大人。快停下你那悲天悯人的心软，多操心操心你的小徒弟吧！”
微生淮看了眼手中银镜大小的无垠镜，轻哂：“他？”
青阳慎狐疑地想凑近，刚探了个头便被微生淮的灵力弹开了，只来得及瞧见镜中秘境地图上的一个坐标。
“他在干什么呢？怎么都不动？”
微生淮：“补觉。”
话音刚落，镜中雾聚又散，浮起青年恬静的睡颜，微生淮垂眸，唇角轻扬。
青阳慎：“……”
青阳慎沉默。
她见过这种笑容，上回赤龙族族长和他炫耀自家小辈三百岁突破出窍期的时候就是这幅得意嘴脸。
但是微生淮到底在得意什么？
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再大的扇子都挡不住青阳慎脸上的复杂：“你这是收了个什么宝贝回来？”
微生淮收起无垠镜：“如君所言。”
是宝贝。
-
“所以，你们几个是被黑龙族的人坑到这里来的？”
几个青年点头如捣蒜，青阳秋义愤填膺道：“晏太爷爷你不知道那群泥鳅有多坏！明明是我们先找到的机缘，他们居然偷袭，把东西偷走了，我们一路追着他们过来，结果……结果……”
“首先别喊外号我听不懂，其次更别叫我太爷爷。”晏钦无奈，试图纠正，“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们人跟丢了，宝贝也没了，还误打误撞走进了我的防御结界？”
青阳秋手捂胸口：“小微哥哥，你扎心了。”
晏钦被他这声哥哥吓得起了一声鸡皮疙瘩，麻木地选择了闭嘴。
端木溪：“心脏在左边，你摸反了。”
青阳秋恍然大悟，换了只手。
看着眼前这群少年，晏钦按了按狂跳的右眼皮，有一种带孩子郊游的错觉。
这就是龙族的未来吗？
他现在十分怀疑秘境七百年才开一次是因为龙族祖灵两眼一黑看不见龙族的未来，直接昏过去了。
怪不得龙傲天崽二十岁打穿渊海的时候，沉睡的祖地祖灵会被他的血统天赋唤醒，将其视作全族的希望，连失踪万年的龙族圣物寰龙印玺都掏出来送人了。
端木溪继续补充：“泥鳅……其实就是黑龙。他们领队叫黎契。”
晏钦面上依旧淡定，可颤抖的手已经暴露了他的激动，“是不是黑龙族长的曾玄孙，那个不近人情、残忍嗜杀的黎契？”
这人他熟啊。
黎契，原文中被家族洗脑的人形兵器，不但是黑龙族研究邪功的试验品，而且在干尽了脏活累活后被家族抛弃，还因邪功反噬成了废人。
二十年后，等主角遇到他的时候，黎契已经成了边境小城里的邋遢流浪汉。靠着这位黑龙族旧人，主角成功扳倒反派，当上了新任龙王。
“就是他。”青阳和点头，轻声道，“他是同辈中修为最高的那一个。他的曾外祖母是白龙族长最宠爱的小女儿，花颜夫人。”
晏钦垂眼，似有些头疼：“等等，怎么还和白龙族沾边了？”
青阳秋摊手：“因为他们狼狈为奸了呗。呵呵，真要算起来，黎契还是我大舅母的三姑丈的外祖父的远房表侄的亲堂弟呢！没办法，我们龙族都是这样互相娶互相嫁的，外族受不了我们，我们也受不了外族。”
晏钦：“都是亲戚，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端木溪忽然咳了两声，显得极为刻意：“其实我听过一则传闻……”
一圈人纷纷抬头看她。
青阳秋也咳嗽起来：“你是说那个？
端木溪：“你说的是哪个我说的就是那个。”
青阳秋用手捂住脸，依旧挡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其他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交互像在对暗号，所有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浮起一些奇怪的笑意
晏钦奇怪地看着他们打哑谜，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一刻钟后。
端木溪唏嘘：“龙王陛下红颜知己无数，但从来没有子嗣，是因为她始终忘不了花颜夫人那双忧郁的眼睛。”
青阳秋红光满面：“我早说了这是恨海情天，你们有没有看过那本经典的《红颜慎》，是宿敌也是妻子啊。”
晏钦默默举手：“……我看过。”
这几日师尊不在没人查他课业，他立刻被打回了原形，日日窝在屋里当咸鱼，每天看两页心法就要奖励自己看一册话本，妖族流行的话本子都要被他看完了。
青阳秋兴奋地握住他的双手：“哥，有品！你真是我的知音啊！”
晏钦被他突然的亲近吓了一跳：“你不是将龙王陛下当做榜样吗，怎么也……”这么关心青阳慎的绯闻。
青阳秋潇洒一挥手：“晏哥，你有所不知啊！我有人脉，这最新的全套典藏版话本……其实就是陛下命人修订的！”
晏钦：“……”
他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妖界果然民风淳朴，自由开放。
