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那句话说完了,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秋听垂着眼眸,半晌发出一声讽刺的笑声。

“哥哥,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呢?成年人做这些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罢了,以前我太单纯,总把一时的心动当做永远,现在我成长了,还要多亏了你的帮助和教导。”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扎在解垣山的心上,让他无法再维持哪怕一刻的冷静与体面。

“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可这不是你伤害自己的理由。”

“伤害?”秋听抬头看向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哥,你给我带来的伤害才是最大的,那次生日过去以后,我疼了很久,车祸也很疼,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到这里,他已经觉得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疲倦地转开脑袋。

“你放过他吧,之后你想怎么样,都随便你。”

望着他此时的模样,解垣山只觉得心脏泛起阵阵的刺痛,难以言喻。

他最疼爱的弟弟,他多年来第一个心动的对象,此时在他面前低头,却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这境况让他感到讽刺。

“所以,你也爱上他了吗?”

这句沉哑的话语落在耳中,秋听的眼眶猛然泛起一阵酸涩,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什么也不要想,冷下心来。

“我爱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我做人要比你诚实,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而不像是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怎样的谎言都能随便说出口。”

“我说谎?”解垣山沉沉地望着他,反应过来什么,忽然觉得荒谬,“我的真心话,你是不是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秋听不想再看他,可听见这令人痛心的语气,还是控制不住的抬起头,一双眼眶涨的通红,泪水盈盈,仿佛有某种将承受不住的情绪要落下。

“哥哥,你到底想要我怎么相信你呢?这句话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你表现出来的这种样子。”

他摇摇头,只觉得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都太过于魔幻,以至于此时的他已经没有过多的力气去应付眼前这个曾经让他深爱的人。

“你走吧,我想去洗个澡,现在身上很不舒服。”

说罢,他起身下床,正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却忽然被男人用力握住了手腕。

“我说的话对你来说已经不可信了吗?”解垣山双目猩红,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关中挤出来的,带着冷意,“秋听,这三十多年,我从没考虑过情感问题,第一次真切喜欢上一个人,还因为醒悟太晚导致错过,如果连你都不相信,我还能怎么做?”

秋听已经十分疲倦,“你真的要问我这些问题吗?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知道我是同性恋的时候,你是用怎么样的眼神看着我的?嫌弃、厌恶,好像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存在,这就是你给我的感觉。”

说着,他想要抚开男人的手。

“现在你说喜欢我,我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呢?更何况你的喜欢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重——”

这一次,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忽然被男人的下一个动作止住了话音。

修长紧实的手臂紧紧勒住他的腰身,让他几乎无法动弹。下巴被不容抗拒的力道托起,当唇瓣接触攫夺的柔软气息后,他大脑嗡的一声炸开,几乎同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解垣山……他在做什么?

还不等他反应,柔软有力的舌尖已经挑开了他的齿关,向最深处的柔软抵入,他迟钝反应过来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男人的桎梏,唇角的水液湿润,他的鼻息不自觉变得急促。

“放唔……”

抬手狠狠捶打男人的肩膀,却显得毫无作用。

即便心中百般为难,他还是用尽全力闭紧齿关重重咬了下去。

随着男人身体骤然的僵硬,浓郁的血腥味在这个不那么浪漫的吻间蔓延开,秋听有些颤抖的睁开眼睛,泪水不自觉滑落下来。

可解垣山却只是停顿了一秒,便轻轻勾住他的唇,不容抗拒地吮咬柔软湿润的唇肉,那种像是安慰一般的动作,直到秋听的挣扎过分剧烈,他才终于停止下来。

秋听猛地从他的怀抱中离开,唇瓣滚烫红肿,口腔内还蔓延着他十分熟悉的那副冷香,一切的一切,仿佛像是一场梦境。

眼泪止不住的簌簌落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倘若解垣山从前这样对他,他说不定会感动到哭出来,可此时这个缠绵的吻,却像是戳中了他心中某块柔软的禁地,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与委屈。

“小听,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每个字都出自真心,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讨厌的存在,从前我把你当最重要的亲人,现在这份情感不变,只是多了一份迟来的爱。”

滚烫粗糙的手掌落在侧颊,轻轻拭去脸上斑驳的泪痕,秋听扭开脑袋,却无力再和他争辩什么。

说的好好听啊,他都快要相信了。

“……”

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后是怎么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的,只是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疲倦地躺在床上,没有了再思考任何事情的力气。

解垣山已经不在房间里,可他知道门口还是有人守着,并没有要离开的念头,扯起被子盖住脑袋,他将身体蜷起,一会儿想到骆候,一会儿又想到解垣山痛苦的眼神。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恍惚着愣了很久的神,才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许多杂乱的记忆在梦境中涌现,隐约之间,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那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心,可心底却习惯性地排斥。

他害怕甚至是恐惧这种感觉。

“……”

