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秋听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难得听话地站在原地,任由男人收拢手臂抱着他,即便因为过分的用力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可解垣山似乎很久都没缓和过来,他不免忧心,还是试图抬起头,小声开口。

“我没走,就是去送骆候,刚才出门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但是你在洗碗,我以为你听见了……”

解垣山没有说自己究竟是否听见,只是微微垂首,下巴抵住了他的发顶,良久又低下头来,吻了吻他的额角。

“下次走之前要和我说一声。”

这个动作似乎过分亲昵了,秋听的心跳有些乱,那被唇瓣吻过的位置,也泛起了火烧火燎的温度。

“好。”

被放开的时候,他脑袋晕乎乎的,脚下好像踩着棉花,始终落不到实处。

只是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了解垣山的手臂。

“哥哥,下雨了。”

解垣山垂眸看着他,深凹的眼眸泛着有些疲惫的红,此时却显得很耐心,“嗯。”

秋听抿一下嘴唇,小声:“我是说,下雨天,你的肩膀是不是会痛啊?”

这话说完,他就感觉脑子直冒热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解垣山已经变成了一件很难开口的事情,他察觉后,却觉得更加难为情了。

解垣山很明显地怔愣了好一会儿,就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脑袋想绕开时,却又被对方轻轻握住了肩膀。

“嗯。”

他嗓声低沉,是很认真的模样。

秋听抬头看他,小声问:“那我给你热敷一下吗?”

“好。”

将人带到沙发上,秋听转身去浴室放了热水,取了条干净的新毛巾浸湿,从走廊绕到客厅,第一时间就对上了男人的幽沉的目光,仿佛在他收拾的时候,男人始终都没有将视线移开。

意识到这点,他心跳更是凌乱的不成节奏,只能垂下眼眸,走到沙发边上,将毛巾从水里取出拧干。

水很烫,他拧干的时候手指也被烫得发红,等收拾完转头,见男人已经很配合地将衬衫脱去,露出了精悍结实的上身。

漂亮凌厉的肌肉映入眼帘,解垣山常年有健身的习惯,肌肉块垒分明,胸肌手臂都很饱满,腰腹间的线条更是亮眼。

可还不等秋听脸热,左肩上的伤痕便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滚烫的毛巾轻轻覆上去,他的手也止不住颤动一下。

“手术以后……复健了很久吗?”

这是他从前根本不敢问的,那一次从云京离开以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去回忆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只是在半年过后,江朗猜测他应该消了气,才开始频繁来探望他。

虽然从未提起过解垣山,但秋听从他手机上看见过不少医生的联系,显然是汇报复健情况。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在他离开以后,解垣山的生活也并没有回到正轨。

感觉到了他的低落情绪,解垣山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他泛着滚烫温度的指尖。

“大概一年,起初肩膀很难活动,现在也恢复如常了。”

秋听下意识抿住嘴唇,很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解垣山听后便蹙紧眉头,沉声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谢立行的事情,是我没处理好。”

“不是。”秋听摇摇头,心底满是内疚,“我是说,那个时候我不该乱跑的。”

后知后觉的,他反应过来了很多。

老实说,他原先在云京树敌不少,原本因为他的身份敏感,对他有意见的人就多,之后他出事了,解垣山给他安排随身保镖,如果他不偷偷和付自清将那些保镖甩开,也不会给谢立行可乘之机。

而在最开始,解垣山同他提起过付自清的身份有疑,他却没有丝毫信任。

假设他在最开始就对付自清有所防备的话……也许之后的事情就不会是那样。

以解垣山的能力,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查出付自清与谢立行之间的关系。

是他冲动了。

他低垂下脑袋,打心里难受。

脑袋被揉了揉,带着炙热温度的手指顺着后脑抚至侧颊,带着安慰的意味。

“没能让你产生信任感,是我的问题。”

秋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什么话来。

如果真的要算起来,他们之间的确是有太多没有说开的事情了,可莫名的,在这样好的时机,他却根本不想再提及其中的任何一件。

他只是想要让此刻的时间过得很慢,再慢一点。

不过多时,解垣山穿上衣服,秋听放下手机,抬头的瞬间看见他的手臂上有一枚纹身一闪而过,随即便消失在了衣服的遮盖下。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伸手去掀开看看,可恍神的功夫,解垣山已经走远了。

但没两秒,男人又重新回到他的视线中,手上还拎着……一盒蛋糕。

秋听眨了眨眼,半天没反应过来。

“消化完了吗?”解垣山垂眸看着他。

“……”

他刚卖完惨,秋听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他方才热敷时苍白脆弱的模样,又怎么好意思扫兴,只能点点头。

“可以吃一点。”

蛋糕被拆开,浅橙色的蛋糕上是盛放的向日葵裱花,边上点缀着几片橘色的叶子,简单又惊艳,很秋天。

“好漂亮,在哪家店订的啊?”秋听眼睛一亮。

解垣山停顿了一下,漆黑的眼眸忽的看向他,道:“我做的。”

秋听惊讶地看着他,对上那沉静安然的目光,忽然间有些心软。

“你昨天提前到,就是为了做蛋糕啊?”