偏偏青阳秋一下来了兴致，热情地拉着晏钦，不但把龙王和花颜夫人的辛秘之事倒了个底朝天，连带着把龙族的那点辈分和旧怨八卦也讲了个七七八八。
瓜吃得太撑，晏钦被震撼得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你们互相之间怎么打招呼？”
青阳秋嘿嘿一笑，比划了两下：“当然是用拳头说话。”
龙族繁衍能力极强，子嗣众多，辈分早就乱套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谁和谁都沾亲带故。不过妖族崇尚实力，与其理清辈分伦理，不如一爪子打死来得快。
晏钦张了张嘴，但在青阳秋的喋喋不休中默默选择了闭上。他从来没有这么庆幸微生淮是个半血鲛人，而不是半血龙族。
“……所以他们真的很过分！”
晏钦真诚点头，自动忽略了青阳秋前面的长篇大段的废话，一边揪着衣摆上的草屑，一边转移话题：“你们刚刚说的那个黎契是什么修为来着？”
端木溪忙答：“元婴初期。”
“区区元婴……等等，他不是你们的平辈吗？”晏钦才站起来又坐了回去，忍不住吐槽，“他吃什么了修炼这么快？”
开什么玩笑，金丹大圆满还能靠人海战术压过去，这元婴可不一样，足够把他们整队人都打趴三个来回了。
青阳秋嘟囔道：“我也奇怪呢，本来黎契的水平和我们也差不了多少的，可他去年年底闭关出来，忽然就学会了变厉害的，三个月前才结的婴！”
晏钦沉默了一下：“那他干嘛要偷袭你们，直接抢不是更快吗？”
青阳秋很懵：“有、有道理？”
“黎契是体修，练的是近战功法，擅用敕天雷火。他手下之人的实力都不弱，当时却没有攻击我们的要害，反而把重心放在腰腹处。”
端木溪脸色已经变了，“我当时以为他们是想攻击丹田，可仔细一想，我们竟无一人重伤。”
青阳秋腰间一空，他刚想叫喊，却发现是晏钦忽然伸手拽下了他腰间的青龙家徽。
晏钦已经取下了自己的家徽腰牌，两块腰牌一同闪烁。他皱着眉，轻翻几下后，在青阳秋的家徽背后花纹凹陷处摸到了一点黏腻——
刺鼻的腥气冲击感官，晏钦体内压抑的眩晕恶心瞬间惊醒，叫嚣着随胃中酸水漫上咽喉。
那是干涸的血。
青阳和声音颤抖：“不对，这不是正常的闪烁信号！”
不止青阳秋，他们全队的家徽腰牌都在瞬间疯狂闪烁，甚至属于晏钦的家徽也在这阵共鸣震动中迅速同化，激起一道足以吞噬所有人视线的白光！
“小微哥哥！”
“晏前辈！”
顷刻间，青年消失在白光中，秘境上空忽然聚起一道庞大的天幕，剧烈的光芒在短时间内迸发散开，画面中央正是主岛祭台。
端木溪瞳孔紧缩：“决斗开始了？”
天幕之上，两位幸运儿的家徽前后脚亮起，一黑一青，双龙虚影交汇，已提前在半空中打得难舍难分。
第一轮的选中者已经被传送到了祭台上。
黑龙族的那位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死对头黎契，而另外一个……
青阳和诧异地指着天幕：“那不是晏前辈吗？！”
“救命啊——啊啊啊啊我恐高——”
高空中裂开一道传送口，清瘦青年从半空中坠下，在即将摔落前被无形的灵气轻柔一托，有惊无险地落了地。
晕眩之感还未散去，晏钦眼冒金星，只觉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抽痛，连着干呕了好几下。两条腿也软得像面条，他在一片重影里向前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又被灵气堪堪架住。
等等……这是哪里？
晏钦还没缓过来，一股张扬炙热的灵力已经嚣张地冲到了他面前。闻着那股强烈的硫磺味，晏钦面露菜色，更想吐了。
他后知后觉地抬头，面前的“人形兵器”身高过八尺，一身黑都藏不住他的满身的肌肉，壮的能抵三个晏钦。
晏钦：“……？”
龙族祖灵和天道一样老糊涂了吗？
他是个百分百纯血人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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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日依旧0点更新。
“仙尊，小公子已经被您丢进祖祭秘境三日了！”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仙尊：“他知错了吗？”
“公子第一日就被祖灵拐上祭台强制pk了！”
小钦宝宝：哥哥姐姐们到底谁给我报的名？！我打元婴真的假的
隐姓埋名的龙傲天崽：^＿^（从胚胎时期就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