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屋内弥漫着诡异的气息,是全然陌生的场景。

解垣山下意识动了动,却听见怀中的人发出轻微梦呓,放松的身体倏然警惕,可怀中的人察觉到他的僵硬,却又往他胸膛埋了埋,柔软的发丝扫过皮肤,泛起丝丝缕缕的痒意。

而在垂首看清那张青涩单纯的面容时,昨夜疯狂的记忆瞬间回笼,充斥在空白的大脑中,宛若气球炸裂般迸开。

被深吻到窒息时涨红湿润的眼,被打上烙印后紧绷战栗的白皙身体,还有晃动间断断续续的哭叫。

一切的一切宛若一场噩梦,轰然在脑海中炸开。

解垣山脸色阴沉,目光一寸寸扫过秋听单薄肩背上斑驳狰狞的吻痕,那些记忆不太清晰,可却能让他回想起那一瞬的碎片。

“困,哥哥……”

嘶哑的梦呓声微弱,语调中却是不掺掩饰的依恋与信赖。

解垣山重重闭了闭眼。

再度睁开,清明漆黑的眼眸中已然是一片冰冷。

被推开时,秋听身体颤了颤,梦中幸福美满的画面骤然消失,他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猛然睁开双眼。

窗外海风阵阵,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连动一动腿都觉得分外难受,可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羞赧的同时却带着些难言的喜悦。

“哥哥。”

他抬起酸疼的手臂一摸,发现身边已经没了人,就连喉咙也是泛着细细疼痛的。

艰难坐起身,他忽然看见床边坐了一道身影。

解垣山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衣服,高大宽阔的背影落在他的视线中,不禁让他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凑过去抱住他的腰。

身体微僵,秋听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耳边嗡嗡作响,昨夜助听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掉的,现在让他很不舒服。

男人许久没有动作,他也没觉得异常,毕竟喝醉了表明心迹,在哥哥心里应该是有点丢人的事情,他可以理解。

也许是想到了昨夜的疯狂与温柔,他抿了一下红肿破皮的唇瓣,小声哼哼,“我有点痛。”

男人微微侧首,他又连忙补充,“我想戴助听器。”

他想听哥哥跟他说话,就像昨天晚上那样,很温柔又很强势地哄他,然后一点也不留情,让他发出那种不可思议的暧昧声音。

脸颊泛起灼灼温度,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脸皮这么厚。

可是在哥哥面前,又要什么羞耻呢?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勒住对方腰身的手忽然被捉住,缓慢却又不容抗拒地分开。

“哥哥?”

他疑惑抬头,看见解垣山站起来,从床头取过助听器递过来,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情绪,像是一尊无情无欲的石像,冷硬而漠然。

助听器不是他原先的那个,但他试了试,还是开机戴上了。

耳边细微的嗡鸣过去,周遭的声音变得清晰,他听见海水拍打的声音,游艇已经靠岸了。

“喉咙好痛。”听清楚声音,他也变得自然许多,下意识拖长声音撒娇。

解垣山沉默着给他端了一杯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到他面前,可秋听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将手搭在他的手上,抿住杯壁顺着他的动作喝了几口。

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他轻轻咳嗽一声,重新坐回床上。

在解垣山的面前,他并没有太多的羞耻感,只是此时被角落下,露出满是斑驳爱痕的的身体,惹得解垣山目光久久停留。

“别看了。”秋听语气中带着些哀求,一裹被子又遮住了。

他抬起头,瓷白的面颊染着薄红,唇瓣破了皮,小巧的唇珠微微肿起,一看就是被狠狠嘬弄过。

就连方才搭在解垣山腕上的手,都泛着些许咬痕,细瘦雪白的手腕是一圈掐过的痕迹,依稀可见指痕,而身上那些就更不用说了,落在少年单薄漂亮的身体上,像是被凌虐过般狰狞可怖。

再往下……解垣山不必看,也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难得有了无法开口的窒息感。

偏偏秋听还没有明白情况,犹豫着看他,仿佛不解。

“哥哥,我们要回家了吗?我好像没有衣服。”

解垣山将早早准备好的衣服放在了他的面前,“换上,先不下船。”