“嗯,在国内学了很久,还算能看。”

“嗯……”

秋听看了看那漂亮的裱花,觉得根本不是能看,这拿出去卖高价也是有人要的吧。

不过他知道哥哥向来是完美主义,便也没有纠正什么,只是在插蜡烛之前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片。

不太明亮的客厅,解垣山坐在他对面,使得他的镜头不受控制地上移。

“哥哥,我拍你可以吗?”秋听躲在手机后面,小声问。

镜头里,男人的目光从他身上落在镜头,点了头,“拍吧。”

简单拍了两张,秋听终于放下手机,将蜡烛插好,双手合住,闭上了眼睛。

“我希望……”

他想了很久,薄薄的眼皮无法抵挡太多,除开蜡烛的微光以外,他还能够感觉到一束专注凌厉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仿佛是有人借着这个机会,肆无忌惮地看他。

脑海中一时闪过许多,最终定格在淞山庙后面的许愿树上,那两块相撞的木牌,还有他趴在男人的背上,哭得一塌糊涂。

【我希望,我爱的人都能过得健康幸福,希望哥哥可以早日康复。】

睁开眼,他呼的一声吹灭了蜡烛。

灯早就被关上,蜡烛熄灭后,屋内陷入了一片安静。

解垣山起身开灯,秋听将蛋糕切出两块,其中一块推到了对面。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解垣山没有询问他许了什么愿望,他也没有主动提及。

等他们吃完,时间已经很晚了。

“哥哥,你今晚要回去住吗?”秋听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去洗漱。

解垣山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此时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可仿佛也代表了一切。

秋听下意识移开目光,点点头,“那我给你找一套衣服吗?”

“好。”

去衣柜里找衣服的时候,秋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居然就这么乖乖顺着解垣山的话问了下去。

真是该死的顺从习惯啊。

家里不大,除开必要的客餐厅以外,还有他的房间和书房衣帽间,浴室只有一个,所以解垣山要等他洗完澡才能去洗。

换好睡衣出来,秋听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没来由的焦灼起来。

他只有一个房间,书房虽然有一张折叠床,但是哥哥今天身体不舒服,他肯定不能让人在那里休息,而且那床比较小,他自己也不喜欢。

可是……他们睡在一起,似乎也很奇怪。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从柜子里翻出薄被子,堆在了沙发上。

他今晚在沙发将就好了。

解垣山出来时看见少年盘腿坐在沙发上,顿了一瞬才抬腿朝着他走去。

听见脚步声,秋听抬起头,看见男人身上的衣服,不禁愣了一下。

其实他这里并没有适合解垣山穿的尺寸,这会儿给的是一件oversized的T恤,穿在他身上却还挺合身的。

“还不休息?”

他反应过来,拍了拍屁股下面的被子,“哥哥,我今晚睡这里,你去房间里睡吧,我的床挺软的。”

不知为何,解垣山的目光晦暗了几分,却是道:“我睡沙发,明早就得走,不打扰你。”

“明早?”

秋听心底莫名窜上几分失落。

他原本以为解垣山应该会多留两天的。

“嗯,最近在忙一个收购计划,要尽快赶回去,等忙完这阵再来看你,好吗?”

秋听抿抿嘴唇:“没关系,那你就更要休息好了,我今晚就……”

这次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你眼里,我是有多脆弱?”

秋听还想解释什么,却见男人大步朝着他走来,手臂捞住他的腰,轻轻松松拖住大腿,将他抱起。

他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了对方的脖颈,低头就看见被子被抽走。

眨眼的功夫,解垣山搂着他回到房间,将他放在床上。

身体仰空倒下,他下意识要坐起来,刚撑着起身,就撞上了男人的胸膛。

解垣山刚洗过澡,身上的温度很高。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对方的左肩,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你——”

他想说解垣山太冲动,明明肩膀不舒服还要抱他,却见男人深黑的眼底映出浅淡的笑意,很罕见。

秋听微微睁大眼睛,半晌没反应过来。

“小听现在不排斥哥哥抱你了吗?”

他听见男人问,耳廓唰的一下发起了烫。

“我本来也没有。”解释的声音很微弱。

解垣山笑了笑,屈起手指勾了勾他的鼻尖。

靠得这样近,他眼底那些不甚明显的温柔与宠溺都无处遁形,让秋听第一次看清楚了他的情绪,并且,明确感知到了那份与众不同。

砰、砰……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好了,两个选择,一起睡,我睡沙发。”见他要开口,解垣山又沉声补充,“没有更多。”

“那一起睡吧。”

“……”

解垣山眼底有分明的错愕,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秋听挪开视线,不太自然地说:“反正床很大,可以睡得下两个人,还有两床被子。”

这个问题再纠结下去就要天亮了,解垣山没有迟疑多久,便答应了。

两人很快收拾完,一人一边躺好,泾渭分明。

解垣山习惯性在屋子里留了小夜灯,秋听蜷在被子里,看着身侧的身影,心中难得没了那种睡前每每出现的焦躁。

时间过得很快,他听见身侧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匀长轻缓。

在心里数着,秋听计划着差不多,便缓缓坐起身,小声喊了一句:“哥哥,你睡了吗?”