再度醒过来,已经到了次日的下午,他呆坐在床上,久久才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屋子里空无一人,他起身下床,走到浴室里准备洗漱,却从光洁明亮的镜面中看见了自己脖颈上的痕迹,那是先前去玩的时候被虫子咬的红印。

之前还是小点,擦过药以后晕开,倒真有几分像是吻痕,难怪解垣山的反应会这么大。

意识到自己又忍不住在替男人开脱罪名,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俯身捧起一汪水浇在脸上,强迫自己断开思绪。

他洗漱完出去,听见客厅的门被打开,起初以为是解垣山,便下意识要往房间里走,谁料还没进去就被叫住了。

“小听,快来吃点东西,饿很久了吧。”

是江朗。

秋听迟疑几秒,还是回了头。

一夜的时间,江朗似乎已经消气了,瞧见他脸色苍白的模样,露出点儿心疼的神情,“快吃点。”

“谢谢朗叔。”

秋听被他按着坐在了餐桌边上。

江朗忍不住说:“你这孩子,现在跟朗叔也这么生分起来了,难不成就因为昨天没和你说话,就开始生朗叔的气了?”

“没有。”秋听拿起餐具,听着他熟悉的声音,眼眶直发酸,“我以为朗叔以后都不想理我了。”

江朗听完他的话,长叹一口气,既心疼又无奈。

“朗叔这不也是担心你吗?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跑了,你知道这地方有多危险吗?还好你们选了个偏僻的地方玩,要是去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秋听吸吸鼻子,没有再敢说话。

江朗也知道他刚被找回来心情肯定很不好,便也没有多指责什么,只是一个劲让他多吃些东西,又和他说了前些天的情况。

“这些天我们基本上没合过眼,国内垣业出了些问题需要解先生处理,昨晚好不容易找到你,解先生才终于安心睡觉。”

听他提起解垣山,秋听握住餐具的手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你一会吃完饭,咱们先回X城,解先生说了,你不想回国,他也不会勉强你。”江朗说着又是叹口气。

秋听迟疑了很久,才小声问了一句:“骆候呢?”

江朗显然也很清楚这个名字在兄弟两人间算是禁忌,于是纠结了好几秒才给出回复,“这些天骆先生找他也找的急,昨晚就被骆家人带走了,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秋听不免诧异:“哥……他就这样放骆候走了?”

“嗯。”江朗摸了摸他的脑袋,“昨晚是不是跟你哥吵架了?你也别生他的气,这些天他一直很担心你,原本我想让他先回国养伤,可他就是不愿意。”

听了江朗这句话,秋听才迟钝反应过来解垣山的伤势还没有愈合。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那样用力捶打对方受伤的肩膀,他的心脏不由得微微提起。

“他的伤加重了吗?”

江朗察觉到他的态度有所缓和,连忙温声道:“就还是老样子吧,医生都让他别多活动,昨晚瞧见他肩膀僵的动都动不了。”

虽然知道他这话也有夸大的嫌疑,可秋听也知道解垣山的伤势很重,一时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吃过饭,他换上了江朗送来的衣服,走出门便看见男人从拐角房间走出。

他刮了胡子换了衣服,着一身黑衣,但肩膀上的固定器却比前几次的都要明显,此时面色沉冷,只是和秋听对上目光以后缓了一瞬。

“小听。”

秋听没有听他说话,转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熟悉的沉稳脚步声跟在身后,他始终没有回头,进入电梯以后回过身,也只是低垂着头望向地面。

走出酒店大门,他俯身上车,坐稳后便见另一侧车门打开,解垣山坐在了他身侧。

秋听微蹙眉头,侧首望向窗外。

不多时,车缓缓启动,他听见了那道低沉暗哑的嗓声轻缓响起,“昨晚有休息好吗?”

秋听慢慢地看了他一眼,问:“你不是很生气吗,还和我说这些话干什么?我不需要关心。”

解垣山只是沉沉地望着他,“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发生关系,我的确生气,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相当久的一段时间,就好像在秋听询问之前,他已经思考过千百遍,早就得出了自己的答案,也早就坚定了那份决心。

“你年纪小不定心,我能理解。”

秋听有些讽刺地轻笑一声:“你好宽宏大量啊哥哥,可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根本不想在乎呢?”

一个吻并不能代表什么,而解垣山此时一改往常的态度,才更让他觉得对方说的完全是胡编乱造。

以前解垣山连他的穿衣风格都要干涉,现在却能够体谅他和别人上床,这难道不荒谬吗?

还是说他这个哥哥骗着骗着,把自己也给骗过去了。

像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解垣山道:“事情已经发生了。”

“可我真的不敢信你了,我也……不喜欢你了。”

秋听话落,察觉到身侧的人还要开口,只得重重叹了口气,抬手将耳朵上的助听器摘下。

原本清晰的世界仿佛被覆上了一层浓雾,他什么也听不真切。

作者有话说:

花了一晚上时间说服自己保持宽容(实际已气疯)的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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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忆后控制狂爹系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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