秋听心脏颤动一下,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

“先把衣服穿上,我们谈谈。”

“……”

是一套很轻便舒适的运动服,竖起的外套领口,恰到好处的遮住了秋听脖颈上的痕迹。

凌晨已经清洗过,可身体仿佛还残存着异物感,在他下床踩在地面的一瞬,甚至很夸张地腿软了一下。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秋听又是鼻尖一酸,他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可能不会和自己想象中一样。

解垣山是不是后悔了。

缓慢走出房间,解垣山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即便是看向秋听时,转瞬闪过的也只是复杂的审视。

“哥哥。”

解垣山闭了闭眼,冷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秋听微微睁大眼睛,“你不记得了吗?”

不需要对方再回答,他知道解垣山根本没有欺骗他的必要。

如果真的想要甩开他,他神通广大的哥哥有无数种更好的方法,比如趁着他还没醒来,直接离开这艘游艇。

可是为什么还要问他呢?

秋听的心底逐渐浮上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测,“哥哥,你觉得是我设计的吗?”

解垣山皱紧眉头,“我没这么说。”

“你有过这个猜测吧。”

秋听气到嘴唇颤抖。

空气中的柔情一扫而空,仿佛平静湖面下蛰伏的野兽总算冲破这份温馨。

“哥哥,就像你每次看我一眼就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一样,我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你觉得我会听不出你的试探吗?”

他在解垣山的心里,已经变成了这样龌龊的存在吗?

干涩的眼眶盈满泪水,他的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感,几乎要裂成碎片。

解垣山忍不住下去了,赫然起身,沉声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是意外,我做错了。”

“我要的是这个吗?我缺这句道歉吗?”秋听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开始发颤,却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仰头死死望着他。

“你不知道我要什么吗?”

“秋听,你很清楚我们之间不可能。”

“可不可能,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秋听扯开唇角,艰难地笑了一下,“你要是不喜欢我,昨天晚上为什么跟我上床?又为什么要……”

他难以启齿,只觉得昨夜的那些美好画面都变成了泡影。

昨夜他有多高兴,此时就有多么心寒。

解垣山冷声:“昨晚我喝醉了,你也醉了。”

“是的,所以这件事情我们都有错,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呢?还是把我送走吗?”

秋听直直望着他的眼睛,猛地上前一步,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哥哥,如果你真的把我送走,以后我就再也不回来了,我说到做到,以后我会喜欢上别人,和别人谈恋爱,昨天晚上这些事,我会跟别人一起做,会比跟和你比更加开心疯狂,你能接受吗?”

解垣山脸色冰冷,目光一寸寸扫过他哭红却倔强的眼。

对峙了不知多久,秋听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一丝动容。

他的哥哥,解垣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这样,从来不会为不值得的事物留恋。

半晌,解垣山直视着他,冷声开口:“我会把国外分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转到你名下,等你毕业可以接手那边的产业,我原先说过保你一世衣食无忧,这句话永远作数。”

摇摇欲坠的眼泪不抗重负滚落下来,下一瞬便被秋听抬袖狠狠擦掉。

“你够狠,解垣山,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从最开始你就没有把我当成可以信任的人!你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看不见我读不懂我!我恨你!”

倘若往日他刚说出这句话,一定会遭到解垣山的惩戒。

从小到大想要掌控的一切的男人决不允许从他口中听见忤逆的话,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再是解垣山引以为傲的好弟弟,所以即便他粗俗丑陋,解垣山也不会再在意。

桌上特意布置的生日祝福被砸碎,娇艳欲滴的花束滚落一地,被砸下的重物碾碎,洒落一地斑驳混乱。

可无论他怎么闹,眼前的男人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知过去了多久,秋听回过神来,才发现屋子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像个疯子闹了一大通,房间里的东西能砸的都砸光,他精疲力尽倒进柔软的大床,脑海中还有昨夜两人在床上荒唐的画面不断闪过,身体泛起疲惫的钝痛,可却远远不及心脏处传来的剧烈刺痛。

就这样结束了。

他终于搞清楚自己对于解垣山是什么。

不是需要关爱的弟弟,不是一个健全的可以正视的人。

是残缺的宠物,是无聊时的调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什么都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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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忆后控制狂爹系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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