“……”

没有人回应。

观望了一会儿,秋听蹑手蹑脚钻出被子,小心翼翼将身边的人被子掀开一角,以最轻的动作搬动他的手臂。

在左边小臂内侧,果然有一枚纹身。

像是一串英文,上面夹杂着几片有着脉络的枯叶,让他呼吸不由得一滞。

小夜灯的光太暗了,他有些看不清楚,索性探身去摸了手机,打开手电筒调到最低,对着那字母认认真真辨认过去。

Ting……

是很飘逸的花体字,笔锋凌厉,收笔漂亮,他一眼便认出,这是解垣山自己设计的。

落叶,是秋。

秋听。

喉咙一时间仿佛被摄住了,他盯着那枚纹身看了很久。

关上灯躺回了床上,他背对着男人,沉重急促的心跳声震耳欲聋,直到睡意迟迟窜上来,他在被子里抬起手,摸了摸左手臂的伤痕。

忽然间反应过来,那枚纹身所对应的,是他在那场车祸骨折时留下的缝针位置。

“……”

天蒙蒙亮。

解垣山并不准备打扰身侧的少年,起床时望着那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垂首吻了吻他的脸颊。

他换好衣服,做完早餐将其温着,准备出门时,却听见屋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少年不知何时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宽大T恤凌乱歪斜,头发也乱糟糟的。

“你要走了吗?”

解垣山微怔,还未回答,此时站在玄关就已经回复了一切。

“等我五分钟,不,两分钟就好,我洗个脸就来。”

秋听丢下这句话,便卷着风急匆匆地进了洗手间。

十分钟后,两人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秋听惊魂未坐在后座,听着身边人的嘱托,可说来说去,无非都是健康与学业。

他只能点头。

一路沉默到了机场,他本该程序化地拥抱完就目送人离开,可真的望着人消失在视野中,他心里却无端窜上难受。

缓缓低下头,他莫名有点舍不得走。

可几秒后,视线所及的地面上,却又出现了他所熟悉的长腿。

目光一滞,他惊讶地抬起头,对上了男人幽暗无奈的眼眸。

“你怎么回来了?”秋听强装镇定。

解垣山很轻地叹了口气,“你站在这看着,我怎么走?”

秋听咬了一下嘴唇,觉得有些难为情。

像是知道他还有尚未开口的话,解垣山说完那句话,便也只是站在他的面前等待,并没有追问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秋听深吸一口气,余光瞥见有恋人分别不舍的模样,终于鼓起勇气。

“哥哥,你手臂上的那个纹身,是跟我有关系吗?”

这句话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即便还有更多的问题,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而解垣山的脸上只有很微妙的诧异,很快轻轻叹了口气,笑了一下。

“除了你,还能是谁呢?”

这句话说的理所应当,可紧接着似乎又觉得不够正式,他很认真地看向秋听。

“只能是你。”

眼眶微微酸涩,让秋听困扰一夜的问题终于得到了准确的答复。

他呼吸急促,再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扑进男人怀里,用力抱住了对方。

解垣山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在他入怀的瞬间僵硬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收拢手臂搂紧他,感受到那具单薄的身体微微发颤,他克制着想要吻对方的冲动。

可下一秒,秋听却不管不顾地抬起头,手搭上他的肩,踮起脚尖,柔软颤抖的唇吻上了他。

瞳孔骤缩,解垣山脑袋有一瞬的空白,抚在少年后背的手不禁用力。

这个过分温柔的吻一触即分,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滑而落。

秋听的脸颊涨得通红,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目光却紧紧盯着解垣山。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解垣山的呼吸几乎还未缓和,便下意识道:“下个月,我尽快。”

他难得也有这样茫然的时候,像是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恨不得将国内的公事都抛之脑后,继续留在这里。

心中思绪复杂,他全然没了往日的稳重与从容。

“那我等你。”秋听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很认真地抬头看他,“我先……审核一段时间,看看你的表现。”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解垣山的心脏重重一颤,几乎感觉到了血液上涌。

“好。”他哑声道。

男人的目光灼热而又幽沉,那种如影随形的熟悉侵略感又重新回归,像是蛰伏许久的野兽,终于得到了猎食的机会。

秋听有那么一瞬间都有些后悔了,但最终,他还是认真地摆摆手,目送男人离开。

算了,就当再给他们一次重新认识和相处的机会。

这个机会,给解垣山,也是给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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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忆后控制狂爹系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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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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