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陆庭鹤在沈泠颈后留下了一个临时标记。
高浓度抑制剂的余波撞上了顶A高浓度的信息素,一瞬间,后者就几近蛮横地淌遍了他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末梢。
沈泠感觉自己脆弱的腺体像是被一团火狠狠烧灼过,而后又立即被浸入了冰水里。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强烈的感官刺激就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晕厥,再然后就是半梦半醒、沉沉浮浮。
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沈泠只觉得浑身疲软,而陆庭鹤正兴致盎然捏着他细白的手腕把玩。
手环总是报警,因此刚开始就被嫌吵的陆庭鹤摘掉了,于是沈泠腕上便只剩下了那条有些褪色了的红绳。
十六岁那年,沈泠还不太能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陆庭鹤时不时的就能从他的信息素里闻到某些模糊的情绪。
那时候少爷总以为是高匹配度的缘故,现在才知道其实并不是。那只是偶然、是因为沈泠的等级太低了,而他又是一个对信息素过分敏感的S级Alpha。
真正的高匹配度,两人之间对于情绪信息的传达是绝对精确的。
一方的心跳加快,而另一方就能立即捕捉到他的心动。那才是真正的心有灵犀。
然而他跟沈泠并不是。
沈泠被咬破的腺体已经变得红|肿不堪,常规的临时标记其实并不需要这么重的力道和过量的信息素注入。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可陆少爷却总是想惩罚他。
“上次才不到三天就消失了,”陆庭鹤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揉搓着Omega腺体上未消的咬痕,“你怎么连个Beta还不如?”
陆少爷说的这话其实完全没有道理,Beta的腺体退化干瘪,是没有办法被成功标记的,就连临时标记也不可以。
“生|殖|腔也干巴巴的,操起来一点感觉也没有。”
才刚刚被标记的Omega对标记者充满了依恋,身与心、灵与魂,一切几乎都被Alpha牢牢掌控着。
听见Alpha对他的贬低,沈泠忽然变得很难过,觉得自己既卑微也不堪。
“都是我的错,”沈泠失落地说,“对不起。”
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可陆庭鹤却好像更不爽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害得沈泠又开始止不住地抖。
这一次只剩下了稀薄且接近透明的ye体,他脱力般倒在了陆庭鹤的怀里。
人已经倦到了极点,可身体却仍是对那股浓烈的栀子花香趋之若鹜。
沈泠先是攥着陆庭鹤的手腕嗅了嗅,紧接着又一步步地把鼻子抵到了陆庭鹤脖颈间。
腺体附近的信息素浓度太高,沈泠像是喝醉了一样,眼前又开始飘起了白。
然而陆庭鹤却在这时切断了颈后信息素的释放,失去了花香“灌溉”的沈泠只好委屈地凑上来讨吻。
陆庭鹤似乎是被他的举动取悦了,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唇分之际,餮足的Alpha将他搂得很紧,贴着他的脸颊,半开玩笑地说:“沈泠,你给我当老婆算了。”
沈泠的心跳得很快,他的所有感官都被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淹没了,脸上的红|潮始终退不下去。
被陆庭鹤抱着恶劣地摇晃了半天,他才恍惚地应了声:“嗯。”
……
上了大学,沈泠依然没交到什么朋友。
他不住宿,没有舍友,偶尔有同学来加他,没聊几句,就会被某天心情不佳的陆庭鹤抢过手机把看不顺眼的人全都删掉。
陆少爷总是心情不好。
于是沈泠的列表里也总是只有那零星的几个人。
在学校里,除了陆庭鹤有时会叫他陪着,沈泠几乎总是独来独往,他习惯了一个人,倒不觉得有什么寂寞。
只是一旦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沈泠就总是被落下,偏偏小组作业又跟期末总成绩挂钩。
这让沈泠偶尔会觉得没有朋友这件事还是有点麻烦。
大一下的期末周,沈泠无意中见到了陆少爷那位神秘的“暗恋对象”。
一开始沈泠以为是有这么个人存在的,后来却从未听陆庭鹤再提起,于是沈泠也就以为是自己猜错了,其实并没有那样一个人。
那人在图书馆前的树荫底下跟晁澈有说有笑。
沈泠起初并没有去观察他的样貌,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对大部分事、大部分人,都显得漠不关心。
等他过去时,那个Omega才刚刚离开。
马上就是期末周,晁澈约他去图书馆一起复习。
“今天也太热了,”晁澈说,“晚上庭鹤约了我们去吃饭,他跟你说了吗?”
沈泠摇了摇头。
“估计忘了吧。”
顿了顿,晁澈忽然又说:“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个人叫燕溪。”
见沈泠一脸茫然,他才讶异道:“你不知道吗?庭鹤最近在追他。”
沈泠愣住了。
他回忆了一下那个Omega的外形,看起来跟晁澈差不多高,发色偏浅,人挺白的,五官不记得了,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
晁澈说两个人其实从小就认识,小学时在同一个班,后来因为燕溪母亲的职位变动,一家人搬去了其他城市。
“小时候他还经常跟子恒一块去找庭鹤玩,那时候第二性别都没显现,大家玩起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拘束的。”
“谁知道他跟庭鹤的匹配度竟然有98.8%,又是跟庭鹤同等级的Omega,大人们都觉得有缘分,就让他们先相处着看看。”
沈泠一路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等晁澈的声音完全停了,他才恍然回过神似的:“嗯,很罕见的匹配度。”
何止是“很”呢?90%以上的匹配度在现实生活中都罕见,又遑论接近99%的数值。
简直是天作之合。
一向注意力集中、学习效率很高的沈泠,今天却破天荒地几乎什么也没有学进去。
陆庭鹤什么也没有告诉他。
怪不得最近出去,Alpha也很少会叫上他一起。
难怪。
陆庭鹤吃完晚饭回到家的时候,沈泠才刚刚洗好菜,Alpha不在家里吃,他就煮得更糊弄了,冰箱里有什么就放什么,一锅乱炖再随便加一把米。
Alpha还跟平时一样,一回来就直奔厨房,从后往前揽住沈泠的腰,嘴里没好气道:“厨房里热死了,空调不会调低点吗?又没让你交电费。”
“别煮了,”陆庭鹤往锅里看了一眼,“你做饭难吃死了,我给你点个外卖吧。”
“怎么不说话?”
沈泠:“快煮好了。”
少爷冷哼了一声:“应该把李师傅叫过来,你每天都给自己炖猪食吃,迟早有天把自己毒死。”
沈泠通常对信息素的气味并不敏感,但这时他却隐约在Alpha袖子上嗅到了一丁点焦糖奶油的甜香。
不是真的甜品香气,而是信息素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栀子花香融合得很好,如果不是沈泠对他的信息素过分熟悉,大概也不能轻易嗅出其中微妙的不同。
可是陆庭鹤却显得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泠看着锅里沸腾的气泡,心想,可能等陆少爷把人彻底追到手了,才会跟他摊牌然后赶他走吧。
他把煮好的粥端到餐桌上,忽然听见陆庭鹤说:“我发热期快到了,你下周记得请假。”
沈泠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下周是期末周,要复习……”
陆庭鹤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平时还没学够吗?我不叫你回来你就住图书馆了。”
“不想请假那就直接旷课。”
说完陆少爷就转身进了浴室,不一会儿,Alpha带着一点愠怒的声音从他那间卧室里传了出来:“怎么没给我拿好衣服?”
平时他回来之前,睡衣裤和浴巾都会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浴室的架子上。
沈泠洗干净手,才进去替少爷准备好了换洗衣物。
“今天怎么这么呆?”陆庭鹤看了他一眼,“在图书馆待傻了?”
沈泠微微低着头:“抱歉。”
说话间,Alpha已经脱掉了上衣,沈泠愣在门口,一直没说话。
“你今天怎么了?”
沈泠终于开口:“你衣服上……有奇怪的香味。”
陆庭鹤的声音停顿了半秒,随后若无其事地说:“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吧。”
沈泠忽然回忆了一下陈画,他妈遇到这种事,总是不由分说,一个巴掌就抽向了男友的脸。
然后就是无休止的争吵,房门开了又摔上,两人每一句话都戳在对方心窝上……对方会骂陈画婊|子、骂沈泠小野种,陈画则骂对方穷酸,等级低、生|殖|器又短又细。
紧接着他们母子就会被扫地出门。
可陆少爷并不是他的男友,连炮|友可能都算不上,沈泠猜想在Alpha眼里,他大概只是一个家养的、干净的泄|欲工具。
沈泠没有任何理由跟他吵。
于是他垂下眼,把少爷换下来的脏衣服拿走了:“我拿去洗。”
走到门口他又忽然停住了:“陆庭鹤。”
“嗯?”
“我想申请住宿。”
“你发什么疯呢?”闻言,陆庭鹤关掉了刚打开的淋浴器,冲出来抓住了沈泠的后衣领,“家里有房子不住非得跟人挤?”
这个提议被少爷否决了,于是沈泠又说:“我还想找个兼职,就在学校附近……”
他还没说完,就被陆庭鹤打断了,Alpha挑了挑眉:“卡里的钱不够花了?想买什么你就跟我说。”
沈泠忍不住说:“可我总不能一直这样……”
“哪样?”陆庭鹤不耐烦地将人往里拽了拽,“说话。”
沈泠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化,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也想像陈画那样,大吼大叫地把一切都在明面上砸开、摔烂。
可是他不能。
他含糊地说:“我总不能一直靠你养着。”
“为什么不能?”陆庭鹤觉得沈泠今天简直有点莫名其妙,“你就算老了残了我也养着你,我又不缺那点钱。”
“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